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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七章</h1>
容小雨一路經過面相兇狠或虛弱的男人、外表鮮亮麻木做出熱情營業姿態的穿著職業裝束的女人,徑自上了六樓屬于她的單人宿舍。
幾個月沒住人的單人房間,內里不過一床一桌一椅一柜。門一打開容小雨就感覺到了房間內十分干凈。一點也不像主人離開了好幾個月的樣子。
她隨手關上門,為了證實自己心中所想她把房間內的所有抽屜全拉了出來,隨意翻動里面少得可憐的物件。桌子帶鎖的那個抽屜里,咖啡色的皮質筆記本被她從中抽取出來,帶著字跡的寥寥數頁紙張果不其然多出了一些壓折的痕跡。
無聊的將筆記本放回原位。容小雨重新歸置所有物品,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嘴角已經往下撇。
叩叩叩
請進。容小雨坐在椅子上半點也沒有起身給來者開門的意思。
來的人是阿龐。他推開門,目光小幅度的在房間內梭巡了下才看見面窗坐著的容小雨,他站在門框那條線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周哥讓我把這個給你。
放門邊,我一會拿。容小雨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阿龐默默將盒子放在門內墻邊,輕手輕腳的合上門。
阿龐和阿儼共用的三樓的一間宿舍,屁股沾到柔軟的床鋪,阿龐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兩條腿皮肉因為過度緊張許久不得放松僵硬而酸痛,一股尿意上涌。
阿儼玩著手機眼角瞥見阿龐進廁所前一副噩夢初醒的慫樣,腦子里浮現上個月阿龐夢里尿床,尿了一被窩騷味的事鼻間噴出不屑的嗤笑:空有個大塊頭卻是個膽小如鼠的玩意,這樓里的女人不過是些上等人老爺們的下賤玩物虧他竟然怕一個女人怕成這幅衰樣。
阿龐就著水龍頭的水沖了把臉,他使勁用手搓臉,那種陰森入骨的恐怖依舊如跗骨之蛆侵蝕著他。
幾個月前,他和另一個兄弟按照老板周哥通過錢哥下的命令,押著不聽話的容小雨,給她點教訓。他親眼看著不打麻醉藥的容小雨下了手術臺沒幾天就捂著肚子喊痛,心想著周哥說的給她點教訓,他和那個兄弟玩著手機沒搭理她。
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容小雨關在房間里叫了幾天痛,有一天他們一直沒有聽見容小雨房間里的動靜,打開門就看她抱著肚子躺在地上,下半身一灘鮮血氣息全無。他們慌了神,說是給點教訓可把人教訓沒了該這么交代?
兩人相視著,阿龐聽見對方說:要不咱把人拖外面埋了,回去就說人跑了。他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這個建議。
尸體抬上他們開來的小面包車,阿龐開著車,另一個人坐副駕駛,車子一路駛到郊外。順著泥濘破損的道路顛簸著,臨近他們打算拋尸的地點,變異陡生!
阿龐專心開著車,耳邊另一個人天南海北胡亂吹牛皮的聲音忽然變成慘叫,他下意識踩剎車,扭過頭,一只手由后至前的深深埋入那個男人的肚腹。阿龐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漸漸深入同伴的身體向上掏動,耳邊是同伴變調的慘叫聲。
同伴像垂死的白老鼠一樣做著徒勞無力的掙扎,血自他的口中混著唾液粘稠的流下,他手指顫抖的努力向阿龐的方向抬起,嘶啞地喊著:啊、阿龐、救、救、救命他的求救驚醒了失神的阿龐,他像他最看不起的女人一樣尖叫著逃下車。
驚變發生在面包車已經臨近他們準備拋尸的山林的路上,阿龐跑下車就逃進了林子。他在林子里跑了一段路,氣喘吁吁的停下來往后看,林子的樹枝樹葉重重疊疊看不見天上的星月更看不見面包車的影子,一片黑暗與靜默。阿龐稍微冷靜了一點,仗著體格龐大他決定回去面包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找了根比較粗的木棒防身就摸索著往回走。
雖然費了些時間且出來的地方和進去的地方有些偏差但他還是從林子里出來了,隔著些距離,他遠望著副駕座的同伴低著頭,衣服上不見半點血跡,就好像暫時睡著了一樣。他握緊木棒小跑著靠近面包車,背后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掀飛出去好遠,撞到了面包車的擋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