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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有情有義?墨寧冷笑,只可惜,在顧旒心里,何婉云這么個心尖尖也不過如此。
墨寧也懶得再跟何婉云廢話,她在何婉云的身上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的了,實在是沒有興趣再對著何婉云這張辣眼睛的臉。
正欲開口,殿外卻傳來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嚎聲。墨寧不由一愣,便見何婉云臉色突然大變,如同一陣風一般瞬間從床上飛奔至門口,一把將顧瑛與顧琚摟在懷里,抱著他們健步如飛回到了寢宮內。一連串的動作簡直是行云流水,以至于墨寧竟然都愣了片刻,全然想不到何婉云這么柔柔弱弱的身體竟然能爆發出這么搶到的力量。
再一看,何婉云已經是柔聲細語的低聲安慰兩個孩子了。
顧瑛與顧琚一個四歲,一個三歲。正是懵懵懂懂的年齡。又因著何婉云得寵,顧旒也看重他們幾分,更是眾星捧月。便是顧琮,身處太子尊位,都不比他們更得勢。
如今乍逢巨變,二人都被嚇得有幾分癡傻,眼神呆滯的任由何婉云抱著,哭嚎聲怎么都止不住。
何婉云也急眼了,摟著兩個孩子不知如何是好。轉眼就看到了正高坐上位悠閑喝茶的墨寧,何婉云頓時便來了主意,一路跪行來到墨寧腳邊,何婉云將頭磕得砰砰作響,一邊磕一邊哀求道:“請娘娘大發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
墨寧卻是鐵石心腸,看都不看何婉云一眼,仔細研究自己手腕的玉鐲,仿佛那上頭突然開出了一朵花來,余光卻是不動聲色地落在了正哭泣不止的兩個小屁孩身上。見他們不過是受了點驚嚇,并無大礙,也就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眼,冷聲對著何婉云道:“你憑什么讓本宮幫你?”
何婉云的臉上憤恨之色一閃,滿臉恨意的回道:“就憑我還有用處!娘娘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說完,何婉云又嘭嘭嘭的磕了好幾個頭,堅定道:“從今往后,賤妾便是娘娘的一條狗,任由娘娘吩咐,絕無二心!”
墨寧倒是詫異了一番,這位剛才還跟顧旒情深似海呢,怎么突然就換了說辭?便是為了兩個孩子,依何婉云的性子,也不該賣“真愛”賣的這般痛快啊?
這么想著,墨寧看向何婉云的眼神中,便多了幾分探究之意。將手腕的玉鐲摩挲了幾圈,墨寧的眼神這才落在了何婉云正在淌血的腦門兒上,半晌,忽而開口問道:“方才你不還是不愿意嗎?怎么這么快就改了主意了?”
何婉云的臉上閃過凄楚之色,淚水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眼中盡是絕望,又夾雜著滔天的恨意,咬牙道:“陛下好狠的心!即便我有幾分不同尋常之處,要了我的性命也就罷了。瑛兒和琚兒可是他的親骨肉!他怎么能狠心地讓他們也跟著我去死?”
何婉云此刻當真是恨毒了顧旒,她是真的愛顧旒。也是,顧旒身為天下之主,又長了一副好皮囊,數年如一日的將何婉云寵上了天,這般盛寵之下,何婉云對顧旒傾心,似乎沒什么好稀奇的。
然而此刻,何婉云心中對顧旒的愛意盡數都化作刻骨的怨恨。她與顧旒好幾年的情分,對顧旒的心思不說能猜個九分,六七分還是沒問題的。一見兩個孩子,何婉云便什么都明白了。
顧旒這回,不僅想要自己的命,還想讓這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一同“病逝”。只怕顧旒是將自己的這兩個孩子,看成是“妖孽”生的“孽種”,全然忘記了,這兩個孩子身上,還流了一半他的血。
想通了此事,何婉云心中有多愛顧旒,現在便有多恨他。雙目堅定的看著墨寧,何婉云再次以頭磕地,整個人的姿態卑微至極,凄聲哀求道:“求娘娘救救我的孩子!千錯萬錯都是賤妾的錯!可孩子是無辜的!求娘娘了,賤妾什么都愿意做!”
以墨寧的心胸,斷然不會跟兩個孩子過不去。如何婉云所說,孩子到底還是無辜的,墨寧也沒心思送他們去死。右手一抬,顧瑛與顧琚的哭喊聲便驟然一停,何婉云猛的回頭,便見顧瑛與顧琚眼眸緊閉,正緩慢地向著床上飄去。
何婉云頓時便松了一口氣,心知墨寧這是答應了救自己的孩子一命。心中對墨寧感激不已,連連磕頭賠罪。
墨寧卻是冷淡的看著何婉云的舉動,淡淡道:“本宮說過,你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賤妾全聽娘娘吩咐!”
另一邊,顧旒已經來到東宮,恰好碰上剛醒過來的顧琮。看著長子眼中藏的極深的警惕之色,顧旒一時竟是呆住了,自己與長子,何時生分至此了?
顧旒正欲開口關心一番長子,卻忽而想到今日之事頗是有幾分邪性,又想到方才何婉云那個妖孽的大喊,心中對顧琮昏迷又醒來一事隱隱生出了幾分懷疑,總覺得事情頗有幾分蹊蹺之處。顧旒到了嘴邊的關心便這么咽了下去,而后深深地凝視著的顧琮,試探的開口問道:“琮兒,你是怎么醒來的?”
第76章 寵妃系統6
顧琮見顧旒圣駕親臨東宮, 心中先是吃了一驚。這幾年來, 父皇可是從未踏過東宮半步, 平日里有事,都是宣召自己前往御書房, 怎么今日卻突然來了?
待聽到顧旒試探的問話后, 顧琮心中隱隱的希冀登時消失不見, 眼神也黯淡了幾分。已然猜到, 父皇此番前來,怕是為的是賢妃娘娘。
念及至此,顧琮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一絲細微的嘲諷之色, 又飛快的被自己掩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對著顧旒行了大禮,待到顧旒叫起之后,顧琮這才抬頭悄悄地看了顧旒一眼,面上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語氣中帶了幾分愧意, 低聲答道:“回稟父皇, 兒臣愚鈍, 對于自己醒來一事,全然不知內情。”
顧旒眼中的探究之色愈發濃厚, 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 伸手拍了拍顧琮的肩, 以示安撫。又接著問道:“你方才是如何昏迷過去的?是不是東宮有歹人作祟?”
顧琮垂眸不語,忽而伸出,小心翼翼的抓緊了顧旒的衣袖, 而后抬頭,用既敬畏又孺慕的眼神看著顧旒,眼眶微紅,哽咽道:“兒臣亦是不知。只是,如今兒臣還在跟著先生們念書呢,哪里會招惹什么歹人呢?”
顧旒被顧琮用這么滿是孺慕的眼神一看,心登時就軟了。又瞧著顧琮臉上的畏懼遲疑之色,顧旒的心就更軟了。想著自己寵愛了何婉云那個妖孽多年,以至于子嗣不豐。除卻那個妖孽生下的兩個孽種,自己竟然就只剩下了眼前這么一個兒子。
這么一想,顧旒心下更恨何婉云了。都怪這么個來歷不明的妖孽!竟然害得朕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何家既然養出了這樣的女兒,想來也都是一群心術不正的腌臜貨,合該滿門抄斬!
顧琮見顧旒神色飄忽不定,心中愈發疑惑,想著如今母后去了長樂宮,父皇又突然來了自己的東宮。二者這么一聯系,顧琮腦中頓時靈光乍現,隱隱猜到了幾分真相。試探著看了看顧旒的臉色,顧琮一臉關切的問道:“兒臣聽說賢妃娘娘也如同兒臣一般吐血昏迷了,不知現在賢妃娘娘身子可是大安了?”
一聽顧琮提到何婉云,顧旒的臉色立即便僵硬了一瞬。神情淡淡的道:“賢妃私用巫蠱之術,你之前昏迷,便是賢妃使的下作手段!好在你平安無事,不然朕非得活剮了賢妃不可!如今你母后正在長樂宮處理賢妃一事,日后休得再提長樂宮!”
顧琮一聽就急了,顧旒不知道,顧琮經過墨寧的暗示,早就知道了何婉云不是常人,很是有些鬼祟手段。如今顧旒竟然將事情全部交給自己的母后了,顧琮真是恨不得脫下鞋給顧旒的龍臉上印上倆鞋印。好容易才壓制住暴打顧旒一頓的沖動,顧琮焦急的問道:“巫蠱之術素來陰毒,用其術者,本人也有幾分厲害之處。賢妃如此歹毒,母后一個人在長樂宮,怕是有幾分不妥!”
說完,顧琮也顧不上顧旒高興與否了,急匆匆的就準備往外走,口中草草道:“兒臣這就去看母后。”
顧旒倒是一愣,也是,如同長子所說,自己怎么就會如此的安心的將事情都交給了皇后哦呢?明明,何婉云那個妖孽極是詭異,如此危險之事,自己竟然就悉數交給皇后一人面對了?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剛才昏了頭啊!
這到底是為什么呢?顧旒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茫然之色,仔細回想了一番方才墨寧的做派,顧旒若有所悟,許是,方才皇后氣勢太盛。就如同,世間萬物都不被她放在眼里一般,強大的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臣服。
念及至此,顧旒的心中便是一驚,對墨寧隱隱生出幾分戒備之心來。又見顧琮焦急的往殿外走,顧旒心中已是不悅。然而想著這如今自己就剩這么一個兒子,顧旒也就忍了氣,不想因皇后之事讓長子心生芥蒂。
顧旒其實是個很會權量形式的人。如同現在,即便他心中再不高興,為了拉回與顧琮的關系,也不曾發火。不僅如此,他還能放下身段。揚聲叫住了正在往外趕的顧琮,顧旒的聲音很是誠懇,“琮兒你莫急,這回是朕失策了,徒留你母后一人面對賢妃。不過朕已經派了御林軍前去長樂宮清理一番,想來你母后也不會有事。你且莫慌,父皇與你一道去看一看。”
誰稀罕你去了啊?顧琮簡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臉色僵硬的想要開口頂撞顧旒一句,卻聽得一聲淡淡的聲音自屋外傳來,“不用了,我沒事。”
顧琮臉上頓時就是一喜,抬眼便見墨寧的身影出現在了寢宮內,隨意地對著顧旒點了點頭,而后將眼神放在了顧琮身上,伸手揉了揉顧琮的頭,溫聲問道:“怎么不再休息一會兒?”
顧琮心道碰上這么個不靠譜的父皇,自己哪里還能安心的休息呢?面上卻是一副歡歡喜喜的樣子,瞇著眼睛蹭了蹭墨寧的掌心,顧琮乖巧道:“聽到母后身處險境,兒臣簡直擔心極了,哪里還有心思休息?”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小孩子家家,想得倒多!”
墨寧一指頭戳在顧琮得額頭上,眼中盡是星星點點的笑意,又轉而捏了捏他嬰兒肥尚存的臉,笑道:“現在看到了我了,可是安心了?快去休息吧!”
顧琮連忙躲過墨寧的手,頗為無語的看了墨寧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語氣頗有幾分無奈,“知道了。”
“那還不快去?”墨寧一邊摸著顧琮四下躲避的腦袋,一邊對著周圍侍立的宮人吩咐道:“仔細照看著太子,若有不到之處,那就自己緊著點兒你們的皮!”
隨侍的宮人心神一抖,連忙恭敬的齊聲道:“是!”
見顧琮前去屏風里休息去了,墨寧的眼神這才轉向一旁的顧旒,神情極是冷淡。徑直往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極其自然地端了一杯茶輕啜一口,墨寧這才抬眼,對著顧旒冷聲道:“陛下下手可真快,如今長樂宮中尸橫遍地,血流成河,倒也讓我開了一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