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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是真的身患絕癥,但這是武俠小說背景,有神醫有奇跡,能治。覺得本文段落之間行間距太大閱讀不便的老鐵,可以點擊屏幕下方—設置—隨心調節行間距。本文的詔獄及鎮撫司元素,均采用自明代北鎮撫司和東廠詔獄的設定。 服毒光影兩分,一步踏出晝夜之別。鎮撫司前廳燈火通明,干凈整潔,與刑房里鬼氣森森的地獄景象,竟是截然不同此刻鎮撫司前廳中,一名身著紫袍玉帶的長者端坐正位,年歲不減其風華,反增厚重沉韻。聽聞腳步聲,似在深思的韓紹真眉心猝然一動,略微抬眼,便顯不凡威儀。“況兒來了!”見來者是嚴況,當朝宰相韓紹真竟主動迎上前去,紫袍沉肩,原本不怒自威的神色,頓時改換成了和藹笑意。韓紹真笑眼和藹道:“況兒,老夫都遞三回帖子了,你這孩子,怎得一封也不回啊?”“傷好的怎么樣了?送去的補藥可還好用啊?”“少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像審問犯人這種雜務瑣事,交給手下人去辦就好,何必事事親力親為……”“韓相公。”嚴況打斷他,不耐煩的看向這與自己有幾分眉眼相似之人。這與方才他對著程如一的冷臉不同,此刻,他神色里多了幾分復雜躊躇。嚴況冷色直言道:“若為公事,請韓相公在此呈上公文。若為旁的,司里事務繁雜,恕下官不能奉陪。”“什么公事啊……”韓紹真掃視周圍,確認四下無人后探頭道:“哎呀,我找你,那就不能是為了私事?”嚴況后退,與韓紹真拉開距離,臉色似乎比先前更加難看,仿佛既厭惡又想逃避。他開口,語氣比之先前更為冷淡:“下官出身卑賤,豈敢與韓相論私?若尊相口中的“私”,是“結黨營私”的“私”,卑職剛審完那今科狀元,有他作例,嚴某更不敢動這個心。也請韓相公愛惜羽毛……莫要圖一時之快而違逆圣意。”韓紹真被噎了一通,卻是一副習慣了的模樣,無可奈何的連連點頭:“好好好……!就當是老夫下朝路過你鎮撫司,來討杯茶喝成了吧!對了,說起那狀元郎,你可仔細些,莫讓他死了才是……”韓紹真說著面露喜色合掌道:“如今他落到你手里,真是天助我也!這可是一舉扳倒袁……”“韓相公。”嚴況再次打斷對方,古井無波的眼底竟難得滲出一絲怒意:“相府在南街,相爺下朝回府,鎮撫司可并不順路。”“還有,相爺注意言辭。鎮撫司是陛下的鎮撫司,不是嚴某的,更不會是你韓相公的,助不了相爺分毫。”韓紹真聽得只皺眉,捏緊了扳指想再說些什么,忽然一陣慌亂腳步聲傳來,頓時打破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名獄卒急匆忙趕來,似有急事,然而一看這凝重氣氛,剛想開口又憋了回去。“有話就說。”嚴況又瞥了韓紹真一眼,沉聲對那獄卒道。韓紹真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撣了撣衣擺,恢復先前老謀深算的模樣,悠悠道:“說吧,老夫也不是什么外人。”“是,卑職見過相爺……”獄卒恭恭敬敬對韓韶真行了個大禮,隨后才道:“稟指揮……不好了!袁家小姐帶人來,鬧著要見你!說是一定要允準她探那程狀元!不然,不然她就……”嚴況聞言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一旁的韓紹真卻饒有興致的瞇起眼問道:“她就如何?”“她就一頭撞死在鎮撫司大門口!”獄卒慌張答道:“聽說她剛從宮里出來,在御前也鬧過了,陛下娘娘都拿她沒法子,她才又跑來鎮撫司!”“袁善其的嫡長女,譚皇后的表妹。嚴指揮,你可遇到麻煩咯……”韓紹真面色擔憂的拍了拍嚴況肩膀,嚴況卻不著痕跡的側身避開。韓紹真見勢只得尷尬收手,干咳兩聲:“既然嚴指揮有公務在身,老夫就不叨擾,不叨擾了。”韓紹真說罷轉身要走。嚴況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叫住了他。嚴況毫無情緒道:“請韓相公從東門離開,免得真被那袁家女子濺一身血。”韓紹真頓感欣慰,剛想開口說點什么,見還有旁人在,只得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叫上隨從打側門離開。眼見那紫袍背影消失無蹤,嚴況不覺間竟思緒翻覆。兒時情景霎時在腦海中浮現。屆時記憶中的面孔還年輕,未曾這般身著紫袍,更不似如今滿眼城府。那是京城下屬韓莊里韓府的大少爺。他英武瀟灑,風趣幽默,他陪著自己打馬球,逛燈市。他們雖非父子,親如父子。那時他對自己說:“況兒,伯父會護你一輩子!”言猶在耳,物是人非。獄卒在旁焦急道:“指揮……怎么辦?袁家小姐還在外頭鬧呢!”嚴況神思被拉回現實,現今出了大案,里頭有個倒霉狀元等著他大刑伺候;外頭還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正嚷著要見他這個閻王爺。大案一出,前朝后宮所有的眼睛都在盯著他,他又哪有時間去回想那些塵封了幾十年的荒唐過往?忽然之間,一陣劇痛自嚴況胸口怦然炸開!鐵血冷情如閻王判官也遭受不住……嚴況咬牙忍住痛呼,額上青筋暴起,他抬掌一把捂住胸腔狠狠發力按了下去!獄卒見狀不由得大驚道:“指揮!您怎么了這是!”
獄卒連忙上前去扶,嚴況卻后退兩步,倏然扭頭,一口朱紅嘔在地上。“指揮……!卑職,去、去……去請大夫!”獄卒可被這場面嚇得不輕!心說鎮撫司里誰不知道他們的嚴指揮命大命硬?就算是地府里真閻王的生死簿上怕是都沒他的名字,怎得如今好端端的竟吐了血!?嚴況扶著椅子將將站住。這滿口腥甜的血味兒叫他有些反胃,便胡
亂伸手去桌上取了盞茶,又仰頭一口猛灌下去,隨即半合眼癱坐在地。耳邊本寂靜無聲,卻剎那間殺聲驟起……似是大火燒斷房梁,噼啪做響。嚴況握緊雙拳額上冷汗涔涔,不知傷痛緣故還是幻覺所致,他捏拳重重捶在地面。耳邊此時又來寒風呼嘯,陣陣哀嚎聲響徹山谷,一時分不清是狂風呼號抑或人聲慘叫。嚴況耐不住喉頭溢出痛呼,嘴角又是鮮血淋漓,再睜眼也只覺視線模糊,他攤開手掌抹去嘴角血跡,默然看向刑房那頭。程如一,你我皆是棋子,只不過是我的執棋人……他贏過這場罷了。————————說起鎮撫司牢房環境,大抵也不比真正的陰曹地府要差。嚴況有事不在,程如一的審訊需得中止,他被獄卒隨意扔在一團亂糟糟的草垛子上,那里頭還殘留著歷代“前輩”們的血痕。陰冷潮濕的壁上也有著無數“前輩”留下的抓痕,牢房四面封死,半點光影也沒有。或許像自己這種黑心黑肺的人,就該當爛死在這種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吧?這是程如一再度醒來時,腦海中的的手,倘若就這么斷了屬實有些可惜。嚴況忽地一把握住他手腕,程如一頓時疼得呲牙咧嘴,連聲道:“你,你,放手……我能招的可都招了……”“呃啊……!”只聽得“咔嚓”一聲,程如一同時跟著慘叫起來,他這只手腕已經痛到沒知覺了,另一只手卻又被嚴況捉在掌中。程如一崩潰道:“嚴況……!你,你個閻王羅剎!你喪盡天良,你不得好……我日你……”話音未落隨即又是“咔嚓”一聲。程如一這回疼得險些咬到舌頭,眼淚都被逼出來好幾滴掛在眼角睫毛上顫顫巍巍。“你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程如一罵著罵著,恍然發覺雙手痛感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酥麻感,他試著勾了勾手指,抬了抬手腕。……能,能動了?程如一沉默片刻道:“那……那祝你不得好死之前,先,先長命百歲吧……”嚴況卻漠然口吻正經道:“根據牢里環境,你的傷口會持續發炎,難以愈合,高熱不退,渾身發癢,再過一日,便會流膿紅腫,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