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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如此，蔣謙自己亦是如此。

見他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蔣謙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樣，憤恨道，“夢鱗拿你當(dāng)哥哥，周子云對你一片真心，你也忍心！”

“我哪來的心？“兮照陡然看向?qū)⑼鄣嘴鍤庖婚W而過，夾雜著歇斯底里的恨意，”我能茍活到現(xiàn)在，只不過是因為他還活著！“

原本就已不見天色的空中忽然間黑云波動翻滾，一道驚雷聲響貫徹天地，向著校場斜劈而下。

兮照與將妄同時抬手，一紅一黑兩道虛影卷著呼嘯的狂風(fēng)直沖天際，生生化去了電光。

在這兩個已經(jīng)強(qiáng)悍到喪心病狂的人面前，云天宗的一干人等根本就是添頭，不過是宗門的顏面逼迫著他們留在這里，眼下看這一鬼一魔打的都招了天譴，頓時一哄而散，只留下一個周子云依舊怔怔的看著兮照。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灼灼的目光，兮照回望向他，入目便是他滿眼的痛楚。

有一霎那的恍惚，兮照以為又看到當(dāng)初那個人，遲疑了一下才輕蔑的別開頭。

“去找離吟。”將妄輕輕推開蔣謙，回過頭對兮照道，“有什么陳年舊賬，今天就算清楚吧。”

兮照笑笑，“那是自然。”

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多久。

被父母親手送進(jìn)修羅場時他才十五歲，至今有多少個年頭已經(jīng)記不清了，前塵往事都在歲月里化成了飛灰。

親生父母的姓名樣貌，修羅場里毫無人性的屠殺，他是如何帶著滿身鮮血走出來的，都被忘了個一干二凈。

記憶只從那雙溫柔眼眸開始，在遇見那個人后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那時九嬰堂覆滅，他被追殺的狼狽逃竄，被人販子抓去當(dāng)乞丐，挨餓挨凍，為了博人可憐多要些錢，險些被打斷腿，好歹最后因為長的好看被賣去做了小倌。

然后生了一副好樣貌成了他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淪為無數(shù)人身下的禁臠，被捏著嘴灌下□□，供一群人輪流玩樂了幾天幾夜，最后落下一身隱疾。

他甚至想過自己生而污濁，又染了滿手血腥，根本是不配活著的。

直到那個人出現(xiàn)，不嫌棄他見不得人的身份和不堪的過往，讓他從淤泥中抽身而出。

可是被他視作一切的人，在鬼王手里不過是千人之魂里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住的那一個，是死是活，驚不起一絲波瀾。

后來，他在許家翻著花樣的折辱下茍且偷生，在那些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日子里，反而學(xué)會了笑。

有些仇在心里釀久了成了希望，透骨的決絕最能讓人強(qiáng)大，報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兮照撫過手里那張來之不易的琴，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信手撥弄琴弦，十指運(yùn)疾如飛，琴音陡然間急轉(zhuǎn)而上，高亢的曲調(diào)籠著殺伐之氣，暗紅靈流如滔天血浪自弦間迸發(fā)而出。

將妄面上覆著一層寒霜，眸光一沉，微微一振手臂，霎時間身周鬼氣森然繚繞，漫天黑影于九霄之上翻涌著聚成一團(tuán)濃墨，發(fā)出一聲尖利的長嘯，聲勢浩大的直壓而下。

一時間天地變色，雷奔云譎。

鬼魔之氣遮天蔽月，白岳仙山如同地獄，四下里陰森寒意隨著狂風(fēng)肆虐。

攔也攔不住，打也打不過，周子云和蔣謙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算他倆現(xiàn)在哭天喊地的在地上打滾，也改變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