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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文瀾的餐桌上全部換成了清淡適口的菜,他夾起一塊萵苣放進嘴里。
味道不錯。
文瀾一向比較喜歡口味淡的菜,因為重口菜會讓他身體不適。
宋遲黎果然很忙,那天之后一連幾天文瀾再沒見到他的身影。
而面對母親的詢問,文瀾也如實告知了對方自己和宋遲黎的進展。
對此宋蘭松了一口氣,她也不想這么把孩子送出去,時時催促逼文瀾和宋遲黎發生實質關系。
可是那能怎么辦呢?她也頂著來自丈夫的壓力。
電話兩頭漸漸沒了聲。
文瀾的性格如此,不喜與人交談,但他們是母子,怎么會沒話可說呢?
宋蘭忍不住問:“小文,你恨媽媽嗎?”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連忙找補:“我不是要你寬容大度原諒一切的意思,這件事也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就是……就是……”
就是想了解你的真實想法。
“我不恨你,媽媽?!蔽臑懫届o地打斷了她的話?!斑@是我應該做的?!?
宋蘭鼻子一酸,哽咽:“哪有什么應不應該,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難道換成你我就忍心了嗎?”
換成他……?
文瀾一怔,“媽,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宋蘭才發覺一不留心說漏嘴了,支吾:“沒……沒什么?!?
“媽,你希望我一直稀里糊涂被蒙在鼓里地活著嗎?”文瀾的語氣帶了點嚴肅。
宋蘭一噎,仿佛聲帶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音。她猶豫半天,終于道:“宋先生一開始……要的是你姐姐。”
文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垂著的手手指微蜷。
“你們沒同意,然后換成了我,是嗎?”
電話那頭沒說話,像是默認。
文瀾心口有點不可名狀的堵,他還不知道是為什么。
“對不起,小文,實在對不起……”宋蘭不停地道歉。
許久文瀾才道:“我也不愿意姐姐受罪,沒關系?!?
這是實話,如果他和姐姐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入局,他情愿是他自己。
今天是小貓出院的日子,兩只崽子就要送到宋遲黎朋友那里了,文瀾去送它們。
他到醫院時,已經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在貓柜子前逗幾只小貓。
文瀾推開門,門上鈴鐺輕響,男人循聲回頭。
他不認得對方,對方卻認出了他?!澳闶俏臑懓??”
文瀾很少參與社交活動,可以說深居簡出,他不記得有在哪里見過這位朋友。
男人主動伸出手,自我介紹:“我叫喬陸英,是遲黎的朋友?!?
文家二少爺身體不好,常年不外出,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要說喬陸英知道這個人,當然是通過宋遲黎。
“你好?!蔽臑懜樟宋眨热粚Ψ秸J識他,他也就不多費口舌介紹自己了。
喬陸英瞥了眼文瀾身后,隨口問:“老宋不陪你一起來嗎?”
文瀾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宋遲黎為什么要跟他一起。他答:“宋先生很忙?!?
喬陸英“嘖”了聲,自言自語地嘀咕:“再忙哪有陪家里人重要,錢能帶進棺材還是怎么的。”
文瀾只聽清了后半句,哭笑不得地附和了一聲。
因為要放支架,貍花貓的兩條后腿剃得光溜溜的,小家伙顯然還不適應,走路時后腿彎著,沒有使力。
護士開門把他和隔壁小白貓都放了出來。
文瀾退后一步,戴上口罩。
見他此舉,喬陸英也反應過來,卡著一出籠就飛奔向文瀾的小白的前爪拎起來。“你不能接觸動物的毛發是吧,宋遲黎跟我說的?!?
昨晚和今早宋遲黎反復提醒他這件事,生怕文瀾出什么事,跟老媽子一樣,煩得要死,喬陸英可從沒見過他這樣。
文瀾點了點頭,心下詫異。
莫名其妙進入一個陌生人的懷抱,小白懵了,緊接著立馬沖喬陸英哈氣,躍躍欲試地張牙舞爪。
“嚯,還挺兇。”喬陸英有養寵的經驗,很快制伏了小白?!耙院笪揖褪悄愕溺P屎官好嗎,貓主子兒?!?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小動物,逗逗小白,玩玩貍花。
文瀾總算放下心來。
辦完一切手續后,喬陸英把貓裝進航空箱里,一手拎一個。他對文瀾說:“之后你要有空隨時可以上我那去看這倆小崽?!?
文瀾點頭。
喬陸英打了個哈欠,“不過你最近應該很忙,要幫忙準備你哥的婚禮?”
如同一道驚雷劈下頭顱,霎時間文瀾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晌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如鯁在喉:“……你說什么?”
喬陸英也是一怔,遲疑:“你不知道?文澹要結婚了?!?
——文澹要結婚了。
要結婚了……?
喬陸英說的是文
澹嗎?他大哥?要干什么,結婚……?
文瀾臉上本就蒼白,這下連最后一絲血色的褪去了,喬陸英嚇了一跳,趕忙放下航空箱,俯下身去察看他的狀況。“你你沒事吧?”
“怎么樣?”喬陸英扶著文瀾的肩膀,“快快,坐下!”
因為搞不清楚情況,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正焦頭爛額之際,余光中一個身影快步向這里跑來。
喬陸英急忙招手,“可算來了!快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來人正是宋遲黎。
早在一開始,喬陸英發過信息給宋遲黎報備文瀾到了寵物醫院。
宋遲黎迅速推開喬陸英,在文瀾面前蹲下。
文瀾的呼吸異常急促,臉頰爬上病態的紅,他一手死死攥住衣領,胸腔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
宋遲黎一看便知,他哮喘發作了。
“藥在哪?”
文瀾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有什么東西正無情地剝奪他胸腔內的空氣,剝奪他的生命,比起生理上的疼痛,內心深處碎裂的感覺更讓他生不如死。
沒得到他的答復,宋遲黎已經先一步在背包里翻找,他的思緒條理還算清晰鎮定,然而大幅度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也沒那么平靜。
文瀾一只手搭在了宋遲黎的膝蓋上,上氣不接下氣:“第…一層……內袋……”
宋遲黎當即找到了氣霧劑,罩在了文瀾口鼻處。
這是吸入式的舒張劑,能在短時間內迅速緩解哮喘癥狀。
文瀾抓著宋遲黎的手腕,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漸漸的,文瀾恢復了自主呼吸,胸膛起伏的頻率趨于穩定。
喬陸英長舒一口氣,一抹額頭上的汗,“嚇死我了?!?
文瀾是在跟他獨處時才出的問題,事后萬一宋遲黎追究到他頭上……那他還活不活了?!
宋遲黎抵著文瀾的額頭,低聲問:“我們去醫院?”
文瀾盯著腳下的石磚縫,疲憊地說:“不了,我想回去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愿吧。
寬大的衣擺和柔軟發絲在夜風中飄揚,跟宏偉的建筑比起來,人影實在是太小了,仿佛風一吹就會跌下高樓,墜入萬劫不復。
文瀾光著腳,沒有穿鞋,光亮在他眼里匯聚成湖。
“嘟……”
“嘟……”
“嘟……”
手機鈴聲響了又響,自動掛斷后又再次撥通。
沒有人接,這只是文瀾一個人的獨角戲。
文瀾的表情逐漸染上了絕望,“接電話啊……!”
“砰!”的一聲,手機被重重砸到了角落。
沒一會,文瀾又跑去拾起,擦干凈塵土,開機,固執地繼續撥打電話。
身上一下被馨香包裹,有人從背后隔著件外套攬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問:“你一個人在這做什么?”
宋遲黎怕他受涼,在自己住處看見天臺的黑影時,出門還不忘捎件外套。
文瀾的刻板動作乍一被打斷,像電腦宕機一樣一動不動地任宋遲黎抱了一會,大腦逐步開始運轉,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天臺邊緣,“屋里有點悶,我想上來吹吹風。”
這個謊言用盡了他的全部精力,文瀾倦怠地問:“我能回去參加我哥哥的婚禮嗎?”
“當然。”宋遲黎說?!霸谶@里你可以隨意進出,不用向我報備。”
他摸了摸文瀾的頭,“我也收到婚宴請柬了,陪你一起去。”
“請柬……”文瀾艱難地吐字?!拔夷芸纯磫帷!?
宋遲黎和他下了天臺,傭人已經從宋遲黎那邊取了請帖趕來。
【送呈宋遲黎先生臺啟
謹訂于
二o二x年
陽歷七月x日
陰歷六月x日星期六
新郎:文澹
新娘:陳婉清
舉行結婚典禮
文澹陳婉清敬邀
時間:正午十二時十八分
席設:xx酒店】
大紅色刺痛了文瀾的雙眼,他合上這份鎏金溢彩的喜帖,放到一旁不再去看。
“你怎么了,不舒服嗎?”宋遲黎不動聲色地觀察,一邊把手探到文瀾額頭上感受?!皼]發燒,但下次還是別吹太久風了?!?
“我沒事,”文瀾勉強道:“我只是……太為大哥高興了?!?
到最后他都忘了自己是如何渾渾噩噩地洗漱、上床躺好、閉眼,宋遲黎一直守著他沒合眼。
文瀾本快陷入夢境,遺忘了什么似的倏然清醒,映入眼簾的便是宋遲黎,對方還握著他的手。
文瀾病懨懨地回握了一瞬,“你也睡吧?!?
身旁的床墊下陷,文瀾終于抵擋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周六。
婚禮當天。
宋遲黎和文瀾一并跨過那道大門,時間似乎停止了,門外是熙攘的人群,
門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不復熱鬧。
不過這種詭異很快過去了,像是眨眼間的錯覺。
文從茂和宋蘭都出來迎接他們,或者更確切地說,是迎接宋遲黎。
眼看父親同宋遲黎攀談起來,文瀾便打了招呼先進去了。
婚禮舉辦得異常盛大,文家恢復了以往的輝煌,不僅因為把文瀾送到宋家,而且還有今天的主角之一、新娘陳婉清的娘家的原因。
陳家可是海外華僑的經商巨頭之一。
文瀾在一個安靜的角落找到了文露。
“姐姐?!?
“嗯。”文露慵懶地應了一聲。
女人姣好的面容襯得身上的珠寶更為貴氣,以前走到哪都被眾星捧月,對熱鬧的環境游刃有余,一朝經歷落魄,人人踩一腳,反倒嫌吵了。
文瀾定定地坐了一會,終于忍不住問:“大哥呢?”
文露嗤笑一聲。
這聲輕嗤剛落地,一陣刺耳的噪音打斷了在場賓客的交談,主持人上臺,婚禮正式開始了。
說了一陣沒用的廢話。
文瀾攥著的手逐漸緊繃,他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卻在看見文澹的一瞬間呼吸停滯。
文澹穿著正式的西服,額發梳上去,胸口別著花,氣宇軒昂容光煥發地走出來。
路過文瀾時,他只輕瞥了一眼便收歸視線。
文瀾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耳中嗡鳴不斷,接下來的環節一個也看不下去聽不進去。
“真的是……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作為交換,什么親情愛情,狗屁,只要沒價值了,當然可以隨時扔掉?!蔽穆犊粗_上的一對璧人,若有所思。“可憐有些人,上趕著付出,最后卻落得被拋棄的命運。”
文瀾臉色不大好看。
文露狡黠一笑,“別誤會,我可不是在說你,只是可憐那個女人罷了?!?
文瀾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只等過了一會,才道:“大哥對不起她。”
文露冷笑,“文澹對得起誰了?”
文瀾起身,直到沒人了才強撐不住,跌跌撞撞地進了洗手間。
他猛地扶住了洗手臺,然后干嘔。
什么也吐不出來,但那種胃痙攣的感覺久久不散。
冷水沖在臉上,文瀾仍舊控制不住自己糟糕的情緒。
“還好嗎?”一道成熟的男音從身后傳來,緊接著一只拿著干凈毛巾的手伸過來幫他擦了擦臉。
文瀾避開了。
文澹的手頓在原地,之后隨手將毛巾扔進了垃圾桶。
“你去國外,”文瀾提起一口氣。“就是去給人當上門女婿嗎?!?
“我沒辦法,”文澹試圖辯解什么?!鞍謰尲挠栉疑砩系钠谕吡耍覊毫艽?。小文,你能理解我嗎?”
“我理解……”文瀾幾乎要笑出聲?!拔耶斎焕斫饬恕!?
“為了你的宏圖霸業,唯一的弟弟也送出去了不是嗎?”
文澹沉默許久,抬眼:“如你所見,我連自己的婚姻都可以葬送進去。”
“你愛她嗎,”文瀾忽然問。“你愛那個被你利用的女人嗎?”
文澹沒有回答。
文瀾卻已經從這種無聲中得到了答案。
他和對方擦肩而過,只丟下一句:“希望你真正開心?!?
婚禮仍在繼續。
文瀾機械地幫忙招呼客人,給賓客們敬酒。
敬了一圈,發現其實落了最應該敬酒的人。
文瀾重新倒了一杯酒,舉杯?!按蟾纾┳?,我敬你們,祝你們新婚快樂?!?
而后一飲而盡。
新娘依偎在文澹懷里,紅了臉頰。
喝完這杯文瀾有點暈,踉蹌了一下,宋遲黎在身后牢牢扶住了他,耳語:“別喝太多了,嗯?”
文瀾的目光迷離?!班牛缓攘??!?
宋遲黎沖文從茂和文澹點頭致意,“文先生,他有點醉了,我先帶他回去休息?!?
文從茂連連應好,而文澹緊盯著宋遲黎接觸文瀾的手。
那本該是他的。
“我去下洗手間。”文澹放下了酒杯,抽離被環著的胳膊。
陳婉清點了點頭。
文澹徑直走向休息室——那里偏離了去往洗手間的路線。
現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休息室里根本沒有其他人,其中一間的門半掩著,傳出粗重的呼吸和難言的呻吟。
當文??辞謇锩娴那樾魏螅左E縮。
文瀾的雙手交疊曲在頸后,被一條領帶綁著,而伏在他身前的男人,衣衫半解,襯衣扣子松了幾顆,露出飽滿結實的胸膛,領帶不翼而飛。
沾滿酒液的手抓上了另一只更白更細瘦的,指節插進指縫,牢牢扣住,酒紅變得更為情色。
文瀾小小的哼聲如同吃不飽的幼獸,大幅激發出人的暴虐與憐憫。
是的,這兩
種矛盾的情緒并存。
文澹搭在門框上的手收緊了,他聽見骨頭發出的類似于碎裂的聲音。
處在里屋的文瀾若有所覺般看了過來,眼含霧氣,只一個眼神都透露著風情。
紅唇微張,舌尖若隱若現,在激烈的情事中吐息,這么垂涎欲滴的美,就應該咬著什么東西,比如,櫻桃,清晨剛收獲的、還沾著露水的紅櫻。
“砰”的一聲。
交匯的視線于是被關上的門分隔開。
再窺不見半點香艷。
文澹的下頜繃緊了,有一瞬間他希望自己能沖動地沖進去,強行打斷里面那如膠似漆熱火朝天的兩人。只一瞬,這種想法立即被理智壓制了。
“澹哥?”是陳婉清的聲音。
遲遲不見文澹回來,她便找來了。
陳婉清笑,“原來你在這,不是說去洗手間嗎?”
文??刂坪米约旱那榫w和表情,一派溫柔?!拔医o小弟送點醒酒湯,他這會正休息,我們回席上吧?!?
陳婉清半點沒懷疑,點了點頭挽上文澹的胳膊。“真是辛苦小瀾了,替我們擋了那么多酒。唉,現在的男生都喜歡什么?我買禮物給弟弟……”
文澹麻木地想,這樣大方溫婉且能極大助力他的事業的女人,才是他應該娶的。
他只是走了家族傳統的老路,這沒什么。
“你喝多了。”宋遲黎壓在文瀾胸前,舔舐他的脖頸,汗的咸腥和蒸發過后的淡淡酒香糅雜在一起,散發出一種迷人的氣息,如同走在一片霧里,那樣清新地吹散了霧氣。
文瀾幾乎是被頂在門上,夠不著地面,他唯一的支撐來源于眼前的人。
宋遲黎看他一副懵懂的樣子,笑問:“還認得我是誰嗎?”
小綿羊就是容易招來壞狼的欺負,他壓到文瀾耳邊,半是玩笑半是威脅:“要是想不起來,一會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那就別放過?!背龊跻饬系?,文瀾打斷他的聲音竟十分清醒。
宋遲黎的喉間滾動。
美人的眼珠子慢吞吞地朝四周轉了一圈,視線最終定格在宋遲黎赤裸的胸前,上面還潑灑著紅酒的酒痕,是剛剛胡鬧時留下的。
宋遲黎低頭,兩人的唇只差毫厘就要碰上,他的語氣像在哄小孩子:“你看,這都是你弄的?!?
喝醉的文瀾似乎忘了上帝施加在他這具身體上的所有病痛,他像叛逆期貓嫌狗不理的搗蛋鬼一樣,去從未擁有過地健康地和宋遲黎打鬧。
但是鬧著鬧著就變得不對味起來。
文瀾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惹火,聽完宋遲黎的“控訴”,他忽然伸出食指一抹酒漬,放入了口中。
而后自言自語:“甜的……”
宋遲黎呼吸一窒,無數個不好的念頭爭先恐后涌現。
他眼神晦暗地看著文瀾,“那文瀾想不想也變成小甜心?”
“那是什么?”文瀾露出疑惑的神色?!白兂赡菢泳蜁腥讼矚g嗎?”
宋遲黎埋在文瀾頸間悶悶地笑出聲,“不用招別人喜歡,我喜歡就行了?!?
“你喜歡我嗎……”文瀾摟住了宋遲黎的脖子,這個姿勢讓他很有安全感。
“喜歡?!彼芜t黎牽起他的一只手,珍重鄭重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特別喜歡?!?
文瀾呆呆地看著他的動作。
后來發生的事完全超乎了文瀾的想象,讓他在半醉半醒間想要不顧一切地尖叫,為那一份羞恥心。
他輕而易舉地就被摁在了桌子上,剛解下來沒多久的領帶重新綁住了他的手腕,無法掙脫。
宋遲黎懲罰似的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一個鮮紅的掌印落在上面。
文瀾一下噤聲了。
宋遲黎單手拎著瓶紅酒,咬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其實在宴席上他也喝了不少,別人敬他的、他敬別人的、替文瀾擋的……他酒量很好,一直沒醉,直到進到這無人的休息室,嗅到文瀾身上的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