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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無依早早起身,頭一件事就是檢查葉流觴的傷勢。葉流觴還在昏睡,但呼吸比昨晚輕緩了許多,緊皺的眉頭也放松了。
“看來情況好了很多?!?
她欣喜的打量著葉流觴,天元的恢復能力還是很強的,且大部分都是皮肉傷,刀傷也是最后葉流觴掙開鎮西將軍的屬下才被傷到了。雖然鮮血淋漓看著十分駭人,但除了流血較多,并沒有傷到要害,此刻已經止血,倒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在打量葉流觴的時候,李安回來了。
“夫人,昨夜。”李安匆匆趕來,昨晚她出去找葉流觴,找的太晚不方便趕路就在外頭將就了一夜,誰料清晨趕回來就聽到關西六苑的士兵說昨夜的事情,少爺真不是個人!
“回來便好,昨夜雖說出了事,但好在沒有什么大礙?!绷鵁o依讓李安進屋。
“夫人,都是我不好,昨夜不在?!崩畎彩肿载?,夫人和葉流觴都對她有恩,她跟著來邊關除了對葉流觴不明不白的感情外,還有夫人的恩情,她是必須要償還的。但在夫人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偏偏不在。
“好了,已然發生的事便莫要自責了。這段時日你別回少爺那兒,免得被他刁難了,青樓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好在昨夜動靜鬧的很大,驚動了將軍,所以估計能太平一段時日?!?
“嗯,夫人放心,我會盯著此處,不會讓少……林宇過來。對了,葉姑娘她可還好?”李安看了看周圍,只有夫人和秋華,葉流觴并不在,她擔憂的問。
“還昏迷著,對了,葉姑娘受了傷,需要用藥,如今我和秋華不便出門,所以拜托你了?!?
柳無依才想起來,忙拿出一串銅錢交給李安,又拿出昨日軍醫開的方子,好在軍醫考慮到她們都是軍奴,囊中羞澀,開的也是最便宜的藥,但她很痛心,沒有了尊貴的地位,也沒有銀子,心上人傷的很重卻連一帖好藥都用不起。
“好,我這就去。”李安匆匆看了葉流觴一眼,看著葉流觴滿臉淤青的樣子,她也不是滋味,拿著藥方和銅板風風火火的去抓藥了。
有了李安幫忙,柳無依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幾日,她幾乎寸步不離的照顧葉流觴。因楔子采石法,鎮西將軍讓士兵把葉流觴的住處包圍看守起來,這倒正合柳無依的意,有了看守,雖走動不便,卻也不必擔心林宇和青樓的人過來打擾。
每日只有她,秋華還有葉流觴,算得上是她們定情以來最為安心的日子,沒
有人打擾她們,也沒有人傷害她們,不僅如此,她們還可以朝夕相處,相伴相生。
生活仿佛突然與之前斷開,平白多了一段懸置的烏托邦,在這個時候,她們可以短暫的在一起。
葉流觴昏睡期間發生了許多事。
修渠因楔子采石法效率提高,鎮西將軍勘察后大為滿意,毅然決定明年進軍河西。
李安在十月份順利入伍了,搬出了原本她們的房間加入新兵營,每日忙于集訓,爭取早日建功立業。
李叔雖然受了處罰,不過萬幸沒有大礙,很快便投入訓練新兵的日常中。
林宇也拿她們沒有辦法,被青樓的人折騰的狼狽不堪。
孩子無人照顧,被奪去賣掉,危急時刻又被李叔暗中奪了回來,此刻寄養在她們這里。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瞬息萬變,整體而言每個人都得到了機遇,生活向著蒸蒸日上的方向發展,唯一不變的是……葉流觴一直沒有醒來。
葉流觴陷入了沉睡,沒有了求生欲,明明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可葉流觴就是沒有醒過來。期間軍醫檢查了好幾次,就連鎮西將軍都經常命人過來查看。
“軍醫,這咋回事?不是說還有救嗎?”副將今日依照將軍的吩咐過來看葉流觴醒了沒有,可看到的依舊是昏迷不醒的人,還清瘦了一大圈。
“是有救,但怎么看都像她不想活。”軍醫把葉流觴頭上的紗布解開,額頭上的傷口已經愈合,葉流觴身上的青紫也淡去,顯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只是色澤要蒼白許多。
“這可如何是好?”副將急的團團轉,將軍以后的計劃還需要用到葉流觴。
“她不想活我又能有什么法子?”軍醫收拾好自己的醫藥箱,只身走了出去,沒有求生欲神仙來了也難救。
“這、這。唉。”
副將看看躺在床上的葉流觴,又看看兀自離開的軍醫,遂重重的嘆了口氣。
天妒英才呀。
柳無依愣愣的看著軍醫和副將相繼離開。淚,奪眶而出。
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小姐!”秋華連忙扶住柳無依。
“秋華,你讓我單獨陪陪她罷。”柳無依擺了擺手,坐在葉流觴身邊,習慣性的抓起那雙蒼白的手緊緊相握。
秋華抿了抿唇,終是無可奈何的退了出去,她在這里也于事無補。
柳無依來回輕撫葉流觴的臉,眷戀的描繪著熟悉的臉龐,視野很快便一片朦朧。
滴答。
滾燙的液體源源不斷的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熨燙著蒼白的肌膚,也溫暖著兩人的內心。
“叔前幾日傳話于我,他無礙,現在每日訓練新兵,日子很紅火,還說明年會跟隨將軍進軍河西立功呢?!?
“小李也入伍了,每日忙于訓練,上回她和李叔對練我瞧著有模有樣,估摸著如今你都打不過她了。”
“叔嫂前幾日給我們勻了一份腌肉,說是讓你吃的,你瞧瞧,你瘦的叔嫂們都看不過去了,快些醒來,莫要讓大家擔心。”
“我知你很累,累到不想活,可這么多人念著你呢。還有小丫,她還在江南等著她的葉姐姐呢,你又怎么忍心把所有人拋下?”
她喃喃自語,把近來發生的事與葉流觴一一細說,只是說著說著,哽咽聲卻越發難以控制。
“流觴,你說要護著我的,如今為何把我拋下了……我想你了,你醒來可……可好?”
這一夜,秋華一個人在側房輾轉反側,柳無依在主臥與葉流觴相擁而眠。
細微的哽咽宛如杜鵑啼血,盡顯凄涼。彼時已然臨近深秋,天氣又開始轉涼了,眼看再熬一熬就到今年冬季,她們約好要過很多個團圓年的,但目前連第二個團圓年都沒有到呢。
希望雖然來了,但對她們來說這個希望來的太遲了!
哭聲從一開始的壓抑到無措,最后歸于深夜的寧靜。濕潤的痕跡也漸漸擴散,直至浸染了大片衣襟。
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柳無依便醒了。昨夜哭了許久,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現在兩個眼睛腫的像核桃。
適應了片刻,她才迷迷糊糊的從溫暖的懷里醒來。
只是今天有了變化,心有靈犀一般,她剛剛醒來身邊安靜了近一月的人竟發出了一聲悶哼。
聲音響起的瞬間,柳無依便渾身一僵,她定定的看著身旁的葉流觴,直到那雙閉合了近一月的眼睛首次睜開,熟悉的水潤清澈眸子,帶著一如既往的疼惜。
“你醒了?”
“嗯?!?
沒有特別多的開場白,表現的仿佛心知肚明,也都默契的選擇了心照不宣,只是照常的打了個招呼。
“無依,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