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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盼夏的臉色蒼白,似乎從清源觀出來后又消瘦了不少,整個人只剩下一把骨頭了,她的精神同樣不濟,整個人看起來跟這些圍攻他們的兇尸也差不了多少,充滿了頹喪的氣息。
孫宜回頭看了她一眼,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差點以為是自己這話說的太重了,才導(dǎo)致這年輕的姑娘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魔主,你可為我開路嗎?”施盼夏問,誰知話音一落,謝長臨胸前掛著的玉雕螢火蟲里卻發(fā)出了另一人的聲音——蘇懺道,“施姑娘,你不是他的對手,萬事等我回來再說!”
相隔幾十里遠,蘇懺也不知經(jīng)歷了什么,大口的喘氣聲聽起來就像是剛剛跟謝長臨打過一架,嗓音也有點虛弱,努力提起來的精神并不能完全掩蓋他話語當中的疲累,頓了頓,蘇懺又道,“長臨,你不要過來,我去找你。”
帶著玉雕的稀薄人影閃了閃,又穩(wěn)住了身形,謝長臨微一點頭,“好。”
倘若不是蘇懺這一句來得及時,想必愛美人心切的魔主大人才不管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都能扔下一堆的爛攤子,先殺去神壇周遭看看蘇懺的情況。
“長臨,你這東西除了能通話之外還有其它用處嗎?”蘇懺的聲音繼續(xù)傳出來,“一張千里傳音的符市面上也才賣一兩紋銀,這東西看上去像個價值連城的寶貝,你不會讓人坑了吧?”
“……”財大氣粗的鑒天署集體見識了清源觀主的勤儉持家。
“此物是上古之物,乃是我肉身毀壞后所化,整個大楚國也抵不上它一片玉屑……阿懺,你要用它做什么?”謝長臨問。
大楚已經(jīng)逐步淪落為了一個度量單位。
蘇懺仿佛在那頭極小聲的倒吸一口涼氣。早半年前,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還是一只禿毛筆,現(xiàn)在卻富貴的堪比大楚百年國庫,難免不受點驚嚇。幸而蘇懺恢復(fù)的也快,他繼續(xù)道,“可否讓我看一眼你那里的情況?”
玉質(zhì)之物通體剔透,泛著藍盈盈的光芒,它的翅膀制作異常精致,分上下兩層,外一層是幾近透明的白玉,里面才是真正的厚翅,當下宛如活物般顫動著,在其上倒映出四周景象。
鐵甲軍雖處在有意識的撤退當中,但死傷仍然慘重,倘若不是個個精銳,又有無數(shù)載槍林箭雨的經(jīng)歷,恐怕陣勢早已大亂,死傷人數(shù)還要翻上一翻。
縱使巴瀆部落一生縱橫馬背之上,鐵甲軍也從未示弱,在其鼎盛時期,尤可拒之國門外。
可而今所見,滿目皆是無血無肉的怪物,甚至有些行尸身上穿著鐵甲軍同僚的衣服,也不知黃土中埋了多少年,而今再見,竟是斑斑血跡和一身襤褸,還要被人操縱著,轉(zhuǎn)過身來對自己為之而死的理想刀劍相向。
受如此折辱。
四周皆是烽煙戰(zhàn)火,無序當中卻還暗藏著一種有序。
蘇白石清點了一小隊的人馬,由李沐戎帶領(lǐng)著,決定奇兵突出,在此包圍圈中沖撞開一道缺口,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將徐辰生安然無恙的送到巴瀆,制止這一場起于私心的鬧劇。
“阿懺,看見了嗎?”借助附身于玉雕之上的一縷精魄,不只蘇懺,連帶著謝長臨也從這些凡人身上看見了恢弘的壯舉,他們前仆后繼,平素明明惜命愛命,卻愿為身后之城而搏命,真是幅員遼闊的天地江山中最了不得的螻蟻。
“……嗯。”蘇懺的情緒明顯變得更加低沉,他頓了頓又道,“該來的人竟然又遲來一步,是死在路上了嗎?!”
天底下命硬到能讓蘇懺這么詛咒還不遭天打雷劈,并且慣常愛遲到的,通常只有一個人——大楚國師,卓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