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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細看去,這條街上可疑的人,還不止這一個。
有的穿著粗布麻衣,有的打扮的像個公子哥,無一例外的腳步輕盈,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練家子。
蔣謙和周子云互換了個眼神,心里多留了個神,也不多話,埋頭朝白岳腳下走去。
周子云靈脈剛斷,人虛的很,走一會就得歇上一會,兩個人磨磨蹭蹭的爬上半山腰時已是卯時,太陽開始斜斜的向西墜去。
白岳位列五大仙山,群山如海,丹崖聳翠。
遠山在云霧中若隱若現,舉目顧盼,如同身在天界,似乎輕輕一躍便能飛升成仙。
云天宗果真置于云天之上,名副其實。
只是如此遠離塵世的人間仙境,內里一樣有見不得人的骯臟泥濘。
周子云看著這看了二十多年早已見怪不怪的風景,一時間思緒萬千,“從小我就覺得云天宗是名門正派,覺得我爹是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如今對于所謂善惡,到是真的迷茫了。”
蔣謙低下頭悵然一笑,“從前我遇到過一個人,他給了我一把劍,也給了我一句話,他說‘人生在世,不能因噎廢食。’其實正道里有惡人,魔道里亦有好人,正邪是非本就難以評斷,但求無愧于心。”
周子云聞言愣了一愣,也笑了。
兩人在山澗邊歇下,蔣謙蹲在大石頭上,探身捧了些水,輕輕拍在臉上醒神。
清淺的溪水溫溫吞吞的流過,倒映出他憔悴不堪的面容,水面一道漣漪散開,一條小指大的魚尾巴一搖,極為靈敏的游走了。
蔣謙撿了塊石子扔進水里,石子撲通一聲沉入水底,只濺起一小叢水花,水面很快歸于平靜。
或是像飄零落葉隨波逐流,或是像這石子一樣,頑固不化的停在這里,被源源不絕的流水打磨。
紛繁世界三千浮沉,道理誰都懂。
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倆終于看見了云天宗飛閣流丹的大門。
門側是整塊青石壁,簡練沉穩清雅古樸,銀絲白樺木門足有三丈高,青銅門釘豎七橫九排列嚴謹,門扇相合處一對斗大的饕餮銜環,其上還分別綴了一個青翼吉祥蝠。
門簪亦是青石打磨,出水流云紋環繞至兩側高挑而出的麒麟飛檐,正中,一塊巨匾雄踞其上,上書三個端莊古樸的篆體黑字:云天宗。
蔣謙愣了,不是因為這座雄偉的過分了的大門,而是他看見了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陸楊成。
陸楊成魂不守舍的在門下來回游蕩,一會低下頭念念有詞,一會仰首捶胸,手里緊緊地攥著一株銀白色的草,一看見蔣謙像見了鬼一樣驚恐的瞪著眼睛,一邊搖頭一邊拼命的往后退。
“你怎么會在這?”蔣謙皺著眉,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輕輕晃了晃他試圖讓他冷靜一點。
陸楊成雙目發直,明明是直勾勾的盯著蔣謙,卻又像是穿過了他看向遠處,嘴巴顫抖著一張一合,“蔣謙你聽我說,你要聽我解釋…他跟我說過,沒了妖丹也不會死,你看,離吟也沒有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鬼迷心竅,我不知道為什么就答應他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蔣謙雖然一頭霧水,心里卻莫名涌上一陣不安,不由得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在說什么?”
陸楊成向后一個踉蹌撞在了緊閉的大門上,沿著門跌坐在地,小心翼翼的護著手里那株草,笑的面目猙獰,“有了玄霜草我會修為大漲!不用再任人欺凌了!不會再被姨娘扎針,我還可以保護我娘……反正夢鱗還小,妖丹還可以再修,對不對?”
陸楊成神情瞬息萬變,一會哭一會笑,涕泗橫流的哭喊著,“…原諒我,我只是想不用再害怕什么了…原諒我……”
話雖是語無倫次的話,蔣謙卻也猜到了十之八/九。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陣寒意從心頭傳到四肢百骸,身不由己的發起抖,“你把夢鱗…怎么了?!”
陸楊成一個翻身跪在地上,垂著頭不敢抬眼看他,淚水一滴一滴落下,那么一丁點兒水漬很快便消失在了地面上。
“兮照告訴我,說夢鱗是玄貍的子嗣,是萬里挑一的三花梵,他要用他的妖丹作靈引,只要我給他,他就把玄霜草給我,讓我修為大增!讓我修為大增…”
“你拿夢鱗的妖丹去跟他換了玄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