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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依舊如此。
我們都很詫異,這種情緒甚至超越了恐懼。
第四天,我們聽見外面傳來坦克的聲音,接著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大門被暴力破開了。
刺眼的陽光涌了進來,我一時睜不開眼,等我瞇起眼睛適應了光亮,我看見一輛美國坦克停在貨車外面。
一個小伙子驚呼一聲跳下車,又爬上坦克,和開坦克的士兵熱烈地擁抱,親吻他的臉頰。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陽光照在每一個憔悴的人身上,使我們感到溫暖。
我們得救了。
☆、倫敦病人(23)
一些人跪下來感謝上帝,而我只是頹然垮下了身體,失聲痛哭起來。這一天對集中營的遇難者來說,來得太遲了。
保羅、阿列克謝和我終于會合了。經過一番商討之后,我決定和保羅回到倫敦去。
當他回到倫敦之后,他的家人瘋狂地擁抱在一起哭泣。他妻子詢問我的身份,得知我是他的戰友后,邀請我在他家住下。保羅為我找來了醫生,但是診斷結果很不理想。
醫生說,我的下半輩子只能靠著拐杖和輪椅度過。保羅為我墊付了醫療費,并讓我在他家住了一段時間修養。他家里很漂亮,他有一個小兒子,叫艾貝爾多諾萬,五歲,聽說小家伙一出生他的父親就參加了戰爭。我很喜歡和他玩,教他法語,為他讀雷奧給我的詩集。
雷奧。
他現在還好嗎?戰爭已經快要結束,他被抓去做戰俘了嗎?還是好好活著回到了家鄉?他還記得在希爾梅克集中營陪了他兩個月的我嗎?
我給阿列克謝寫了一封信,希望有機會能去蘇聯看看。阿列克謝很快就回復了我,告訴我他隨時等待著我。
五月的一天,保羅興高采烈地沖進我的房間,說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病號們并沒有被送進焚尸爐。在我們離開的九天后,蘇聯紅軍解放了集中營。
當時我正在翻譯一本法文,鋼筆在紙上暈開一個大大的黑點,接著又畫出一道顫抖的線,書掉在了地上。
我幾乎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是說……卡爾他還活著?!”
“是的?!北A_激動地撿起地上的書放到桌上,“現在紅十字會正在統計,我立刻就去報了名。”
這是我這一個月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們又等了一個月。
沒有任何信息告訴我們卡爾還活著。六月初,保羅沮喪地從外面回來,他的臉色很不好,我的心徒然一沉。
“卡爾——不在獲救者名單里。”他斟酌著說話的語氣,生怕刺激到我。
“不可能……那么多人獲救了,為什么單單他……”
“一個幸存者告訴我,蘇聯紅軍解放集中營的時候,焚尸爐還在工作,混亂引起了爆炸,死了一小部分人?!?
“為什么偏偏是卡爾……”
“艾拉,我們都很難過……”
上帝從來都不是公平的。他奪走你的,永遠不會還給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