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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先謝過陛下隆恩了。”卓月門這話有四分嘲諷意,但蘇恒卻絲毫不放在心上。
這人終歸是她逼著去的,使點性子都能理解,況且卓月門向來知道分寸,縱然之后有什么消極怠工的現象出現,其實也不礙事。
“對了,沈魚呢?四處瞧不見他。”蘇懺這才想起另一樁的正事來。
沒了玉衡給他打下手,沈魚這幾天早就忙的腳不沾地了。前山后山常來常往,還有方圓百里的頭疼腦熱,就算一星半點的香火錢都沒給,他也得管。
沈魚也是個閑操心的命,風塵仆仆趕回來的時候,這一身雪白道袍早失了顏色和模樣,他仿佛剛從煙囪里爬出來,灰頭土臉的,還往外冒著傻氣。
“觀主?!鄙螋~手里提著一籃子的紅雞蛋,怕是誰家剛結了婚或生了娃娃之類的喜事,找他去了一趟,但難得如此狼狽。他不好意思的將竹籃置于石桌上,笑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娃娃掉井下了,看也看不見,我便下去了一趟?!?
“……你呀,好歹也是清源觀首席,官拜從四品,”蘇懺說著,給沈魚撣了撣頭上的枯葉,又隨意卷一卷袖子,將他的臉也擦干凈了,“既然管了閑事,管的問心無愧,就要常到陛下面前賣個慘相,討點好處。”
“咳咳咳咳……”蘇恒喝茶嗆到了。
蘇懺稍長沈魚一點,但平素靠譜的卻是年少者,沈魚難得受此恩惠,誠惶誠恐的望著蘇懺道,“觀主有話直說,你這樣我心里沒底?!?
沈魚還記得當年剛認識蘇懺沒多久,便被此人拉去城門外,差點沒被徐子清的長公子揍得三魂離體七魄出殼,那一身淤青,足足疼了兩個多月——那時候,蘇懺也是這般殷勤。
“并不是什么大事……”蘇懺笑,“清源觀得再交托給你一段時間,這人間也是。”
“……”清源觀也就罷了,人間這個概念是否太大了點?沈魚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孩子,你們這幫千百來歲的老妖精莫要為難他啊!
玉衡也只敢在心里暗暗同情這位吃苦耐勞,為人誠懇還老實的副觀主,到底相交這么多年,玉衡甚至不忍幸災樂禍。
“觀主,你這話莫不是在說笑?”沈魚皺著眉,立馬拉開了與蘇懺的距離,“我的能力實在不足,這天下事斷不敢妄加干涉,觀主……你就饒了我吧。”
蘇懺的眉尖一挑,并未繼續為難沈魚,因他知道沈魚的個性——這人縱使萬般推辭,卻絕不會置身事外,他的心腸是軟的,見不得旁人受苦。
“……近來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鄙螋~見他良久不言語,只是用那雙溫柔的眸子慈愛的看著自己,當真是背后生涼。
可此去禍福難定,沈魚不似蘇懺這般沒心沒肺,他到底有些不放心,便又道,“能入黑塔頂層之物,觀主可要千萬小心啊?!?
“無妨,興許是友非敵,更何況我已……還怕什么?”蘇懺差點將無名河畔的事說了出來。
興許同謝長臨呆久了,他凡事沒有當初的那份警覺與守口如瓶,潛移默化中卸下了心房,竟差點忘了有些事還得瞞著蘇恒。
否則以她現在的性子,每每看著那一紙和平條約,準得氣出毛病來。
蘇恒也不傻,眸子一動,懷疑的瞧了瞧蘇懺的臉色,見他欲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