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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龍脈里不是長久之計,倘若稍有差池,皇城地基不保,大楚命脈有缺……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風險。”蘇懺正色道,“更何況這些人面蜘蛛一身怨氣,不斷蠶食侵吞龍脈,如果真成了氣候,必然震鑠古今。”
一口氣把大段的道理都說完了,蘇懺這才笑了笑,又道,“更何況宮里肅穆還不如清源觀自由,我總不能住到過年吧?”
感情是嫌宮里乏味枯燥,想回自家山頭鬧騰了。
“那皇兄的傷?”蘇恒問。
“不要緊,我皮糙肉厚,經得起折騰,這點傷不算什么。”蘇懺以肩為軸,將上胳膊轉了一圈,傷口結的疤也已經到了最后階段,里面沒有什么未愈合的血肉,但骨頭卻十分不給面子的“咯”一聲,卡住了。
“……”蘇懺怕是好幾個月都不敢說自己年紀輕輕,伸手向人討要紅包了。
蘇恒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露出點微笑,“好了,皇兄也別太勉強,我準你所求也就是了,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反正蘇恒不會害自己,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應下再說,蘇懺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阿恒說,皇兄都答應你。”
“讓懷仁大師和你一起去,他是鬼靈,入枯井并無問題,不入祖宗牌位祭祀之地即可,同時國師和魔主在外面搭把手……出于安全考慮,無論他們做何要求你都不得拒絕。”怕是才朝夕相處半個月,蘇恒跟謝長臨就臭味相投起來,那再有半個月豈不沆瀣一氣……這兩位倘若相互勾結,自己焉有快活日子過?!
蘇懺忽然有點毛骨悚然,更想快點收拾殘局,回自己的清源山上專心偷懶了。
他那新買的硯臺再不磨就落灰了,紫毫也擱置良久,也不知玉衡有沒有好好收起來……思及此處,蘇懺忽然有點羨慕起沈魚,他前幾日已經回了清源觀,這才是一個修道人應有的自在,來來去去皆不受束縛。
可蘇懺第一個百年尚未及一半,“道”之一途仍需上下求索,還不到心緒淡薄,寡親緣情緣的地步,所以他只得嘆一口氣,道,“好,都聽阿恒的吩咐。”
錦繡宮中本就秋意蕭瑟,不見天日,高聳的磚墻與琉璃頂將陽光盡皆遮擋住,因而落到這里的,只有一層陰影。
院子當中的枯井用法陣跟符咒封上了,明顯卓月門跟謝長臨在這兒做了意氣之爭,舉手之勞的事非弄的堂皇而盛大,乍一眼看上去,整個院子幾乎沒有落腳之地。
蘇恒沒有道術傍身,因而在錦繡宮門口就停了下來,瞧著里面又是打雷又是噴火,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此渡劫升仙呢。
“兩位若是有這么大的本事,用來救濟黎民百姓多好啊。”蘇恒涼涼的瞥了他們一眼。
這里頭甚至還有鑒天署的功勞,最外面拉了一層生人勿進的黃符,便是年輕弟子們布下的——當真公干教學兩不誤。
只是當時興起弄得彎彎道道異常復雜,現下要撤卻得付出一倍的心力——各個陣法并不是獨立分層的,相互之間各有感召,更有同源者,皆混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亙古未有的新類型。蘇懺頭疼的掐了掐眉心,真怕哪一日大楚亡于胡鬧。
幸而李如海不聲不響的在暗處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見幾位大有“長遠之計”的意思,便吩咐人搬了桌椅,連今天想吃什么都問了問,交由御膳房做去了。
蘇恒和蘇懺一人捧一杯熱茶,光是坐在旁邊靜看里面的人鼓弄,一點也沒有搭把手的意思,中途卓月門倒是咬牙切齒抗議過一次,蘇懺拿自己的傷說事,絲毫沒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