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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黯然的小姑娘,他喉結微微滾動,面色不變,極力克制著心中的不忍,露出點兒自嘲的笑來:“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永遠不永遠的?還沒見識過花花世界,就一門心思地往一棵歪脖樹上吊,何必呢。”
顧盼狡黠地眨眨眼睛,輕聲蠱惑:“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要么你先給我吊一下試試,也許吊過了,確認了真的是歪脖子樹,我就能放下了呢?”
話音未落,溫竹就被她這見縫就插針打蛇隨棍上的做派給氣笑了,滿懷的憂愁為難瞬間全變成了無可奈何。他要是信了她,那就真腦子進水了。
他沒好氣地哼笑一聲,強行切斷了話題:“行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顧盼鎩羽而歸,低頭吐了吐舌頭,吃吃笑了兩聲,識趣地不再糾纏。
吃得差不多了,溫竹才想起剛才還有最關鍵的東西沒有問清楚:“我差點兒忘了問你,你休學以后究竟是想去干什么?”
這個倒是沒什么可隱瞞的。顧盼抬頭:“我想拍電影。”
拍電影?溫竹不覺緊皺了眉,聲音也提高一兩分:“你要去做演員?想當明星?”
他不像一些老封建一樣對這一行有非常深刻的偏見,把演員明星視作舊社會下九流的戲子,但演藝圈風氣相對比較差也是事實。顧家的大小姐,顧氏集團的繼承人,何苦去沾染那
魚龍混雜的地方?
“我說的是‘拍’電影,又不是‘演’電影,你急什么。我說的是‘導演’!”
顧盼特地在關鍵詞上加了重音,溫竹的臉色這才緩和幾分。
演員和導演還是不一樣的。用個不是十分恰當的例子來比喻,演藝圈中,投資人、影視公司才是落子下棋的,演員的自主性不高,只能算是任人擺弄的棋子,導演介于兩者之間,雖然不能完全做主,但也開始跳出棋盤。
但,顧盼背靠顧氏,又怎么可能和普通導演一樣?
只是,哪怕是演員,也是個技術活,更不用說專業性更強的導演了。哪怕深知顧盼不是冒冒失失的性子,他也不禁懷疑問道:“想做導演,這想法倒也勉勉強強,關鍵是,你行嗎?這是個技術活兒,可不是腦子一熱伸手就能上的。我不記得,你有學過相關的東西。”
“小看人了不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還得什么事都毫不隱瞞地和你匯報個遍啊?”顧盼不高興地撇撇嘴,眼中流露出幾分威脅的意味。她保證,只要溫竹敢回答一個“是”,她一定先給他匯報一下自己這三年多都是怎么日夜憂思輾轉反側的。
溫竹敏銳地捕捉到了某些言外之意,險之又險地剎住了嘴,干笑兩聲:“聽你這意思,還不是琢磨一兩天了。”
“膽小鬼!”顧盼“呵呵”兩聲,低聲嘀咕著使勁兒剜了他一眼。
溫竹莫名氣虛,抬手揉了揉隱約作痛的腦門:“既然你是早有準備,信心十足,我也攔不住你。我會安排人做好卻前期調研,你呢也盡快拿點兒像樣的東西出來。說起來,顧氏集團以前從未涉足過影視行業呢。”
這意思已經很明晰了,顧氏的大小姐想要做導演,顧氏集團就跟著涉足影視這個新領域,多開一家分公司。
“這個倒是不用這么著急,我覺得現在還不是入場的最佳時機,”顧盼稍加思索,“等我忙完這幾天再和你說。”
溫竹思量著看她,不置可否。
顧盼單手托腮,忽然間歪頭一笑:“不過,大哥,你剛才說話的時候,還真是格外的瀟灑帥氣啊!”
她這語氣,明顯是揶揄,溫竹聽得滿臉莫名其妙,她反而越發控制不住,笑得眼角含淚,全身無力,簡直快要滑到桌子底下去。
溫竹這種隨口就要開一家公司的魄力固然格外有魅力,卻架不住顧盼發散能力太強,腦子里忽然間就冒出一句“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片魚塘被你承包了”,再看溫竹的時候,一瞬間眼前仿佛有無數個齜牙咧嘴的狗頭在環繞。
溫竹一看她古怪又促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沒想什么好事。他什么也不問,無奈又無力地嘆氣,伸手把人扶起來,還得嚴防緊守著這壞心眼的丫頭直往懷里鉆。試探幾次占不到什么便宜,顧盼才在溫竹警告的眼神下滿懷遺憾戀戀不舍地收了手。
結賬出門,上車的工夫,溫竹心里有點兒踟躕。就這丫頭的勁兒,任誰心里都得犯愁。然而沒想到的是,不等他開口,顧盼搶先一步吩咐司機:“先回錦繡苑。”
溫竹詫異地看著顧盼。顧盼哼笑一聲,沒好氣道:“我都說了不會死纏爛打,搬都搬出來了,你不樂意,我還能把你綁回去啊?”
溫竹啞然,一時無言以對,心里長松一口氣之余,不知為何,又多了些許難言的悵然。
第11章
和溫竹共進晚餐的第二天,她就拿著提前寫好的項目書找他談過了。一番深入探討后,溫竹才真正同意她成立影視工作室的想法。
知道她忙不過來,溫竹干脆給她找了個特助。
除此之外,工作室的辦公地點是最簡單的,顧氏名下那么多寫字樓,別說只是一層,就是一棟都騰得出來。
辦公室內,敲擊鍵盤的噼里啪啦聲越來越輕,也越來越慢。顧盼補上最后一個句號,緩緩地打上“劇終”兩個字,慎重的備份保存后,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笑。
從回國到現在,歷時二十三天,這部長達三十八集的劇本總算是保質保量全部完成了。哪怕是提前做足了功課,早有腹稿大綱,這個速度也絕對夠快,傳出去能驚掉一眾人的下巴。
抬起雙臂用力舒展伸了個懶腰,來回擰一擰僵硬的脖子,肩膀和頸椎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她重重地靠回到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全神貫注太久,乍一放松下來,就覺得有些頭暈,饑餓感也隨之而來。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外面的助理,“小林,泡一杯咖啡,再叫點兒吃的東西,要快。”
“哦,好的。”小林愣了一下,才答應一聲。
先點了一家外賣,然后她趕忙去泡咖啡,心里還有些納悶兒:就她來的幾天,知道自家工作室這位老板每天這時候都關著門寫劇本,十分專注,怎么今天破了例?
一邊心里琢磨,一邊敲開門,她發現老板竟然一反常態地拄著胳膊閉目養神,心里越發好奇,卻也不多問:“顧總,您的咖啡。”
看著咖啡旁邊貼心地放了一小碟茶點,顧盼沖她點點
頭,問道:“穆特助那邊還沒有結束嗎?結束以后讓她來找我。”
“好的。”
吃了點東西,疲倦襲來,顧盼索性到里面的休息室躺一會兒。迷迷糊糊感覺沒多久,就聽見敲門聲。
她起身醒醒神,回到辦公桌前:“請進,坐吧。”
穆蕭進來,在顧盼對面坐下。
穆蕭本來是顧氏總部秘書處的,頗為干練,溫竹征求了她的意見后,派她過來給顧盼做特助。工作室草創,相關事宜基本都是她在打理。
顧盼又讓小林送了咖啡進來,才笑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劇本的事情,當了甩手掌柜,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