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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寂靜。
他們對峙著,彼此寸步不讓。
“解釋。”
另一邊傳來隱忍的質問。
阿蘭德緊緊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勃發,那雙煙霾般的深灰色眼珠愈發深冷。他注視著伏微,鼻尖輕輕翕動,從她身上嗅到了不加掩飾的,無數混雜的信息素。
他仔細分辨著,并為此感到不可置信。
“等一下,你……你為他們提供了疏導?那群遠征哨兵?”向導嗓音喑啞。
“不可以嗎?”
伏微露出訝然神色。
她用無形的精神觸角捆住納撒尼爾的雙手,使得他不會因過度痛苦而自殘自戮。它們層層裹緊,聆聽表皮之下那細弱的血流聲,那愈發茁壯的精神源流——她在修復納撒尼爾的記憶譜圖,他心靈受損,亟需深度疏導。
她平靜地與阿蘭德對視,“我是向導,這是我的職責。”
“……可以了?!鄙诒⒅?,感受手指漸漸被體溫烘熱。
納撒尼爾慢慢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酸痛肌肉在扯動中痙攣抽搐,伏微用力地抓著他,讓無與倫比的心靈力量溫暖他的身體,就連那些皸裂破損的臟器也在緩慢愈合。
“不要浪費你的精神力?!?
他那裸露在外的深色皮膚上,涂滿一種金色的紋身。這種金色線條類似天啟文字的框架結構,在雜亂中形成秩序。
它們或濃艷或纖細,每一根筆觸末梢都有著奇異的、難以被理解的釋讀公式,在淡巧克力色的人皮畫布中,閃爍著金粉般的光澤。
沿著手臂向下,伏微摸到了那條布滿棱刺的漆黑尾巴。
“乖一點,不然我不介意讓你暈過去?!?
她警告道。
“……好吧,好吧?!彼督?,“你在泰拉學壞了?!?
“還有更壞的呢?!狈⒛罅四笫种械奈舶汀?
納撒尼爾咕噥一聲,終于安靜了下來。
房間另一端,阿蘭德終于無法忍受般的,從座椅中霍然起身,巨大的碰撞聲震響,那張椅子被帶倒了。
他絕無法忍受——
阿蘭德表現得憤怒不已,從喉間泛出一道宛如磨出血般的喑啞低吟。他試圖靠近伏微,卻被滿地的電纜絆住腳步,那對從柔順發絲間伸出的灰褐色耳羽,頓時激烈地扇動了起來。
卓鈴在后面扶正椅子,十分忐忑,“老師?”
“伏微!你怎么可以這樣?”
他咽下那些不受控制的震顫哆嗦,深深呼吸著,好像有點細微的,被誤會了的哭腔。
“他們只是哨兵!……他們怎么配得到你的疏導?你的力量……你的力量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又來了,這種毫無理由的狂熱。
“阿蘭德,你也冷靜一點,好嗎?”
很難得的,伏微皺緊眉頭,感覺到了頭疼。
對付這些安撫向導,不能像對付哨兵那樣粗暴。他們大多心靈敏感,生存在極端純凈的樂園之中,白塔用過度保護捍御他們的精神凈土。
在向導們剛剛經歷分化、意識體還在萌芽時,還未能從外界挹取到智慧的芽苞,便被封入了這塊珍貴的琥珀。
感情教育的缺失,導致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形成了無比純潔而偏執的人格底色。
白塔s級向導,阿蘭德·霍索恩就是這樣的人。
……同時也是,高等貴族血統論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