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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瓏看著他通紅的眼,只是抿住了唇。
褚玉靜了片刻,在逼人窒息的死寂中突兀地笑了出來。
“明白了,是我蠢。非要不死心地再來自取其辱一次。三年前,你就已經(jīng)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他突然起身,大步朝著放在墻角的炭盆走去。抄起火鉗夾起一塊燒成暗紅的火炭,眼睛都不眨一下,扯開衣帶,直接按在了自己小腹的鳳凰刺青上。
“鳳梧!”
皮肉焦糊味兒一瞬間便散了開來,陸景瓏瞳孔縮小,坐直身體,眼睜睜看著那只栩栩如生的火鳳燙成一團(tuán)燎泡黏在那塊紅炭上,又被他自己連皮帶肉生生撕了下來。
淋漓鮮血洶涌流出,曾經(jīng)毫無瑕疵的美玉再也不復(fù)從前。
她沒想到他竟能做到這一步,決絕到半點余地不留。
褚玉大口喘著氣,將火鉗扔到一邊,疼得不住顫
抖,滿頭都是冷汗。
他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陸景瓏,咬緊后槽牙,一字一頓地說:
“陸景瓏,你的印記,我不要了。你我從此,一刀兩斷。”
(2)
夜已深了,雪越下越大。屋外的溫度滴水成冰,季府的主臥內(nèi)卻依舊溫暖如春。
沉睡中的季玄被“咔噠”一聲輕響驚醒了。
“誰在那兒?”黑暗中,有一個人影站在房中。季玄撐起身子,輕聲問,“夫人?”
“鴻光,有酒嗎?”陸景瓏平靜的聲音輕輕響起,“我想喝那年生日宴上你給我?guī)У木啤!?
“怎么突然想喝那個?”季玄摸黑下了床,點亮燭火。
昏暗燈光照亮了坐在桌邊的陸景瓏,她身上依舊穿著珍珠的侍女服飾,頭發(fā)上和衣服上都還剩了些殘雪,睫毛上也凝著細(xì)小的冰晶,看起來是剛回來不久。
“天太冷了。”她說,“想喝點烈酒暖暖身子。”
季玄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覺得像是在摸一塊兒冰。
“你這是在外頭逛了多久?”他語氣里帶上了些不滿,“這么大雪不知道找個地方避一避,又沒人非逼著你回來。淋成這樣,不沐浴可不許上床。”
陸景瓏沉默看了他半晌,然后起身:“算了,我去睡書房。”
“頑笑而已!你這人今天怎么回事?”季玄拉住她,“去擦擦頭發(fā)換身寢衣吧,大不了明天換套被褥就是了。這個點估計下人們都睡了,我去廚房給你拿酒。”
估摸著陸景瓏千杯不倒的海量,季玄拿了三瓶酒回房。陸景瓏更是干脆,連杯子都不用,拿起酒瓶啟開蓋子后就當(dāng)喝水一樣灌起來。
“慢點兒喝。”季玄覺得她今天有些反常,想到三年前她這樣喝酒是因為跟褚玉剛剛決裂,忍不住開口,“夫人,你今晚去見了誰?”
“別問。”陸景瓏放下酒瓶,又去開第二瓶,語氣難得地顯出了幾分疲憊,“鴻光,別問了。”
等她喝完第二瓶,眼中終于浮現(xiàn)出些許醉意。伸手再想去拿第三瓶的時候,被季玄搶先一步拿走了。
“可以了。”他將酒放到陸景瓏夠不著的地方,“今天喝成這樣就行了。”
“你敢管我?”陸景瓏擰起眉,蠻橫勁兒又出來了,“季鴻光,你好大的膽子!”
“我是你夫君,有什么不能管的?”季玄起身把她抱起來,往床鋪的方向走,“不讓我多問也就算了,下次別大半夜找我拿酒。”
他把她扔到床上,掀起被子裹緊,自己也躺到她身邊。陸景瓏習(xí)慣成自然地側(cè)過身子摟緊了他,聞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酒勁和困意的雙重作用下,她打了個呵欠,昏昏欲睡。
“鴻光……”雖然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她迷糊中還在問,“你會離開我嗎?”
“說的什么傻話……”季玄哂笑一聲,“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陸景瓏聲音越來越小,“你這個人的心思,我猜不透。”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季玄的聲音愈發(fā)溫柔,“都聽你的行不行?”
“給我一點真心就好,不用太多。”她閉上眼,聲音微不可聞,“太多了……我受不住。”
“放心罷。”季玄像哄孩子似的拍著她的后背,“只有一點,不會讓你覺得累的。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