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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宋呈律簡單吃了點員工盒飯,被派去某小區舊公寓給一位女士送外賣,他將餐品放入保溫箱,大致看了眼這位女士的地址,距離餐館有將近五公里遠。戴上頭盔,長腿一邁騎著摩托一路穿行,他跟著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客戶的房門號,是棟居民樓,像是附近工廠提供給員工的住宿樓,外面晾曬的還有棉被。宋呈律手提餐品奔上三樓,首先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洗發水香味,走廊還時不時傳來外省打工小妹說方言的嬉鬧聲。他再次核對了下手中客戶的門牌號,確認自己沒送錯,隨即撥通了女生的電話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從里面傳來一聲很淡然寧靜的女聲:“喂?您好。”宋呈律一步步朝女子的房門走去,將手機貼近耳邊道:“您好,魏小姐,您的外賣到了,我是給您送房間還是放門口?”女人的腔調顯得有些慵懶隨性,明顯是手中在忙,手機被她壓在臉頰與肩膀處,用這個別扭的姿勢跟他通話。“直接放門口吧,我等會兒自己過去拿就行。”宋呈律將餐品懸掛在門把手處,聽到她笑盈盈的道謝:“謝謝啦。”“沒事,應該的。”掛斷電話,他轉身離開這里。漫不經心想,反正這一單是有人提前給這位魏小姐,擱店里付了款的,他不需要再跑人妹子面前伸手要錢,僅需餐品送到就完事兒。魏砡忙完取餐,給她送餐的外賣小哥已經走了,整個走廊空無一人,她將外賣隨手放在房間電腦桌,跟閨蜜蔣萬噼里啪啦打字聊天。嗦一口粉問:“干嘛呢?”對面蔣萬速回:“酒吧蹦迪中。”不等魏砡回她話,蔣萬速速改成電話聯系,“真的,砡砡,周岸這人不錯的,你今晚跟他見個面,保證你倆能處到一塊兒去。”為了讓魏砡擺脫大齡剩女這個稱號,她可謂是操碎了心。三十多歲的女人了,身邊一個男人沒有,也不閑寂寞的慌,都說三十歲猛如虎,她這閨蜜咋就一點危機感沒有?蔣萬作為新時代的杰出女性,絕對不會任由魏砡單身萬歲的觀念繼續下去。半年前魏砡從省城跑來北京,在北京找了一份普工流水線工作,白班,活兒不算累,一個月工資不多不少能賺三千余塊。魏砡剛下火車來北京的那晚,蔣萬在火車站迎接她,倆人去大排檔搓了一頓,喝啤酒吃炸串逛街,瘋了一晚。最后倆人在兩元店買了兩幅熊貓發箍戴頭上,拍了大頭貼。喝的醉醺醺的走在路上,魏砡拖著行李箱,大喇喇的攬著蔣萬肩膀,望著眼前繁華夜景說:“愛妃,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天下。”蔣萬捏捏魏砡酡紅的臉:“砡砡,你這次來北京,還回不回老家了?”倆人的背后是霓虹燈閃爍的高奢大商場,映照著社會上,每一位命運已經注定的普通打工人。在這個燈紅酒綠的夜晚,站在北京的這塊土地,魏砡迷迷糊糊想道,已經三十多歲的獨居女人,還能和閨蜜好好來大城市瘋一回,真他媽愜意。魏砡被冷風吹得臉有些生疼,輕輕將頭靠在蔣萬肩頭,感嘆道:“不回去了,省城已經沒有我留戀的人了。”就這樣吧,就這樣一輩子待在北京,平平淡淡也好。“從明天開始,我要努力工作,好好賺錢養自己,不靠男人,只靠我自己。”蔣萬攙扶著魏砡攔了一輛出租車,這一晚倆人共同住在窄小的出租房內,談了很多關于愛情,關于理想的年少心事。長大以后的我們,在與閨蜜的談天說地中,話題好像不由自主的,由對曾經年少時候的未來憧憬,慢慢轉變為了工作怎么樣,最近過得還好嗎?魏砡被蔣萬那邊狂放的dj音樂吵得耳朵疼,“我倆已經約地方了,晚上我就過去。”蔣萬在對面咋咋呼呼的亂叫,不用猜也知道是在向她科普周岸這人有多么多么好,可惜魏砡一個字也沒聽清。“行了,掛了,放心,我今晚絕對去,絕不讓蔣小姐丟面子。”她那邊吵得讓魏砡皺眉,“你別喝這么多酒啊,酒吧里什么人都有,別一點兒防備心沒有。”怕她聽不見,魏砡給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添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吃完午飯,她叉腰看了眼衣柜里懸掛整齊的衣服,思考晚上穿什么,最后隨便拿了一件平常穿的套裝,簡單化個淡妝出門。
本來與周岸這位年下弟弟的奔現晚飯,魏砡她是不愿意去的,她不止一次跟蔣萬說過他年紀太小,才十八九歲,倆人不合適。蔣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天塌下來都覺得倆人有戲。“周岸這人靠譜,你就和他處個試試。”魏砡唉聲嘆氣,怎么說周岸這男的也是蔣萬前男友,蔣萬這人心真是有夠大的,倆人分了還沒一年,后腳就給前男友找新歡上了。魏砡拒絕無數次,最后周岸主動加她小企鵝,倆人聊了幾句,這人一上來就嘴甜打招呼:“你好啊,小姐姐。”魏砡用禮貌的語氣回了你好,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尬聊了半響,最終周岸實在無法帶動氛圍,就直說:“發個照片來看看。”可能是年齡差隔閡,魏砡不太喜歡男人一上來就要照片,念他是閨蜜介紹的,她挑了幾張自己認為好看的發給了他。她同樣收到了周岸的照片,很帥的一小伙子,皮膚很白,就是眼神太冷了,也可能是擺pose的姿勢故意在往裝逼方向走,顯得故作高深。互看照片后,周岸明顯很滿意魏砡的長相,夸她很秀氣。周岸這貨是一點兒也不裝了,開門見山問年齡:“你多大?”魏砡把自己往小了說:“30歲。”“……”魏砡給她發個問號,眉毛高低眉狀:“?”周岸竭力忍下心中的一萬句蔣萬
我操你媽,很禮貌的回她:“原來是姐姐啊,咱們見面的餐廳由姐姐來選吧,時間放在下周五晚上八點,不見不散。”魏砡發給她一個ok手勢,賬號換成了離線請留言,她并不覺得能和一位比自己小這么多歲的年下男,可以擦出愛情的火花。宋呈律下班時間是下午六點半,由于他是大學生兼職而非長期工,不需要和老員工一樣守到半夜十二點。忙活一天,活動活動手腕骨,他重新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前腳剛踩上踏板,兜里冷不丁收到周岸急匆匆的電話。宋呈律笑說:“出什么事兒了?”周岸開門見山,聲音賊兮兮的,“宋律,你今晚有空沒?有空幫我應付個相親。”宋呈律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相親兩個字,打趣道:“牛逼啊,兄弟,才大一就相親,有點操之過急了吧?是不是你媽逼你了?”周岸認為他誤會了,“這可不是我媽介紹的,是我前女友蔣萬讓我非給她閨蜜見個面,說如果我和她閨蜜見面,她某天會考慮回到我身邊。”宋呈律直覺得周岸就是一心思單純的舔狗,“她讓你去你就去?你倆不是分手了?不是,我就搞不明白了,好聚好散不行么?”他知道開導周岸沒用,仍舊還是仗義直言:“周岸,咱別做舔狗,世界上好女孩多得是,不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成么?”周岸笑嘻嘻道:“小瞧我了兄弟,我現在正跟約炮對象開房呢,今晚過后,我就是一根爛黃瓜,比爛這倆字兒蔣萬這女人還不配。”“……”宋呈律無言以對,干脆轉移話題:“你他媽相個親還讓我代你去,那女孩兒知道么?”周岸嘆氣:“她不知道,我今晚爽約肯定會傷害她,所以我就想讓你代我過去通知一聲,說我兄弟周岸接受不了姐弟戀,讓她回去,我倆以后別再聯系了。”宋呈律直覺那女生很慘,笑罵:“你丫真不負責任。”周岸覺得頭快炸了,“快別罵我了,這都七點了,我給她約的八點,你早點過去。”宋呈律敷衍道:“有照片嗎?發來認識認識。”通信聊天界面浮現一張女生坐在公園長椅上的風景照,側面,長發,戴著棒球帽,很素凈學生氣的長相,這種長相大學里很多。宋呈律手指稍頓,“正臉發一個。”女生的正臉眉目清秀白皙,像是古代女扮男裝的俊書生,唯獨缺了女孩子的嬌俏。見他不回,周岸問他,“怎么樣?漂亮吧?”宋呈律淺笑:“比你馬子都漂亮。”周岸說:“我覺得一般,這種長相咱大學里太多了,你想要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