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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沒等她想出具體的辦法,已經(jīng)累得睡著了。
兩人去睡了之后,安氏便主動將兩個背簍整理了出來。有了這些東西,這個冬天想必就能熬過去了。
待發(fā)現(xiàn)居然還有兩只活兔子,她不由十分驚訝。臨睡之前,不免對齊老三抱怨幾句,“也不知道敏敏是怎么想的,前幾日去鎮(zhèn)上買了十只雞仔回來也就算了,今天又帶回來兩只兔子。這不是花冤枉錢嗎?”
齊老三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才淡淡道,“既然現(xiàn)在是她當(dāng)這個家,那就由著她安排便是。”頓了頓,又道,“這些錢都是她掙來的,要花也應(yīng)當(dāng)。你別多嘴。”
夫妻多年,安氏是個什么樣的人,齊老三自然心里有數(shù)。以前他倒覺得沒什么不好,反正安氏別的事情上糊涂,對他這個夫主的事卻一向上心,這就夠了。養(yǎng)家糊口的事著落在自己這個男人身上,將來也還有兒子照管,根本不必?fù)?dān)心。
哪里能料到,一朝自己出了事,卻讓這個家險些亂了套?
最后竟要敏敏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把這擔(dān)子挑起來,齊老三心里自然不是滋味。雖然周敏的行事,莫說安氏,就是他也有些看不慣,但他想得通,就當(dāng)是自己夫妻上了年紀(jì),把當(dāng)家的擔(dān)子交給下一代,萬事不要過多插手,由著他們折騰便是。
可惜他冷眼看著,安氏卻是還沒轉(zhuǎn)過念頭來,因此今日才不惜把話說透。
見安氏不說話,顯然心里還是介意,他又嘆道,“為我這病,家里已經(jīng)是底子都掏空,連村外那十幾畝水田都盡數(shù)賣了。眼下敏敏費力騰挪,總算能把這個冬天對付過去,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到了明年,沒有土地種,一家子吃什么?這些小雞和兔子養(yǎng)得好了,多少能添補些。說到底,還是為了這個家。不然,你可見敏敏給自己添了什么東西?她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連件像樣的衣裳首飾都沒有,這是咱們對不住她。”
安氏面色微微一變,半晌才道,“我也管不起她了。”
……
第二日周敏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下床時險些直接跌到地上去。經(jīng)過昨天這么一番折騰,渾身上下竟沒有一個地方不酸痛的,尤其是兩條腿,稍微用力就感覺快站不住了。
雖然在周敏的計劃之中,今天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但現(xiàn)在看來,只能暫且歇著了。
呲牙咧嘴的出了房間,便見安氏正在用高粱穗兒扎的笤帚掃地,見了她,便道,“早飯給你留在灶臺上了。”
周敏答應(yīng)了一聲,端著木盆和毛巾到院子里打水洗漱。若說她對齊家唯一還算滿意的,那就是院子里的這口井。要知道在這個沒有自來水的時代,要喝水就只能從井里或者河里去挑,村里大多數(shù)人家都是如此。齊家這口井,便養(yǎng)活了周遭好幾戶人家。這也是齊老三出事之后大部分人還愿意幫襯的原因。
洗漱完,她便遠(yuǎn)遠(yuǎn)看見石頭從村后頭走來,背上還背著背簍。
——齊家的屋子就建在那條貫穿村子的路邊,雖說留了一片地方做院子,實則卻并沒有什么柵欄圍墻之類的東西阻隔,只在水井附近用石頭壘了一道半人高的護欄,看過去自然一目了然。
周敏見狀,不由十分慚愧。同樣是累了一天,自己才剛剛起床,石頭卻已經(jīng)出門一趟回來了。
卻原來他一大早出來,便去山上打草去了。周敏將十只雞仔和兩只兔子都交給了他,家里沒有糧食喂養(yǎng),石頭只能把主意打到地里那些一茬一茬割不完的雜草上去。秋收之后的地雜草茂盛,新鐮刀也很好用,所以石頭自然滿載而歸。
雖然還是早上,但他放下背簍到井邊來洗手時,頭上還帶著晶亮的汗珠。見周敏看著自己,便道,“阿姐,這兩日我們先不上山吧?我得搭個雞窩。”雖然還是沒什么表情,但聲音里的興致勃勃卻是無論如何遮掩不住的。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干活還能讓他這么高興,但石頭難得表現(xiàn)得像個孩子,周敏當(dāng)然笑著答應(yīng)下來。
雖然拜上輩子每年寒暑假都到鄉(xiāng)下去住的經(jīng)歷所賜,周敏穿越過來之后,對于農(nóng)村生活適應(yīng)得很快,在許多方面都表現(xiàn)得游刃有余,但搭雞舍這種事,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操作。
最后還是石頭去向齊老三取經(jīng),得了指點之后,才制定下了計劃。就挨著屋子?xùn)|邊搭一溜兒半人高的棚子,一半做雞舍,一半做兔舍。
這個時代還沒有水泥,石灰都是自己在山里發(fā)現(xiàn)石灰石之后帶回來煅燒,數(shù)量很少,要用石頭搭出一個雞舍,材料不夠。所以只能選擇土墻。
夯土墻不能用沙土,要用粘度足夠高的黃土。
好在這東西也不難得,村子附近就有許多,只是要自己動手挖回來。
周敏和石頭帶著鋤頭和撮箕,忙了一天才弄回了足夠多的黃土。接下來便是夯土墻,這活計沒什么難度,用榫卯結(jié)構(gòu)的木板搭出長方形的格子,然后往里填充黃土,再用木錘夯實便可,卻是需要一把子力氣。
這對別人而言自是不難,但周敏和石頭的力氣都嫌小了,若是土墻不夠夯實,風(fēng)雨侵襲之下很容易坍塌毀壞。沒辦法,只能用笨辦法,寧可慢些,反復(fù)夯實,總能稍微彌補。
因齊老三家就在路邊,這動靜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這會兒地里的活都收拾出來了,村人閑來無事,便都聚在這附近,一邊閑談一邊看熱鬧。有幾個年輕人實在看不得姐弟兩個慢騰騰的動作,便捋起袖子來幫忙。
有了他們加入,竟然只用了短短一天,就將雞舍和兔舍的墻弄出來了。接下來山上打些茅草搭在頂上,便可。
周敏再三謝過,原本要留他們吃飯,不過實在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作罷,將之前換來的木耳竹筍等山貨一人分了一點。
這樣忙碌了兩日之后,周敏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那種酸痛的感覺已經(jīng)很淡了。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的,逼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什么樣的苦也能吃得。
接下來的幾日,周敏卻換了策略,將石頭留在家中照看,自己跟著安氏出門。早上去打茅草,中午和下午便進山砍柴,用背簍背回來。
這時候好像還沒有煤炭,冬天取暖時只能燒木柴,消耗自然非常大。雖然周敏已經(jīng)問過,這里的冬天不至于天寒地凍到不能出門,但多儲備一些總是好的。
對于這樣的安排,安氏雖然有些不高興,卻也沒有拒絕。畢竟是個成年人,有她幫忙,周敏的效率提高了很多。而且她發(fā)現(xiàn),只要別讓安氏自己拿主意,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凡事替她安排好了,要求具體到每一個細(xì)節(jié),她也都能做到。
這也讓周敏松了一口氣。好歹不是完全扶不起來,只要還能想辦法,多花點兒時間和精力倒不算什么了。
第13章 入冬了
算算穿越到這里已經(jīng)兩個多月,但當(dāng)周敏早晨醒來時,第一個念頭便是閉著眼睛去摸手機。
要等摸到質(zhì)感粗糙的床單,她才會陡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現(xiàn)代。這是一個沒有電網(wǎng)絡(luò)沒有一切高科技產(chǎn)品的時代。
但其他時候,周敏已經(jīng)非常適應(yīng)這個時代的生活了。
她在溫暖的被子里翻了個身,聽到外間有細(xì)微響動,便知道是安氏已經(jīng)起來了。所以雖然看著外頭的天色仍是昏昏的,并未大亮,她還是坐了起來。
被子一掀開,冷空氣便鉆了進來,周敏不由縮了縮脖子,手腳麻利的穿上衣服,跳下床之后,先整理好了床鋪,又梳了頭,這才開門出去。
安氏正在引火生爐子。入冬之后,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單薄的衣物已經(jīng)不足以御寒,所以要開始燒爐子取暖了。
說是爐子,其實是用自家燒的紅磚砌成,分成上下兩層,中間以鐵條隔開,上面放柴火,燒過之后的火炭碎落到下面一層,便能保證燃燒的過程中氧氣充足。
這樣的爐子引火時也很容易,先點燃了火絨,然后將一把松木片湊過去引燃,放入爐中,再放上松枝和細(xì)樹枝,等燃起來之后,便可添入木柴了。紅磚傳熱,火旺旺的燒起來之后,屋子里便開始暖和起來。
周敏燒了水洗臉,這才問安氏,“石頭又上山去了?”
“說是準(zhǔn)備的干草還差些,趁著還不算冷,再去打一點。”安氏道,“一早就去了,勸也勸不聽。”
周敏聞言,心下也只有無奈。早知道石頭的責(zé)任感那么強,她當(dāng)時是不會將那十只小雞和兩只兔子交給他的。現(xiàn)在他是把它們看得比什么都重,自己忘了吃飯都不會忘了它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