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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鼓的準備著什么,看得蘇懺有點脖子疼。
相較于人世的逢年過節,妖魔界顯然更加光怪陸離一些。除了兩艘招搖過市的浮空巨舟,另有無數可供租賃的小船,由天生雙翼或未能完全化形的妖魔運作,基本一件下等法器就可用上一天。
妖魔界沒有貨幣,仍然秉持著以物換物的原則,蘇懺相信以玉衡精打細算的性格,他們絕對吃不了虧。
當中天炎陽終于緩慢的升到了極限,與那輪恒古不變的明月比肩時,陰陽相交的狹隙中忽然降下了春風,在最熱鬧的祭典處開辟出十里暑消雪化。
熱鬧終于開場了。
“走吧,”蘇懺手里牽著玉衡,偏過頭來對謝長臨笑了笑又道,“魔主大人不是說要帶我看一看你的故鄉嗎?如此裹足不前,我可要等不及了。”
“不忙。”謝長臨引著蘇懺往天上看,忽然猩紅的天空下綻放出一道雪白色的光影,瞬間仿佛山河倒轉,年華轉瞬——那道光影在蘇懺面前鋪陳出了他自己的模樣。
一襲白衣勝雪站在海藍色的浪尖上,手中還提著一盞淡金色的引魂燈。由于整個畫面全由焰火組成,導致面目有些模糊不清,但一來蘇懺不是沒照過銅鏡,二來他已經有了過去的記憶,就算殘缺不全,但這幅形象總還有印象。
“這煙花我在自己的宮殿里也能看見……”謝長臨收回目光,滿足的噫嘆道,“今日總算看厭了。”
祭典中摩肩接踵,喧囂聲堪比鬧市,謝長臨這般由衷的話在吵吵嚷嚷顯得有些單薄,沒能傳到蘇懺的耳中,倒是有不知道死活的賊從謝長臨身邊撞過去,順手偷了他懷里的玉制螢火蟲。
這一對小東西被謝長臨用的十分沒有尊嚴,想送便送,但其實不僅本身通靈,更是妖魔界的權力象征,既可代表魔主的身份,必要時又可令萬妖俯首,幾乎相當于大楚的國璽與虎符。
就連謝長臨也沒想到,世上竟有人敢從他的身上偷東西。
這個賊的身形與耗子很像,但蒙頭蓋臉,穿著一身極滑溜的緞袍。謝長臨面色如隆冬落霜,眼看就要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開殺戒,蘇懺趕緊拽了他一把,附耳道,“你不覺得此人十分眼熟嗎?”
跟鬼市中偷取鎏金尺八的耗子精有七分相似,灰白的尾巴從袍子里露了出來,正不辨方向的到處逃竄——連這賊性都像有血緣關系。
“跟上他。”謝長臨瞬間明白了蘇懺的意圖,腳下一轉,掩去一身的妖氣,悄無聲息的跟在此賊的身后。
耗子精毫無所查,短暫的驚慌失措后發現并未造成混亂,這才慢慢平靜下來。他的膽子約莫只有指甲蓋大,稍稍有點動靜就以為針對自己,專找一些難以躋身的角落走,沿途兜了若干個圈子,這才停在一艘空船下。
妖魔經過修煉,除非真是根基薄弱,又限于種族原因,否則大部分都是能自己上天的,所以這些船的生意并不好,每年也就是看在能與謝長臨的巨舟并肩的份上,才偶爾租出去七八十艘。
巨舟之上有停靠艙,可供小船做短暫的修整,但停靠艙離船頭十分遙遠,基本屬于兩個毫不干涉的世界,若要停靠同樣要付出代價——由此可見妖魔當中也有奸商。
那耗子精手里捏著玉雕,手心緊張的全是汗水,他經年累月的也不知道待在什么陰暗潮濕處,全身上下的味道都很是古怪。兩只玉雕靈性相通,導致蘇懺懷中的忍不住振翅而出,焦躁的在他耳邊制造出了不滿的聲音。
“知道了知道了……再委屈一會兒,我們搞清楚怎么回事,便讓它回來。”蘇懺哄孩子哄上癮,對這玉制的玩意兒也能摳出幾分溫柔來,他又道,“回來后,我便讓魔主備兩個匣子,讓你們舒舒服服的呆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