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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酸堿中和,就變成了水。”周敏伸手將杯子拿過來,“好了,戲法結束,繼續工作,今天要將這些紙都裁完。”
石頭戀戀不舍的走過來,他平時都很穩重,很少會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讓周敏看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不忍,“下次有空再玩吧。”物理化學實驗她勉強還記得幾個,能做的也就是將這些教給他,至于之后怎么發展,就要看石頭自己了。
……
過了年,周敏就將石蕊溶液送到了張叔那邊,讓他在造紙的過程中將之添加進去。畢竟紙張成型之后再泡水晾干,難免會有些褶皺之處,影響美觀。
等紙做出來之后,又讓印刷作坊那邊刻了特殊的版,印提貨券。每張貨單分成兩部分,一邊是發給客戶的券,另一邊是自己留下用以對賬的票根。貨單上都是統一的格式,只空出必要的地方。
印好了之后,她就帶著一盒提貨券去找唐一彥。相較齊家山來說,黃金米那邊明顯更需要這東西。
畢竟經過幾年的發展,黃金米已經奠定了保健品的地位,讀書人之中自然也開始流行贈送這個作為禮物。但大家都是斯文人,你說去做客的時候,提著一袋子玉米,像什么樣子?
若是有提貨券,直接收在袖中,十分簡單方便。而且如果對方用不上,想拿去送給別人或者折現,都更方便。
當然,少不得也要給唐一彥演示一下提貨券的防偽方式。他倒沒說什么,兩個孩子卻對此十分感興趣,吵著說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一定要帶上他們,讓周敏哭笑不得。
唐一彥倒是對周敏的造紙作坊和印刷作坊更感興趣,“不是說好有什么生意都一起做嗎?怎么你這兩個作坊,半點消息都沒有?”
“這兩個作坊都不打算做大,可不好意思拉兩位兄長入伙。”周敏解釋道,“這些技術我并不打算藏私,以后都會陸續公布出去,作坊也就賺不了什么錢。”
唐一彥驚奇的看著周敏,“我一直都覺得,有時候會看不懂你。明明就是個挺普通的人,又往往有驚人之舉,真是令人費解。”
“費解唐大哥就別解了。”周敏笑道,“我本來就只是個普通人,只是有了一點能力,就想著能做點兒有用之事。那些國家大事我參與不了,也就只能在這種小道上發揮一二了。”
“你這么說,豈不是要羞殺更多人?”唐一彥道,“能參與國家大事的才有幾人?但剩下的能做到你這般的,卻也是鳳毛麟角。其實依我說,你這些東西,若是上交朝廷,說不得都能換來陛下賜封了。”
“賜封就算了。”周敏連忙搖頭,“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我的日子,出這種風頭就不必了。”
“正是,樹大招風,還是低調微妙。”邱玹忽然從外間走過來,笑著接道。
“五哥怎么來了?”唐一彥笑著站起來,請他坐下,然后問。
邱玹道,“聽說你得了好東西,所以過來瞧瞧。”
于是兩人都看向周敏。周敏無奈,“哪有什么好東西?只是最近略有所得,想著唐大哥能用得上,所以就給他送來。”周敏將提貨券往前一推,“五哥你那里實在不需要這個。”
“這我可不管,總歸是他得了好東西。”邱玹挑了挑眉,故意胡攪蠻纏,“你也該幫我個忙。”
“五哥請講。”
“長青書院的學子如今已經招滿了,有幾位先生在,請來的先生們也都是飽學之士,自然沒什么問題。但真要說起來,這里跟其他書院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將來幾位先生若修完了書,就此離去,便會泯然眾矣。我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卻沒什么好辦法,不知敏敏可有良策?”邱玹道。
周敏想了想,說,“這的確是個問題,書院最重要的,還是底蘊和師資。我倒是有個主意,只是費時費力,還要耗費無數錢財,不知道五哥是否能接受。”
“但說無妨。”邱玹道,“能否實行,我自然會判斷。”
“我聽說,從前造紙的技術還不成熟時,大部分的文字不是刻在甲骨銅器上,就是寫在絲絹竹簡上,不過真正想要流傳久遠的內容,還是會勒石為記,刻在石碑之上。五哥不如在書院立碑林,將諸多經典都刻在上面,以供學子瞻仰。若能搜集到前朝碑石更好,若是不能,往后搜集大家文章刻之,代代相傳,底蘊自然會逐漸深厚。”周敏道。
“此法可行。”邱玹聞言,眼睛不由一亮。至于所謂費時費力,他倒不是很在意,“有生之年,如能做成此事,也就不枉此生了。”
“除此之外,傳聞朝廷每月會出邸報,傳送天下各州縣,讓人知道京中之事。若是咱們也能辦一份學報,為天下士林張目,想來聲譽自然會更上一層樓。不過這件事辦起來就不那么容易了。畢竟要搜集各處的消息和文章匯總,路上耽擱的功夫太久了。若不搜集別處的消息,影響力只局限于征州附近,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說到這里,周敏也有些惋惜。
說到底,這是先天不足。如果他們是在京城或者江南這種士人云集的地方,就算報紙上只刊登地方上發生的事,也能夠流傳天下。因為這兩處本來就是士林中心,所有人都關注的地方。但小小一個征州,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不論如何,總要先把事情做起來再說。”邱玹道,“縱然只能影響征州附近范圍,也已經足夠了。”
有了這兩條建議,邱玹便心滿意足的起身告辭,讓周敏和唐一彥莫名半晌,才不由失笑。
“五哥也將這書院看得太重了些。”半晌,唐一彥不無擔心的道。
周敏嘆道,“他從小身體不好,二十多歲才能開始做點事,又豈能不看重?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幫襯,讓他將這書院辦得越來越好,時間久了,想來他也就能放開了。”
又坐了一會兒,石頭過來尋她,周敏才起身告辭。
從屋里出來,便聽石頭道,“大伯公和九叔公來了,說是來找爹和你的,好像是為在村子里設私塾的事。”
要在村子里辦一家小學堂,讓村里的孩子都能進去讀書,這是好幾年前就說過的打算,如今幾年過去,村里的日子越來越好過,連長青書院也落戶在此,此事也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畢竟多拖一年,就多耽擱一批孩子。等年紀大了,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家中長輩,都不可能再供他們從頭開始學習。所以早些開始才是最好的。
只不過要辦一所學堂,問題也不少。所以兩位長輩就到這里來了,說是找齊老三,其實更多的是想找周敏商量。
不過周敏覺得,這不是什么大問題,“溫泉山房這版住著不少士子,其中很多都是十分優秀但家境貧寒,需要設法賺錢的,請幾個過來教村里的孩子應該沒什么問題。有了塾師,別的問題自然就好解決了。”
“正是這個理,不過這件事,還是要請敏敏從中周旋,挑兩個德才兼備,懂得教孩子們的塾師出來。”大伯公道,“另外,這學堂設在什么地方,也是個問題。”
以周敏的想法,當然是設在新村這邊,距離溫泉山房進,塾師們往來方便,更好找人。
但是她也明白兩位長輩的顧慮,這也是真正要找她商量的地方:萬山村和萬山新村,爭的是個名頭問題。萬山村才是根本,新村是后來才組建的。所以凡事都應該以原本的萬山村為主。
本來因為新村位置好占便宜,幾年來已經發展得十分繁華,遠非原本的萬山村可比,若是學堂也設在新村這邊,還要村里的孩子走過來上學,只怕村民們知道之后,會鬧起來。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想明白這一點,周敏不由苦笑,大伯公和九叔公這分明是甩鍋啊!
但誰叫他們家就住在這里,而且整個萬山新村也是在他們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呢?兩位長輩把問題扔給她,她也不能拒絕。
畢竟他們家也姓齊,祖宗排位還供奉在萬山村的祠堂里。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是天生的。
“這邊靠著碼頭,平時太熱鬧了,孩子們難以靜心學習。讀書嘛,還是應該在安靜些的地方。再說又臨河,若他們調皮起來,也容易出事。”周敏道。
“對對對。”大伯公對她的表態很滿意,“其實我們今日過來,是有個不情之請。你們家的老宅,如今沒人住,村子里愿意出錢租下來,作為學堂所用。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大伯公您這話是要愧死我,那宅子白放著,能有些用處自然是好事。”齊老三立刻道。
他答應了,周敏也不好反駁。自家宅子原本是租給冬叔做作坊的,但后來生意上了正軌,萬山村也發展起來了,唐家出錢,在別處建了專門的作坊,也就不需要這個房子了,之后就一直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