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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懷疑自己是不是倒霉成的精,從來沒什么一帆風順的時候。
興許是方才那一番攻勢激發了人面蜘蛛的兇性,再加上蘇懺身受重傷,正是欺軟怕硬的好時機——眼前巨大的陰影呼嘯而下,蘇懺避無可避,強忍著胸口的悶痛抽出了身上最后一張符……
“放肆!”井蓋忽然被強悍無匹的力道掀翻,木制的腐朽圓蓋在地上滾了兩圈,重重撞在門墻上,似乎是碎了,發出一聲巨響。
謝長臨黑著一張臉落在蘇懺面前,被氣的不輕,眼眶周圍血紅,“蘇懺,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咬牙切齒道,“什么事不能逃出去再說?以你的本事,逃不出去嗎?!”
人面蜘蛛兇性未減,還欲再上,謝長臨并未轉身,揮袖間風似利刃,瞬間將最前頭的幾只人面蜘蛛切的七零八落,只剩下腦袋和殘肢,嗚咽一聲,慌忙往后滾。
他又道,“你顧念這個顧念那個……可曾顧念顧念我?倘若我來遲一步,倘若你再入輪回,幾千幾百年沒有下落,我該如何自處?!”
“……長臨,”蘇懺輕輕笑著,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頗有點擼虎須的不知死活,“我沒事。”
每說一個字他的胸口就一抽一抽的疼,緩了會兒方才接著道,“你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我哪能先走?”
素來都是謝長臨軟磨硬泡,寡廉鮮恥,一再觸及自己的底線,現而今天道好輪回,居然也別有一番趣味……蘇懺稍作反省,覺得自己頗有陰謀家的潛力。
外傷加上內傷,蘇懺提著的那顆心一穩,眼前便跟著一陣陣發黑,謝長臨將他扶住,氣還沒下去,卻又舍不得繼續大呼小叫,鼻孔里出氣,“哼”了一聲,“知道疼了?”
“知道……我素來很怕疼,”蘇懺瞇著眼睛,實在是不怎么看得清眼前的東西,只強撐著一點神智繼續道,“魔主,你能否想個辦法,將這些人面蜘蛛留在洞窟里,莫叫它們到處亂走……也別輕易傷了它們,怎么都是我父輩祖輩造的孽,冤有頭啊……”
話音一停,人便直接暈了過去,額頭撞在謝長臨的下巴上,以硬擊軟,謝長臨倒吸一口涼氣,面色不善的將人直接抱了起來……可惜蘇懺手長腳長,并非嬌小女子,這姿勢實在吃力不討好。
“……”縱使謝長臨有滿腔的風花雪月,也得顧念蘇懺滲血的傷口,不得已放棄了這個看上去漂亮卻華而不實的姿勢,改用背的,臨到井口時從指尖落一滴血入內……四周蛛網瞬間染成殷紅色,根根皆硬如木石,其上乍現乍隱一輪血印,將人面蜘蛛封于其下,不得亂走。
“阿彌陀佛,蘇施主的傷可要緊?”候在井邊的和尚趕緊湊了上來。
井下昏暗不知人間幾何……蘇懺巳時中便到了錦繡宮,而今已是華燈初上,慚愧大師可謂盡心盡力的靠著嗅覺在偌大的宮廷里繞了好幾圈,才終于找到了妖氣鼎盛的謝長臨。他雖然話多,但從來不耽誤事兒,言簡意賅的概括成了兩句,“蘇家王爺有難,忘閣下隨我速救”,倒是全抓住了重點。
“要緊!”謝長臨余怒未消,奈何這大楚的皇宮復雜的很,他又不常來走動,一下子竟連太醫院在哪兒都不知道。
蘇懺溫暖的血從肩頭不斷的涌出來,滲進了謝長臨的頸子里,溫暖卻帶著點死亡的濃厚氣息,但謝長臨卻毫無辦法……他不是人類,也很少受傷,這一類的治愈術法莫說學,就連聽都沒怎么聽說,所以他現在急需一個人來救命。
“和尚,這宮里你熟悉嗎?”謝長臨問。
慚愧大師一愣——空氣里滿溢著鐵腥氣,顯然是有人在大量失血,謝長臨不大可能,他說話中氣很足,倒是蘇施主一聲不吭……慚愧大師心念一轉,飛快的點了點頭,“我曾去過幾次,倘若這幾十年格局不變,應當是北邊……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