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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她收回了盛世公司。
“如果造造一艘這個世紀最好的船要多少錢?”
“約兩百萬英鎊?!?
她撐著下巴,有些苦惱。兩百萬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還是有些困難,不過也不是不能做到。
“準備好馬車,去一趟交易所?!彼龑郎系奈募S手收拾起來,準備在馬車上繼續處理,又想起今天早上格雷寄給她的信,拿起桌上的裁紙刀隔開漆印。看到里面的內容后她隨手遞給身后的惡魔“照著他給的線索查下去?!?
他讀完信后微微怔愣,上面的內容是格雷查到的滅門案的線索“您還要繼續造船嗎?”
她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造啊,為什么不造?”
“按照正常的速度,船還沒有造完我就會將您的靈魂取走?!?
維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像是在談論和自己的生命無關的事情“是嗎?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維不怕死。
維也感覺靈魂這種東西失去了也無所謂。
除了得到更多的權利和金錢外她便沒有其他目標了。
威廉姆斯宅太大了,大到讓一個被刻意忽視的孩子見不到自己的家人。陪伴她的永遠都是從宴會廳隱隱約約傳來的交響樂聲,她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威廉姆斯夫人參加晚宴時的那種垂墜著寶石的巨大的禮服裙,搖曳在那盞亮到她刺眼的水晶燈下。或是像她那沒見過幾面的哥哥一樣,被父母帶在身邊,驕傲的向旁人介紹著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的優秀。
可是她只能趴在二樓走廊盡頭書房的窗邊,使勁探頭看向宴會廳的方向。
這間書房很少有人會來,除了每天來給她送飯的女仆便再無旁人了。說是給威廉姆斯小姐送飯,實際上也是想起來就送,想不起來就干脆讓她餓著,因此她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瘦弱許多,女孩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什么血絲。直到格雷伯爵帶著自己的孫子來到了威廉姆斯宅,她被因為好奇被小亞當斯帶來的查爾斯·格雷發現后這樣的生活才有了些改變。
“之前怎么沒聽說過你們家有個女孩?”
“你現在不就知道了,他們估計想讓她和你聯姻吧,不然你爺爺怎么會突然來我們家?!?
“長得倒是不差。”查爾斯·格雷上下打量了幾眼跪坐在地上看著一本比她還要大的書的維,對方同樣也在打量著他“就是怎么這么瘦,絕對拿不起劍的吧?!?
她在十叁歲時見到了自己未來的未婚夫,長得挺可愛的,就是性格差,也沒人提前通知她。
維懶得理他們,繼續讀著那本介紹從古至今所有美術品的書。
這間沒怎么會有人來的書房今天一反常態的熱鬧起來。看她沒什么反應后,格雷無聊的和小亞當斯離開,等到晚上時一個出乎意料的人匆匆趕來??锤嗪脮偷剑簓 e l iao8c o
威廉姆斯夫人吩咐身后的侍女給她換了一條裙子,還抓著維在她的臉上用化妝品一陣擺弄。她看著自己頭上帶著的有著長羽毛的頭飾,又伸手摸了摸裙子上的寶石,有些不懂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運氣好,被格雷家看上了?!蓖匪狗蛉说椭^看向這個她一直以為呆呆的女兒,反唇相譏“這也是你唯一的價值了,快點起來,和我一起去見伯爵。”
維用柔軟的指腹洗洗撫摸著身上那條并不是很合身的裙子,上面的寶石冰冷且堅硬,但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折射著漂亮的光。
她有些晃神,慢慢停下了腳步。許久沒有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怕這只是一場夢,不敢大聲說話,有些不敢置信的輕聲問向威廉姆斯夫人“這條裙子,是給我的嗎?”
對方或許是沒有聽到,也可能是單純不愿回答,維沒有得到答案——不過下一秒她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是的,這條裙子是給我的?!?
夜幕降臨,莊園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夜風輕輕掠過回廊,弦樂灑下冷淡的銀灰,勾勒出連綿的房檐,古老的窗欞,以及那一扇通向書房的沉重橡木門。門后,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探出,四下張望一番,隨后輕手輕腳的踏入夜色之中。
此刻所有人都已沉入夢鄉,書房里那盞昏暗的臺燈也不會有人在意。她消息音譯的穿過回廊,繞過廳堂,來到了莊園后的花園中。這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凋零的玫瑰花瓣散落在石徑小路上,偶爾有幾聲夜鳥啼鳴的聲音。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感受著夜晚獨有的自由和清冷。只有在這無人問津的時刻,她才能真正屬于自己。
然而,當維漫步至一處高大的冬青樹從后,腳步猛然頓住。前方的長廊盡頭隱隱傳來呢喃聲。她屏住呼吸,悄然靠近,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外窺探。
在月光的映照下,兩道身影緊緊相擁,女子一襲華麗的綢緞長裙,在夜晚中,什么東西在裙擺上閃閃發光——是寶石,那垂墜在裙子上的,有著冰冷的光亮的寶石,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澤,女子對面的男子她雖陌生,但也是見過幾面。
與她的母親親密相對
的男人并非是她的父親,而是公爵。
血液仿佛在剎那凍結,她屏息凝神,連一絲細微的顫抖都不敢泄露。侯爵夫人的手指輕撫過公爵的面龐,眼中流露出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而哪位公爵低聲說連什么,隨后俯身吻住了侯爵夫人。
維的手指死死攥緊披肩的邊角,指尖微微發白。此刻,她本該驚慌、本該憤怒,然而她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漠,仿佛這不過是一幕與她毫不相干的戲劇。良久,她緩緩后退,深一腳淺一腳的重新隱入夜色。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正如往常一般,她的存在對任何人而言都微不足道。
回到書房,她輕輕合上門,關上了那唯一一盞還亮著細微光芒的臺燈。維靠在一排排沉重的書架之間,望著從落地窗外破碎一地的月光,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后露出一個淡漠的笑容。
從回憶中驚醒,維“嘶”得一聲,轉了轉酸痛的脖子,左臂也因為一直支撐著腦袋感到發麻。她在處理文書時睡著了,身上還多了一條薄毯,是惡魔在她睡著時披上的。
“我睡了多久?”
手中鋼筆的墨水已經干涸,一直站在一旁待命的惡魔接了過去,替她換了一根能夠流暢出水的金雕鋼筆。
“還不到半個小時,您要不要回房間休息一會?”
“不用,”她原本以為過了很久,忽然開口問道“二樓盡頭那間書房,你收拾的時候有沒有見到過一張存單,差不多十年前的吧。”
惡魔搖搖頭“如果是二樓的書房的話,什么都沒有呢。”
她有些遺憾的聳肩“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您在這么小的時候就賺到錢了嗎?真是厲害?!?
也不是什么很厲害的事情,不過就是賣了一條裙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