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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茗正好走到他身旁,打量了他一眼,刺了句:“招式挺帥,后果挺慘,你到這兒來就是讓我看你耍帥的嗎?”
楊起垂頭低語:“我擔心就算不能一起活著,但我好歹還能陪著你們一起去死。”
大家一陣沉默。
李元朗走過來,冷聲道:“不會讓你們一起死的。”
說完從他們中間穿過,又指著楊起讓人將他押了下去。
岑青茗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鐐銬纏身,枷鎖蓋頂,心內的不堪、郁痛一齊翻卷上來。
她冷視著李元朗道:“我呢,我作為聚義寨的頭領居然不配擁有他們這么大的排場嗎?”
李元朗看岑青茗又犯起了倔,正要出口稍微安撫一下,荀瑋此刻卻又趕了過來。
荀瑋原本是要在這候著李元朗的,但何筠硬要在這里等他,荀瑋拗不過她,只能獨個兒在何老門口等著李元朗,卻沒想到這半日功夫還未見他身影,只能自己過來尋他,就是沒想到一見面,看到的又是他和那個女山匪。
荀瑋走到李元朗身邊,在他耳邊湊近道:“你這還有多久,何老那已經在催了。”
李元朗點了下頭,示意可以一同前往。
他看了眼岑青茗,見她仍是一眼都不想看他的樣子,輕聲吩咐李圭道:“將鄭汪垚‘請進’我府上,岑寨主這里,你好生安頓下,能順就順著她點。”
頓了下,他又道:“別讓她做什么傻事。”
李圭默默點了點,這姑娘可是個刺兒頭,這回可真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等他們走后,李圭斂了身上的愁意,笑著轉頭就對岑青茗做了個相邀的手勢道:“那么,岑寨主這邊請吧。”
——
何老平素已不大管事,這次到官署也是因為聽到李元朗回來的消息這才過來等他。
隔了大半年再見到這位學生 ,何啟簡拍了拍他的肩,嘆道:“這趟實屬不易,瘦了不少啊。”
“元朗不敢妄言,為朝廷做事,理所應當而已。”
“倒是謙虛了許多。”何啟簡一臉慈意,重回了座位:“我說了,在我這邊就無需這般模樣,你此番在外多時,聽說你剿滅了新風豐榮兩縣所有匪寨,這般大好消息,于你仕途多有裨益,圣上對你也必有賞賜。”
何啟簡說到這里,卻又看著李元朗,雖是詢問卻帶著質疑:“只是,我怎么聽說,這給新風縣的賑災糧卻讓你給那山匪都送了人?”
第54章 只賣給你(三合一文案部分)
荀瑋側頭看了眼李元朗, 他在來前就已經跟他說過了,何老的耳目不止他一人,他在豐榮縣做了什么, 何老遲早都要知道。
這點, 李元朗清楚,是他讓荀瑋直接回稟何老的。
他沒想瞞著, 自然也沒打算避諱。
李元朗坦言:“元朗在新風縣剿匪之際,在其聽說了不少鄭汪垚和齊豐的勾當, 當日鄭汪垚將賑災糧一事污在豐榮縣聚義寨上, 他們想借著這由頭賴在學生頭上, 好狀告學生辦事不利之罪, 而學生卻因剿匪負傷被聚義寨寨主所救, 那匪首也因鄭汪垚和齊豐二人的污蔑,偷搶了賑災糧。”
“學生本想拼著一條命也得將其保住, 卻未想到, 這匪首居然愿意放糧于民。”
李元朗說完上述緣由以后, 向何啟簡行禮告罪道::“是學生無能, 沒能將賑災糧一并保下, 但學生也是多思,齊豐和鄭汪垚為了貪利害人如此惡行, 而這偏遠小縣的一介匪首居然還能感懷其念,還糧于民, 竟一時也動了心思……”
是了, 李元朗沒有瞞何老, 只不過調換了下時間順序, 原本最初就是李元朗臥底進入聚義寨,但現在說辭卻換成了剿匪以后被救進了聚義寨。
何啟簡長嘆一聲:“這樣說起來, 這鄭汪垚和齊豐兩人也實在膽大妄為,也虧得你福大命大,這一行你也是受苦了,只是,元朗啊,那鄭汪垚的罪行還有鄭汪垚和汪公公之間的關系你這都查探清楚沒有?”
李元朗垂頭靜道:“大致已經清楚了,新風知縣齊豐勾結豐榮縣鄭汪垚,連年以匪禍天災為由向朝廷索要錢糧,新風縣地瘠民貧,這幾年一直在與□□結交,在新風縣內開設了不少地下賭/場黑市,而鄭汪垚就以此為便,索要錢財。”
“學生暗中估計,齊豐所獲那些謀利,有大半是得交由鄭汪垚手中,而他拿著這些錢款,一方面向國庫納稅,保全自己所帶之縣豐榮之象,另一方面,納稅之利朝廷可再撥錢款讓其修路,鄭汪垚拿了錢修了路,卻將那路的過路費提升了近三倍有余,私下還向民眾索要孝稅,所稱,自己為人父母官,民眾如子應當盡孝。”
各地稅收上交國/庫前五名都可在朝廷允許內新建官道且由朝廷撥款扶持,但這官道稅收絕不會收的這么離譜。
“自己為人父母官,民眾如子應當盡孝?”何啟簡都笑了,笑聲穿過沉悶的喉腔帶起不間斷的震顫。
他身邊的下人忙拍了拍他的背,遞著茶盞到他手邊。
何啟簡略飲了一口,潤了潤喉:“這兩個小子竟有這么大的膽子,做出這些事情?還有那個齊豐,他什么來路,竟然敢在當地暗設這些勾當。”
“千真萬確。”李元朗回道:“學生覺得,這齊豐怕就是被鄭汪垚所帶,他的來路明細學生查過,一概清楚,唯有鄭汪垚,他的身份疑點成迷,二十年前,他只不過是一介富商,忽然就考中了舉人,坐上了豐榮縣令,而在此之前,鄭氏聽說并沒有他這個人。”
“而且。”李元朗停頓道:“齊豐為了怕扯上事端已經跑了。”
這下,連何老都驚了:“竟有此事,齊豐跑了?那他現在人在何處你去查了沒有?”
“老師放心,他跑的當日我便派人跟蹤而上,只是學生現在打算將其放養著,等過幾日鄭汪垚和汪公公將責任全推在齊豐身上時,他必會出現。對了,學生此行,也將鄭汪垚帶了回來。”
“帶回來也好,省得平生事端。”何啟簡輕吁了口氣:“這些事,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你放手去做就行。”
何啟簡看著眼前這個李元朗,他已經完全不再掩飾少年時的野心和手段,真正變成了銳利的刀。
李元朗道是,其后又道:“學生,還有一事要報,當日被劫的賑災糧中在鄭汪垚府上搜出時,學生還發現了隆城大米。”
隆城大米價貴,但今年戶部言明此米已無余量,隆城大米在京城可賣一貫十石,但在豐榮和新風縣卻漲到了一貫三石,其中利潤不可知,但這糧一直都由戶部掌管,也不知,這到底變成了怎么回事。
何啟簡看著站在下方的學生,沉吟道:“元朗,此事暫不在我們的討論范圍之內。”
李元朗抬頭看了眼上首的老師,只默了一會便頷首:“學生明白。”
何啟簡欣慰一笑,又轉了話頭:“筠兒今天一直在等你,你見到她了?”
“見到了,天熱暑重,學生讓巧兒先帶她回去了。”
何啟簡細看了眼他的神情,看不出絲毫變化,如此便道:“你回去吧,今日本應圣上召見你,但圣上今日身子不爽也不便喚你,你初初回來恰是應該洗塵修養之際,我也不便留你了,好好休息吧。”
李元朗和荀瑋拱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