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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晝總是b較短暫,下午五點的天空漸漸染上灰se,圖書館里的學生也逐漸減少,只剩下了一些埋頭讀的忘我的準學測生。
圖書館辦公室內
「時安姐,抱歉啊……今天留你一個人收尾,過幾天我請你吃飯!」李妘急急忙忙地將身上的工作證拿了下來,手速極快的收拾工位的桌面。
謝時安的目光從電腦里的公文中拉了出來,有點擔心的看著李妘:「沒事,不用擔心。倒是你等會出去記得注意安全,阿姨會沒事的!」李妘剛剛收到醫院的電話,說是她的母親出了車禍,得趕緊去醫院看看,她才這樣慌張地收拾東西。
李妘收拾完東西,跟謝時安打了個招呼,便火速的沖出了圖書館,之後辦公室內,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該出去看一下工讀生們的清館狀況了,她將電腦里的公文存了檔,便出了辦公室。
北洋高中圖書館的采光做得特別好,一樓的圖書區有著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地窗,從窗外看出去是學校的c場,c場中間的籃球場還有零星幾個男同學在打著籃球,跑道上也仍有幾個在散步的老師和學生,放學之後的校園顯得格外愜意。
謝時安徑直走向圖書館柜臺,看見兩位工讀生已經將工作處理的差不多了,她們看見她走過來,笑著和謝時安打招呼。
「時安姐,我們這里處理得差不多了,待會你看看還有什麼雜活,可以交給我們做!」
「是啊!今天只剩你一個人關館,肯定會b較辛苦的!」
這兩個工讀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兩個小nv生認真負責做事也勤快,整個館里的人都很喜歡她們。
謝時安看著她們這麼貼心,嘴角微微一抬,笑著調侃道:「小妹妹太熱心助人的話,以後出社會是會吃虧的!你們處理完就早些回家吧!我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沒什麼事要做~」
「那還不是時安姐平時那麼疼我們,我們跟你搭班時都b較輕松呢!」
「是啊,如果是跟老王一起上班,我們這個點早就累成狗了!」
謝時安因為自己大學時也是半工半讀的,知道不容易,所以平時沒什麼必要的話,不太會去麻煩她們,尤其是他們面臨期中或是期末考時,更是會偷偷讓他們提早回家休息。而她們口中的「老王」是謝時安的前輩,待的時間b較久,有些大頭癥,平時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全都丟給工讀生處理,也總是擺者前輩姿態,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那你們巡館完,幫我關個大門,留後門給我吧!我先回辦公室,你們兩個回家小心~」說完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謝時安看了眼屬名,面se不改的按了拒接。
「ok!遵命!時安姐今天辛苦啦!」兩個活潑的小nv生說完,便起身去做最後的巡館工作。
謝時安看著兩個可ai的姑娘,笑著轉身走回辦公室,可口袋里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正準備再次掛斷電話,才發現跟上一通是不同人,便按了接聽。
「謝小安~下班了沒?」電話的另一頭是她最好的朋友,桑南。
謝時安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沒呢!不過快了,怎麼,南大人有空寵幸我了嗎?」
桑南笑了一下,也跟著她一起玩鬧:「是啊,安美人今晚可否賞光跟我出去喝一杯呢?」
「看來向日煦這是出差了啊,都敢喝酒了!」向日煦是桑南的男朋友,通常只有向日煦去外地出差時,桑南才有膽約她去喝酒。
桑南裝作沒聽見,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問她:「去不去嘛?」
謝時安失笑:「去啦去啦,我下了班再打給你?!?
結束電話之後,謝時安就埋入了工作之中,期間手機時不時的在震動,對方鍥而不舍地打,她也是鍥而不舍地掛。
最後離開圖書館的時候正要將後門鎖起來時,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收起了鑰匙,拿起手機,卻不小心按到了接通。
無奈之下,她還是默默的接起了電話:「……媽。」
「我打了幾通了?怎麼都不接電話!」盧書琴因為剛剛被謝時安接連掛了好幾通電話,有些生氣。
謝時安暗暗嘆了口氣,耐心回道:「我剛下班,剛剛在工作呢!」抓著斜肩包背帶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就你那種閑職工作,有什麼好忙的!不跟你說這個了,這周末回來一趟,你堂妹考上國外的名校,你二伯請了自家的親戚吃飯慶祝。」
又來了,又是這樣,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謝時安面無表情地回道:「知道了。」到時那場請宴肯定又是三姑六婆,顯擺來、顯擺去,雖然不想去,但反駁她媽媽,更令人頭疼,她現在只想趕快結束電話。
「你看你妹妹,多有出息!多令人省心!哪像你背著我們去考什麼圖書館管理員,當初有那麼好的公司不去,偏要去做什麼公務員……」
盧書琴尖銳的聲音不斷傳進謝時安的耳朵里,她靜靜地往校外走去,她媽媽
說的這些話早已聽了不知道多少遍。
當她走到校外不遠處的暗巷時,她母親才放過她的耳朵。
她從包里掏出了菸盒,熟練的點起了菸。此時的天se已經全然暗了下來,幽暗的小巷里,只有一盞老舊的路燈,路燈下處在煙霧繚繞之中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謝時安的家管特別嚴,她一生中做得最叛逆的事,有兩件,一個是ch0u菸,另一個就是放棄了一個好公司的offer,考了公務員。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她瘋了,放著那麼好的機會,卻選擇做一個領si薪水的工作,沒有一個人理解,除了桑南。
可她從來都不後悔,她喜歡現在這份工作。
滅了菸之後,謝時安正yu走出小巷,卻發現巷口,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頓了一下,隨即追了過去,可到了那,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
果然是她眼花了嗎?也是…那個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呢。
晚上謝時安跟桑南去了一間她們常去的清吧,名字還挺別致的,叫做「愜喜」。這間nv老板還是她們國中處的很好的同學呢,第一次來時還送了她們一張貴賓卡呢。
果然進去後便看見那個在吧臺忙碌的身影,謝時安和桑南開心的和她打招呼:「na!好久不見!」
na看見她們後趕緊將手上調好的酒遞給服務生,招呼她們坐下:「你們兩個多久沒來啦!來!我最近有個新調酒,當我試試!」
兩人在吧臺邊坐下,桑南立馬雙眼發亮:「好呀好呀~」
謝時安昵了她一眼,嘆了口氣:「na,這家伙上次醉成什麼樣你還記的吧?給她調淡點!」桑南就是個光有酒膽,但沒酒量的人。
na也回想起當時的狀況,笑著搖了搖頭:「也是,慘不忍睹?!?
桑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那天狀態不好嘛而且酒量不是練來的嗎?」那次隔天酒醒之後,不知道被向日煦念了多久。
謝時安看著前面小舞臺上的空缺:「誒?今天小姮沒來?」愜喜平日都會有固定的駐唱,那個叫做小姮的nv生,聲音乾凈透亮,但卻奇妙的帶著事故感,謝時安非常喜歡。
「她今天學校里有事,就跟我請了假,要不你上去唱幾首?」
說起來有時候,謝時安有興致了,也會上去唱個幾首,底下的客人還挺喜歡的,na還說要是哪天小姮不g了,她就要找謝時安來。
「先來點酒潤潤嗓吧~」
「等著,我待會端新品特調出來!」
兩人坐定後,桑南看著謝時安微微緊皺的眉頭說:「又被你媽媽電話轟炸了?」
謝時安面無表情的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沒事,家常便飯。不說這個了,聊聊向先生如何跟我們家南南求婚的呀?」說著便順勢抬起桑南的左手無名指,上頭的鉆石就算在昏暗的酒吧里仍似有似無的閃爍著。
今日兩人都喝的不少,不過桑南酒量向來b謝時安差,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先叫了車把桑南送回家中,看著她躺在床上才離開。
下樓之後想著散散酒氣,便沒再叫車,散步回家??烧l知這散步到一半,卻突然下起大雨,找了一會,才找到能夠避雨的屋檐。
「好討厭??!」下雨天。
網路上有心理醫生說,天氣不好會影響到心情,好像叫什麼「季節x情緒失調」。別人她是不清楚,但謝時安就是這樣。
sh黏的衣服與酒jg影響下燥熱的t溫,全部都令她煩躁。打火機的清喨聲響起,白霧連同內心的濁氣一起吐了出來。
今天媽媽尖銳的聲響重新浮現在她的腦海,和他本就煩躁的心緒纏繞成一團,眼眶不知何時積蓄了許多sh氣。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的打破了她的思緒:「謝…時安?!?
那一滴淚頓時順著臉龐滑了下來。
煙霧慢慢散去,她看見了一個撐著傘的男人,緩緩在雨霧中朝她走來。
在她看清之後,男人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還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謝時安?!?
是一個存放在她內心許久,都不曾忘懷的人。
「路…一…則?」
「路…一…則?」謝時安此時的腦袋本就混亂,剛剛喝烈酒的後勁,像是延緩了發作似的,引她腦袋震蕩。
路一則嘴上也叼著一根未點燃的菸,痞氣的說聲:「看來還沒忘記學長的名字啊…」
往口袋0了0,看向此時還在震驚中的謝時安,不經意地問道:「借個火?」
謝時安恍惚著腦袋遞了過去,指間在交遞時輕微的觸碰。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在雨天的屋檐下,ch0u著菸。
路一則率先打破了這樣寂靜的時刻:「我們好像很久沒見了吧?六年?」
「差不多。……你怎麼出現在這里?」是七年。
「工作啊,我剛調過來。你呢?我記得你高三不是轉學去北市了嗎?」
謝時安ch0u盡了最後一口菸:「我也是工作,大學畢業之後就回來這里了?!?
路一則點點頭,他看向屋檐外的雨幕:「要不要搭順風車?」說完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黑se越野車。
謝時安看著雨勢并沒有要小下來的意思,也不矯情,點了點頭:「那麻煩學長了……」
路一則嘴角輕輕g起,撐起手中的雨傘,罩在兩人之上:「走吧?!?
走到車旁的距離雖然不遠,但謝時安卻覺得度過了一個是世紀之久。
兩人并肩而走,肩膀時不時的碰撞,距離也很近,鼻息之間全是路一則身上若有似無的皂香味,伴隨著狂跳不已的心跳聲,這一切的一切都讓謝時安以為自己身在夢境。
兩人上了車後,路一則先是將車里的暖氣打開,接著脫下了身上的沖鋒衣蓋在了謝時安身上。
謝時安內心雖然有些開心,不過她本人也沒那麼嬌氣,推拖著要將衣服還回:「沒事,衣服你穿著吧?!拐f著就要把衣服拿下來。
卻看見路一則,僵y著身t,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咳!那什麼…你衣服…總之先蓋著?!?
謝時安低頭一看,才想起來今天穿了一件白se的長袖襯衫,自己的外套忘在了桑南的家,剛剛被雨淋了一下,里頭的身軀顯得若隱若現。拉下衣服的手停了下來,反而拉緊了衣服,謝時安也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咳…謝謝啊……」
「地址?」
「東興路的晨灣大樓,麻煩你了?!?
剛剛的尷尬氣息還未散去,兩人都沒說話。
路一則專心地開著車,謝時安也看著前方。其實她并不是看著路,而是看著玻璃上的倒影。幾年不見,路一則的樣貌退去了少年氣,那雙從年少時就令她著迷的桃花眼,變得更加深邃,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與骨骼分明的下顎線。雖然退去了少年氣,反而散發著成年男子的成熟魅力。
從前的他是個桀傲不遜的叛逆少年,聽說他出社會後去了軍營,還是有著刻苦訓練與高難度任務的特種部隊,今日與昔往早已大不相同,但總歸是往好的方向走去,謝時安非常替他高興。
「你現在做的什麼工作啊?」正在開車的路一則突然一問,打斷了謝時安的思緒。
謝時安回神并回答道:「圖書館公務員?!?
「挺適合你的,我記得你之前總是喜歡窩在圖書館里。」路一則也想起國高中的時光,那時候下課期間或是放學期間,找不到謝時安的話,去圖書館絕對不會撲空。
「你呢?」雖然謝時安已經在同學會,或是高中同學的口中得知他是個軍人,但為了不讓他知道其實這幾年都有在關注他的消息,故作不知情的問起。
「軍人,保護平民百姓呢!」
雖然路一則在開車,謝時安還是從倒影中看見了他滿臉以軍人為榮的神情。
忍不住跟著g起了嘴角。
這短短十分鐘的車程很快就過了,錄一則把車停在了晨灣大樓門口。
謝時安解開了安全帶:「今天謝謝你了,有機會請你吃頓飯,回去開車小心!」
雖然很開心與他久別重逢,到底來說也是七年沒見了,總歸有些小尷尬,想要盡快回到家中。
正要推開車門的時候,路一則拉住了她,掛著他慣有的痞氣笑容說道:「你說要請我吃飯,那至少給我個連絡方式,讓我討個飯吃吧!」
謝時安看著路一則拉住她的手,呼x1有些急促:「我的賴跟從前一樣你的衣服,下次吃飯洗好還給你,先走了,你小心開車?!贡汩_了車門,落荒而逃。
路一則看著謝時安匆匆逃走的背影,直到她進了大樓門口才驅車離開。
他當然知道沒有變,只是要找個藉口,傳訊息時才不會顯得唐突。
謝時安回到家中,才將呼x1頻率捋順了些。
她看了看手中的黑se外套,突然想起今天下班後在小巷看到的那個虛影,果然不是幻覺,他真的回來了。
那個年少時期的耀眼少年,回來了。
謝時安抖了抖手中的外套,正想丟到洗衣籃時,里頭掉出了一個東西。
她撿了起來—青蘋果味的bangbang糖。
她看著bangbang糖,楞神了許久,腦中的記憶瞬間回到了年少。
在下著雨的公車涼亭下,那個夏天穿著大長袖,遮蓋身上傷痕的痞氣少年用著一種極為悲傷的眼神看著她。
「路一則,你臉好臭。」
「謝時安,你很吵。」
「拿去。」少nv遞了一個青蘋果味的bangbang糖給少年,自己已經拆開一個放進嘴中。
「吃點甜的,臉應該就不會那麼臭了。
少年默不作聲地拆開這顆bangbang糖,放入嘴中。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涼亭之中,看著街上無數臺駛過的車輛,時間好像就此靜止了一般。
少年含著bangbang糖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覺中,輕輕的g起。
謝時安看著這個bangbang糖,輕輕一笑,她又從自己包里翻出了一模一樣的bangbang糖。
原來,他還記得。
距離那段她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已經七年了。
她曾經以為從那次轉學之後,兩人可能再也沒機會碰上。
會不會是老天爺終於聽見她深夜中的無數次祈求,所以造就了今日的相遇呢?
謝時安搖了搖頭,能夠再次相遇并且看見他過的那麼好,她已經滿足了,其他的她不敢多妄想。
隔天,謝時安是被桑南的電話吵醒的。
「……有p快放。」
「謝小安,我在你家樓下?!?
「……」
「來接我,我知道你聽到了?!?
「現在才早上七點,今天星期六!」謝時安忍著火爆的起床氣,咬牙切齒地說道。
「來接我嘛……等會跟你解釋。」
「我開大門,自己走上來,掛了。」
「欸!……」你家在六樓欸!
謝時安微瞇著眼,走到門口,按下了樓下大門的開關,順帶把家門口的鎖打開,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轉頭便回到臥室繼續睡覺。
沒一會就聽見桑南喘著粗氣,往臥室走來:「累si我了!謝時安幫我按個電梯要你命是不是?」
沒聽見,謝時安的回應,倒是看到了飛過來的抱枕。
桑南只好閉上嘴,她這個閨蜜什麼都好,但周末若是不讓她睡飽,那起床氣b誰都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