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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娣微愣看著她，“呃……”

方明曦垂下眼睫，她知道自己有多現(xiàn)實，在愛情帶來的夢幻和沖擊浪潮平復之后，她現(xiàn)實得令自己都害怕。

“如果當時我們沒有分開，矛盾日積月累，我想總有一天也還是會走到分手這一步。”她似是笑了下，“……所以，這樣或許更好吧。”

在凌亂的交叉路口分開，然后在下一個路口重新遇見，紛雜人群和干擾外力全都消失，只是作為彼此自身，去考慮下段路還能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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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娣離開申城的第三天，同事們忽然通知方明曦有飯局：“后天下班之后大家一起去吃飯，一定要來啊！”

方明曦發(fā)懵，“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聚餐？”

“不是。是病人家屬說謝謝我們的照顧，請我們一起吃個飯。”

她有點不好的預感，“哪個床的？”

“之前67床的啊！”

果然。方明曦默了默，道：“我還是不去了。”

“別啊！干嘛這么掃興？”同事拽著她的手說了會兒話，最后叮囑，“一定要來啊……不管，反正后天下班我們逮著你不讓你走。”

方明曦無奈應承下來，然而沒等到飯局那天，隔天她就被調(diào)離住院部，去了手術(shù)室。

鬧事的醫(yī)鬧被交由警方處理，有方明曦攔著后來又被肖硯救下，荀主任沒受傷，事情過去后照舊堅守在崗位。

方明曦也因他那天談話時所提的，離開住院部，去了手術(shù)室做護士。

67床的答謝飯局當天，正好趕上她“上崗”第一天，別說下班去吃飯，一直到晚上八點多還在手術(shù)室忙碌。

住院部的同事沒辦法，只能讓她從指縫中溜走。

預訂好的最后一臺手術(shù)做完，一眾人剛要下班，走廊上一陣吵嚷，突然有病人送來搶救。荀主任剛換下衣服，立刻準備，所有人火急火燎將病人推進手術(shù)室。

病人有多年心臟病史，突然之間發(fā)作，勢如嘯浪。

手術(shù)室里機器運作聲比呼吸還重，各人嚴陣以待，恪守本職。

“除顫器準備——”

“準備好了。”

“有無呼吸？”

“沒有！”

“繼續(xù)通氣——”

做完cpr后又是三次電除顫，病人仍無反應，荀主任繼續(xù)施行cpr，頭上沁出薄汗，其余助手護士們著手準備氣管插管。

每一秒都是在與死神作斗爭。

……

兩個小時后，搶救宣告失敗。手術(shù)室外守候的家屬得到消息，坐在長凳上紅著眼無聲痛哭。

方明曦和其他護士一起處理術(shù)后一應事務，手套上沒有半點血跡，但就在不久之前，一條生命在眼前逝去。

手術(shù)室的同事看出她的頹然，摘了手套輕輕拍她的肩，低聲嘆氣：“生死見得多了，避免不了的事，別想太多。”

方明曦無言垂下眼，雙肩有如千斤重。

生命無常，在住院部也有病人去世的情況，但在手術(shù)室，生命逝去在轉(zhuǎn)眼之間的沖擊，以及直面死亡的頻率之高，令人無法不生出敬畏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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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轉(zhuǎn)暖的天氣，到了晚上突然降溫，方明曦走出醫(yī)院，不短的裙下沒穿絲襪，合著飄起的小雨，兩腿被風吹得發(fā)冷。

走了兩條街都攔不到出租車，方明曦本就低沉的情緒越發(fā)煩躁，腳下又是一崴，鞋跟卡進地磚縫隙里，差點摔倒。

她站穩(wěn)，用力拔出鞋子，鞋跟斷了一半。

夜下小雨縹緲，頭發(fā)上蒙著一層雨絲，方明曦站著，沉沉抒出一口氣。她把鞋扔進垃圾桶，另一只完好的鞋也脫下丟進去，索性光著腳走在路面上。

心情煩郁，她悶頭走路，快到下一個路口時，道旁緩緩停下一輛車，沖她鳴喇叭。

方明曦后知后覺看過去，車上的人已經(jīng)下來。

她頓了頓，“你怎么在這？”

肖硯沒答，皺眉掃一眼她的腳，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

“去哪……！”

“送你回去。”

他把她放進副座，回到主駕駛。

“你怎么在這？不是去吃飯么？”車里空調(diào)暖和，方明曦不禁放松了些。

“他們吃過了。”肖硯說，“我有點事沒去。”

“那怎么跑來這？”

“接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