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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不知道邵擎宇是怎么會有他的電話號碼的,對方只說會過來找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那人甚至連他的具體地址也沒問。
打了數十通電話都沒有接通后,秦穆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他不知道果果為什么不接他電話,這樣的情況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以前就算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的時候,果果也會馬上給他發短信。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秦穆回過神來,沒看一眼屏幕就接通了電話:“喂?”
“秦先生,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
電話里的那道男聲低磁微啞,語氣平和而篤定。
秦穆從沙發里站起,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往樓下一探,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靜靜地停在樓下,沒等秦穆有所反應,電話里傳來男子低低的笑聲:“秦先生,我看到你了。”
刷的一聲拉上窗簾,秦穆大步朝門外走去。
到達樓下時,對方已經下了車,斜斜靠在車身,手里夾了根煙,聽到腳步聲,男子轉頭看向秦穆這邊,嘴唇輕吐,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沙沙的,有著被石子磨過的沙啞,不如電話里聽起來那么磁性,“你好。”
秦穆沉沉地盯著對方,“祁衡呢?”
對方避而不答,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秦穆沉默了幾秒,率先走在了前面。
身后的男子笑笑,用腳碾滅了煙頭,抬步跟在了秦穆的身后,他走的不快,始終跟秦穆保持著一段距離。進了屋里,秦穆泡了兩杯茶,在邵擎宇對面坐下,“現在可以說了吧。”
邵擎宇拿起茶杯,對著漂浮著茶葉輕輕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后,他放下茶杯,兩手交叉擱在桌上,“好吧,長話短說,秦先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祁氏集團目前的情況,實話告訴你,三個月前,我看在祁伯父跟我父親過去交情的份上,借了一筆錢給祁衡,用于公司周轉,到現在為止已經超出最后的還款期限了。”
聽到這一番話,秦穆眼皮一跳,語氣有些緊繃:“欠了多少?”
“反正是你還不起的一筆數目。”
邵擎宇話里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指出事實而已。
秦穆現在只想知道果果在哪里,果果的電話打不通,而邵擎宇又剛好給他打電話,秦穆明白世界上沒有這么巧的事,果果的失聯必定跟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關。
他認真打量著這個叫邵擎宇的男子,對方五官俊秀,高鼻薄唇,氣質沉穩淡定,坐姿看似隨意卻不掩身上那獨屬于上位者的從容氣度。秦穆蹙眉,在腦海里提取著跟邵擎宇相關的記憶,然而他還是不記得自己有在哪里見過他。
可他是怎么知道他姓秦的,難道是果果跟他說的?
似乎是看出了秦穆眼底的疑惑,邵擎宇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想秦先生你可能不記得我了,那次在方董舉辦的酒會上,我跟你有過一面之緣。”
秦穆從來沒有參加過什么酒會,祁衡不喜歡他拋頭露面,要說唯一的一次,還是祁衡喝醉酒打電話給他,非要他開車來接他的那次。那天天色已經暗了,秦穆穿的也很普通,想來應該沒人注意到他才是。
他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重新把話題繞上了祁衡身上:“你能告訴我,祁衡現在在哪兒嗎?”
邵擎宇也不跟他兜圈子,后背靠在了椅背上,懶懶地回道:“他現在在我手上,既然他還不起錢,那我總要從他身上討到點什么。”
心底的想法得到了證實,秦穆身形一僵,黑色的瞳孔緊緊鎖定住對方的眼。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啊?”頓了頓,目光在男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邵擎宇掩飾住眸底的一絲暗色,“比如祁衡的命。”這話說完,他察覺到對面的男人放在茶幾上的手指輕輕一抖,眼里劃過悠然的笑意,淡淡地補充:“又比如——”
秦穆努力穩住聲音:“比如什么?”
“你。”
秦穆不會傻到聽不出對方話里潛藏的意思,明明果果就在他手上,他卻繞過果果找到了自己,來人的目的不言而喻。這些年,確實有不少人喜歡他并對他展開熱烈的追求,只是這些鶯鶯燕燕都被果果攔截了下來。
現在果果剛失了勢,就有人找上門來……
見秦穆沉默,邵擎宇也不逼他,拿起茶杯放到嘴邊又喝了一口,淡淡地點評道:“這茶不錯。”
茶是好茶,只是以對方的身份,又有什么茶沒有喝過。
秦穆長久地沉默下來。
他想起這些年跟果果相處的時光,從八歲到二十六歲,這十八個年頭,他跟果果從來沒有分開過。如果按照一百歲來算,果果的人生才剛過了四分之一,在秦穆的預想中,他跟果果是要相守到老的,而不是一方提前離開。
可若是被果果知道他靠出賣身體救下的他,以果果的性格會很痛苦。
秦穆想了很多,他想過果果死了他一命抵一命,可又想起奶奶一個人在世上沒有人照顧,而且果果的心愿是重振祁氏集團,他肯定不想就這么離開人世。想的多了,秦穆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在人命面前,又有什么是不能舍棄的,活著,至少還有希望。
于是他抬起頭,迎視著邵擎宇深沉晦暗的眸色,他雙目蒙上一層灰霧,木然地問:“多久?”
“一年。”
“好,我答應。”
……
當天,邵擎宇就讓他搬到他的別墅,美其名曰要驗貨。
秦穆問他什么時候可以放祁衡回來,邵擎宇很爽快地給了個答案,告訴他明天就可以放了祁衡。秦穆考慮了片刻,拿過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邵擎宇站在他身旁,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收進箱內,忽地出聲:“不用收拾了,你要穿什么衣服我重新給你買。”
秦穆頭也沒抬,冷冷地道:“不用。”
他收拾行李是要做給祁衡看的,屆時祁衡回來沒看到他,他可以給他打電話騙他說去旅游了。簡單地收拾好行李后,秦穆把箱子的拉鏈拉上,起身看向邵擎宇,“我們之間的事,我不希望祁衡知道。”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邵擎宇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穆:“怎么,跟我睡后你還想回到祁衡身邊?”
“不,我會跟他分手。”
聽到這個答案,邵擎宇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反常地沒有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