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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道路看向山脈之中,則會看到成片成片白色或者灰色建筑,以及宮殿頂部。它們從山腳開始,一路蔓延到山脈之中。其中云氣蒸騰,在秋末陽光中,如同身披霞光。美麗又壯觀。
那就是溫泉宮殿的所在。
夏恩帶著士兵和牛車,先來到山腳下的一座小型城堡。守護城堡的,是一名騎士。
他聽到夏恩的名字后,很感興趣的看了她兩眼,讓她帶著士兵和牛車,到山腳另一側的一個村莊中休息。
由于宮廷遷移,貴族和宮人往來頻繁,目前已經沒有余力管到夏恩這種級別的領主了。理論上,其實她是沒資格跟隨宮廷來這里過冬的。
但因為種種原因,現在夏恩除了是公爵夫人照拂的孤兒,還聲明遠播,在德瓦平原的知名度遠大于她的領地和地位。所以騎士給她和她的人在村莊里安排了一個單獨的農舍。但再多也做不到了。
她只能在農舍里等待,等著公爵夫人召見。
這個村莊里幾乎看不到農民,全是衣著錦繡的領主以及家眷之類,還有一部分地位比較低的宮人。據說山腳下有好幾個這樣的村莊。夏恩被安排得比較近,也可以說是被照顧了。
那些人看到夏恩帶著人進來,單獨住進一個農舍,都有些好奇。有人去打聽了一下,不一會兒,就有一群人裝作不經意的來來往往,看神情,似乎想被夏恩打招呼。目的不問可知,如今夏恩到哪里,首先就要被問巨龍的事情。
夏恩趕了好幾天的路,也不愿意招搖。假裝看不見,很快就躲進農舍里。不再外出。倒也不是她不想和這些人社交,然而她今年已經15歲了。留了個馬尾,在腦后綁著。就算穿著騎士常服,也可以視為一個可以談婚論嫁的女士。
如同之前一樣,她寧肯被人說脾氣古怪,也不想忽然被某個貴族沒有繼承權的小兒子看上,連人帶領地一起買一送一。要知道,整個夏天,在那些山區領主前來看稀奇的時候,她就收到了不止一個暗示。
要不是有公爵夫人對她的照拂在前邊擋著,說不定她已經被更高一級領主強買強賣了。但至少就目前,公爵夫人沒開口,誰也不能說,自己能決定夏恩·德洛斯特·廢柴的婚姻。
夏恩目前也沒有好辦法。只能躲一天算一天。
好在,在農舍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有穿著號衣的宮廷侍從,來召喚夏恩覲見。
夏恩帶著士兵,把牛車里拉的葡萄酒、糖、布匹之類的,拉到宮殿的入口。交給宮門總管。然后整理了一下廢柴領裁縫出品的廢柴領本地亞麻剪裁成的騎士常服,頂著一眾好奇的目光,向宮殿里走去。
克林德加一共有三個宮殿群。一個是在山腳,離城堡不遠。這里用石管道引來溫泉。居住著侍女侍從,還有公爵一家的客人。
繞過這片宮殿,是一個小山谷。山谷中可能因為溫泉的緣故,十分溫暖,還能在秋季的蕭瑟中,看到一些青綠。一片白色建筑群沿著山谷分布。這就是公爵一家平時住的宮殿。
穿過山谷,在后方的山腰上,還有一片灰色的宮殿。除了一個比較突出的大廳,其余都分散隱藏在樹林之間。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一層或兩層的小樓,一些墻壁和瓦片。
那是宴客,或者小憩時候居住的宮殿。規模比較小,但據說公爵一家人,偶爾會帶上幾個侍女在其中一個地方住上幾天。那里很少邀請客人。當公爵一家在此駐蹕的時候,嚴禁旁人上去。
克林德加在宮廷沒有移過來的時候,平時也是任由貴族進出的。只不過一年中最適合居住的時間,都是宮廷在的這段時間而已。當然,山腰上的那一片宮殿,平時也是禁止出入的。
夏恩隨著侍從,進入山谷中的白色宮殿。這里的布局和阿拉洛斯特宮差不多,只是規模更小。看起來就有些擁擠。隨處可見用石頭砌成的導引溫泉的管道。到處都頗為溫暖。夏恩穿的是秋天的衣服,不覺就有些熱。
她有些羨慕的看向白色墻壁后方。據說那些墻壁后是一片一片的浴池,只要居住在宮殿里的人,都可以泡。
來到一處客廳,公爵夫人穿著輕薄的春衫,在外邊罩著一件大袖薄紗,坐在一張長條桌盡頭。兩側是差不多同樣打扮的德瓦一家:艾麗婭、都汶伯爵夫人、小都汶伯爵。
她們正在吃早飯。長條桌上擺滿面包、黃油、奶酪和各種水果。還有一杯一杯的不知什么飲料,以及一些蛋糕和堅果,還有雞蛋。
見到夏恩進來,公爵夫人面容帶上笑意:夏恩·德洛斯特!
她舉了舉手中的杯子:我們正在喝你昨天帶來的葡萄酒。你的葡萄是什么品種?我得讓我的的莊園里也種上這些!
夏恩行禮:如您所愿,高貴的殿下!
一般來說,上級領主向下級領主討要種子之類,是失禮且逾越的。但夏恩從公爵夫人的態度里看出來,她似乎已經被當成一個家人來對待了。當然,并不是說,她真的就是她們的家人了。
夏恩坐到侍從搬來的一張板凳上的時候,如是想。侍從在公爵夫人的指揮下,給夏恩搬來一張高腳桌,一杯酒,一些點心。這讓夏恩不用上桌子,但又能接受公爵夫人的款待。在前世,這是非常的輕蔑,在這個世界,卻又是理所當然。這是一個人和人理所當然并不平等的世界。
但在感情上,她似乎得到了一些地位?是嗎?夏恩拿著酒杯,明知不可以,但依然飛快朝都汶伯爵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汶伯爵夫人和公爵夫人一樣,穿著輕薄的春衫,在外邊罩了一件外套。她正在低下頭,給小伯爵切一片火腿。除了夏恩進來時禮貌性的一眼,并沒有其余多余的視線。
夏恩低頭抿了一口酒,覺得公爵夫人對廢柴領葡萄酒的夸獎,似乎是過譽了。否則她為什么嘗不出來苦澀和失望之外的其它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