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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齊鳴見齊夫人能喝得下參湯,一時之間松了一口氣,可轉而又有些覺得不對。具體是哪里不對,他又想不到。齊夫人要喝參湯,齊鳴便到處尋上品百年老參來,只消她要喝,便一直供她用下。他現在還不知道,參湯雖補,卻能讓毒擴散得越快。這時候喝參湯,猶如服毒。
五日之后,齊夫人對著端來的參湯搖頭,她已經再也咽不下了。
“老爺……”齊夫人對著齊鳴輕聲道,“孩子們交給你……我也放心的……”
“嗯。”齊鳴覺得莫名心慌,“夫人……”
“驍兒他們……還好吧……”齊夫人道。
“好好的,你放心。”齊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夫人,務必堅持一下。”
齊夫人勉力牽了唇角,仿若當年那個愛笑的女子:“齊哥……我已經不痛了……”
齊鳴心頭一跳:“蠻蠻……”
“齊哥……”齊夫人看著他,好久延下淺淺淚痕,“我的腿……已經不疼了……”
齊鳴閉上眼,死死咬著唇瓣。
“嫁給你……我一直都覺得很好……”齊夫人的目光從齊鳴的額頭到眉宇,再往下到眼眸和鼻梁,再落到唇上,好似要將他的面容牢牢記在心里。她道:“齊哥太辛苦……蠻蠻舍不得……”
“蠻蠻……”齊鳴的頭抵到床榻上。
齊夫人看著手邊的腦袋,眼角的淚水又延下。如果不是他父親提攜齊鳴上去,他是不是會更快樂一點?皇帝容不得人,她的齊哥一直都那么難。
“齊……”齊夫人的聲音低不可聞,到最后已吐不出字眼,只強睜著眼看身旁的人。
“哪里不舒服?”齊鳴立馬握了握她的手,見她說不出話,便眉頭皺得很深。
齊夫人說不出話,卻在用全力張嘴。
“冷?”齊鳴看著她的口型猜測,再看她唇角稍抬,便立馬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身上。羅那全年都是暖的,齊夫人整個下身卻是都涼了。齊鳴猛地看向齊夫人,對上她不舍的眼眸,什么都說不出來了。身死,腳先涼,她的整個下身都已經涼了。怪不得!怪不得她說不疼了,因為已經完全沒了知覺。
“蠻蠻!”齊鳴看著齊夫人緩緩閉上眼,吼了一聲,卻是再沒能讓她睜眼。
大司馬府掛上白幡,眾臣前來吊唁。齊鳴跪在棺旁,沉默不語,與來人一一點頭致意。
云鶴過去的時候,明晟正安慰著齊鳴,他便朝棺旁跪著的齊府庶出看了一眼。齊鳴的嫡系一派都不在,留下的庶子女也不齊全,齊騖跪在最后,垂著頭落著眼淚。這齊夫人可能無法面面俱到,可到底不是嚴苛的主母,庶子女都哭得真切。
云鶴上過一炷香,便站在明晟身邊。沒多久,皇帝便派了宦侍來,不是吊唁慰問,而是賜婚。齊夫人一過世,齊鳴便與皇帝告假一年。云鶴猜測,守喪是假,避鋒芒才是真。皇帝大約是真怕齊鳴撂挑子不干,將公主下嫁給齊鳴以示拉攏。
齊鳴跪著道:“勞煩公公帶話,臣要替夫人守喪一年,不談嫁娶之事。”夫人的棺木還在這兒,竟然給他賜婚!他死死壓著心底里的怒意,為了死去的夫人,也為了身后的子女。
“齊將軍,”公公為難道,“老奴只是個傳話的,這個……”
齊鳴不語,直接站起來,到棺旁跪著。
公公見齊鳴不接圣旨,也愁壞了。他捧著圣旨追到齊鳴身邊,勸道:“現下喪妻的大多不守喪,齊將軍何必執著。”
齊鳴還是不語。
明晟心里直搖頭,站出來道:“公公,本官隨你去皇上那兒復命。”皇帝辦事真是不過腦,這喪妻守喪畢竟不像守孝,不用奪情,再著急也不能在這時候提婚娶之事。告假書晚幾日批復也是來得及的,如何會急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