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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雨坐在教室里，出神地盯著黑板。

講臺前，教授正在講關于現代建筑史的導論，唾沫橫飛，滔滔不絕，板書寫了一黑板。

孟雨出神著、發呆著，板書就像一顆顆蚯蚓，在眼前扭曲，飛舞，組合成她完全不理解的樣子。

她短暫失魂落魄，接著，哆嗦一下。

在桌底下打開手機，沒有任何消息。

距離那天晚上，已經過去一個星期，孟雨甚至不敢回想當時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他妻子突如其來的質問，憤怒的聲音，接踵而至的威脅短信。一切發生如此迅速，就像山體滑坡般傾瀉而下，像在她臉上狠狠摑了一個響亮的耳光，讓她心驚肉跳。

接著，就是恐懼。

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在收到短信的下一秒，下意識把手機關機，竟然當真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和關老師的關系已經維持大半年，他們的相處模式比朋友親密，近似戀人而非戀人，這種關系似乎比一般的情侶關系更穩固、更牢靠。

因為孟雨能夠理解他，能夠包容他，提供給他需要的許多東西，比如情緒價值，比如恰到好處的關心。并且，她所就讀的專業和他有非常多共同話題。

孟雨了解他，但并不太了解他妻子。因為他很少談及他妻子的話題，除非她旁敲側擊、有意詢問。但孟雨知道，他妻子這半年來情緒并不穩定，而且性格頗為暴躁。

因此，孟雨完全不敢和對方有任何交流，不敢激怒她。

前天晚上，孟雨試探性地對他發了幾條簡單的消息。他沒有回復。她完全不知道這幾天，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一切急轉直下，讓她提心吊膽、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刻去杭州。

但她意識到，自己絕對不能這么做。

她只能等待，她必須要等待——她已經學會等待，等對方主動來聯系自己。

隱隱約約間，她感覺整個胸口都在跳，強烈的壓迫感，窒息一般，而他妻子的聲音噩夢般在腦子里，在耳朵里反復，身邊的同學問她，等會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午飯。

孟雨繼續發呆。

同學叫她的名字，伸手在眼前揮了揮，“你想什么心事呢？”

“……啊。”孟雨回神，條件反射道，“什么都沒有。”

“你臉色有點差，昨晚沒睡好？”

“……有點。”

“等會一起出去吃飯嗎？附近新開了家粵菜館。”

孟雨搖頭：“你們去吧，我想回寢室休息一會。”

教授把粉筆丟回粉筆盒，宣布下課。

同學彼此鬧哄哄、有說有笑地走了。

孟雨坐在教室里，坐到只剩下她一個人，收拾東西，慢吞吞地向教室外走。

她打算回寢室，想了想，又向校門口走去，想去外面透透氣。

一段路走了一刻鐘，走出校門口，孟雨正在猶豫該去哪里，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忽然，她被人從后一把拽住頭發。

她腦子轟得一下，下意識“啊”了一聲。

對方的力氣非常大，頭皮一陣尖銳刺痛，她整個人被拽的向后倒，大驚失色，表情扭曲，抬起頭的時候，她看見一張曾見過、并且永不能忘的臉。

那是他妻子。

“是你啊。”女人盯著她，手里拿著一張照片，對比了一下，“沒認錯吧。”

“你——”

“還記得我吧。”女人說。

“……”

女人另一只手夾著一根煙，說話的同時抽了口煙。她非常漂亮，比去年在沙漠中見到她時更驚艷，因為她今天是化了妝的狀態，戴著吊墜似的耳環，一身黑裙子，個子高挑且纖瘦。

女人拽著孟雨的頭發，接著松手，拽住她肩膀，強迫孟雨正對著她。她的目光在孟雨的臉上移動，說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她的語氣淡淡的，而她的動作很用力，甚至接近粗暴。

孟雨的大腦一片空白，心口狂跳，直直地看著她。

“賤——”女人皺了皺眉，沒繼續說下去，“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給我老公發短信？”

“……”

“你他媽當我死的啊？”

“……”

女人繼續抽了口煙，似乎想平復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