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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街道上,一邊是高貴的馬車緩緩駛過鵝卵石街道,車輪碾過路面發出低沉的響聲,車廂內的貴婦身著絲綢長裙,佩戴珠寶,手持象牙柄的陽傘,輕輕掀起窗簾,望向窗外的街景。而在另一邊,破舊的棚屋擁擠在一起,貧民蜷縮在街角,衣衫襤褸,臉上布滿煤灰和疲憊。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伸出小手,試圖向路過的紳士乞討一塊面包,卻被一旁手持警棍的巡警無情地驅趕。
空氣中彌漫著馬糞與煤煙的混合氣味,街頭小販的叫賣聲與遠處大鐘敲響的沉悶回音交織在一起。富人們走在干凈的人行道上,皮靴锃亮,而貧民只能在污水橫流的街巷中踽踽前行。遠處的大理石建筑莊嚴肅穆,金色的燈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在街道上,而陰暗的巷子里,成群的流浪漢躲在破布堆中,在寒冷的夜色里瑟瑟發抖。
“去給他們一些錢。”維放下馬車上的遮擋簾,吩咐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惡魔“讓他們留意著懷特家族,你定時來收集消息。”
雖然不太明白維為什么要這么做,但他還是照辦了“是,小姐。”
看出來了惡魔的疑惑,正好她今天又收到了一筆進賬,心情比較好,邊遞給他一個小錢包邊解釋“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懷特家派來的殺手,我們不方便明著查,這個時候就需要這些城市中的隱鼠幫忙了。”
維花了幾周的時間,讓這些“隱鼠”們在城市的陰影里探聽消息。漸漸地,線索一點點拼湊起來:懷特家族曾在她家被滅門前,與幾個不知名的債權人有過秘密往來,而在案發后,那些債權人便銷聲匿跡了。更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曾在懷特家族旗下工廠工作的人透露,最近他們的主人頻繁出入銀行,似乎在處理一筆巨大的資金往來。
這說明懷特家的人開始害怕了。他們試圖掩蓋什么,或者——在為某個更大的計劃做準備。
維在自己的莊園內翻閱著這些情報,指尖輕敲桌面,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封又一封送來的信件。惡魔站在一旁,為她倒上剛泡好的紅茶。他低頭輕笑,緩緩說道:“看起來,他們還不打算承認自己的罪行。”
“承認?”維冷笑一聲,將一封信件隨手丟到桌上,“我可不是要他們認罪,我要他們徹底消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倫敦的夜景。燈火點點,照不進那些狹窄的貧民窟,也無法觸及她心底最深的黑暗。她的父母將她拋棄在那間書房里,曾經她以為自己會被永遠困在其中,直到那場滅門案讓她獲得了自由。現在,她要親手將造成這一切的人撕碎。
她轉頭看向惡魔,嘴角微微勾起,“我要讓他們破產。”
“當然可以,”惡魔行了一禮,“不過,小姐,您似乎并不滿足于此?”
“破產只是開始。”她微笑著坐回椅子,拿起鵝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她要的不僅僅是金錢的毀滅,而是徹底的覆滅——讓懷特家族名譽掃地,讓他們的盟友背棄他們,讓他們陷入絕境,甚至沒有機會跪地求饒。
“去交易所。”她命令道,“我們會讓懷特家的股票暴跌。”
惡魔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幾天后,倫敦證券交易所
懷特家族的股票在短短幾天內暴跌四成,傳聞他
們的工廠遭遇財政危機,部分投資人紛紛撤資。而真正致命的是一份匿名信——它揭露了懷特家當年與某些非法勢力的交易,甚至牽扯到一樁未被解決的命案。
當懷特家族的家主,弗朗西斯·懷特,氣急敗壞地沖入自己的辦公室時,發現自己最信賴的幾名手下已經攜款潛逃。債權人堵在門口,要求歸還貸款,而警方的人則拿著調查文件,冷冷地看著他。
維站在遠處的高樓陽臺上,看著這一幕,輕輕抿了一口紅茶。惡魔站在她身后,微笑著問:“接下來呢?”
“他們死得太輕松的話,可就不好玩了。”維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寒意,“我還想見見這位弗朗西斯先生,聽聽他親口承認,他都做過些什么。”
她轉身離開,而在她身后的城市里,懷特家族的覆滅,才剛剛開始。
夜色如墨,寒風卷起落葉,穿過早已破敗不堪的懷特莊園。曾經輝煌的宅邸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墻上的油畫蒙上了厚厚的塵埃,蛛網垂掛在雕花壁爐上,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氣味。
惡魔佇立在尸體遍布的大廳中央,鮮血順著他的手指一滴滴落下,猩紅的眸子在黑暗中浮現出妖異的光。他緩緩收回手,輕輕甩去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跡,眼中沒有半分波瀾——懷特家族的最后一人已經倒在了他的腳下,曾經讓威廉姆斯家覆滅的罪人,如今也迎來了自己的終局。
“您想要的復仇,我已經為您完成了。”他低聲喃喃,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向某個遙遠的存在稟告。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猛然頓住。
一瞬間,某種深刻的、牢不可破的鏈接被無情地斬斷。
——契約,消失了。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惡魔猛地抬頭,血色的雙瞳驟然收縮。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一塊缺失的部分,那是屬于契約主人的印記,是他即將收獲的靈魂……可現在,它不見了。
他不再遲疑,身影化作一陣黑霧,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威廉姆斯莊園內,燭光已經熄滅,沉寂如墓穴,唯有房間內的冷風不安地吹動窗簾。惡魔的身影在一陣晦暗的氣息中浮現,他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目標——那張熟悉的書桌,那張她慣常坐著批閱文件的椅子,而此刻,那里空無一人。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另一處角落。
維靜靜地靠在長椅上,披散的長發垂落在肩頭,白色的睡袍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胸口的匕首深深地沒入心臟的位置,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蓮。她的手臂無力地垂落,指尖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仿佛才剛剛完成這場戲劇性的落幕。
她殺死了自己。
惡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黑暗中,他的神情難以分辨,唯有眼底翻涌的陰影透著可怖的冷意。
他踏步向前,緩緩蹲下身,伸手觸碰她冰冷的臉頰,指尖略微用力,想要確認她是否還有一絲生機——然而,她的靈魂已經不在了。
她死了,她的靈魂也不知所蹤。
維不想讓他得到她的靈魂,于是在契約生效的最后一刻,自毀了自己的生命。
惡魔緩緩收回手,低垂著眼瞼,深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臉。她曾用盡心機、冷漠算計,毫不留情地榨取世界的一切,卻在最后一刻,把自己也一并葬送。
忽然,一絲微弱的氣息讓他目光微動。
下一秒,維的睫毛輕微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她的唇色因失血過多而蒼白,藍眸已經被了惡魔最厭惡的黃綠色覆蓋,不變的是依舊透著一如既往的冷漠與譏諷。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極盡嘲弄的笑。
“你輸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鋒利的刀刃般直刺惡魔的心臟。
她贏了。
她用最后的生命,徹底擺脫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