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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的忍耐抵達崩潰點,病痛占據了他的意識,蒙住所有的知覺感官。朦朧之間,紀潛之彎下腰來,將他背起,繼續向前走。
傅明模模糊糊地看見,自己的胳膊蹭了血。兩人身體相貼的部分,濕黏而溫暖。某種鐵銹味兒的液體滲入衣衫,在胸膛烙下猩紅的印記。
傅明不愿去想那些血跡都是誰的。他只覺得累。從頭到腳,從指尖到心臟,都疲累得無法動彈。
在刺鼻的血腥氣中,他緩緩閉上了眼。
次日,他們的旅程到了終點。
白梟帶著一群手下,等候在官道邊。所有的人都身著烏衣,靜默不動,遠遠望去好似一大片沉沉黑云。旁邊放置著朱紅色的車輦,形制華麗,雕琢精良。
傅明不清楚白梟如何來到這里。他猜是用了魔教內部聯絡的手段,只是不知紀潛之何時進行的聯系。
對紀潛之的行動和想法,傅明所知甚少。
他被紀潛之牽著手,一步步走向車輦。所有的人齊刷刷下跪,朗聲叫道。
恭迎教主!
恭迎教主!
這聲音響徹天空,驚飛了荒林間休憩的雀鳥。
傅明望向紀潛之的背影,不由想起多年以前。當他們住在樂陽山的時候,紀潛之也常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上山,笑嘻嘻地說著一些關于江湖的傳聞。
那時的紀潛之,雖歷經磨難,卻依舊心志堅定,信奉俠義之道。沒有加入魔教,也沒有遭到諸多背叛與非難。
可傅明已經記不太清,那個紀潛之的模樣了。
第34章
三十四
兩人上了車輦。白梟的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似乎想問什么,又沉默著未發一言。
車內陳設,比起以往傅明所見,又要精致許多。朱漆矮桌,熏香小爐,茶水點心若干。繡著蓮紋纏枝圖案的地毯上,鋪了層錦緞薄被,方便休憩。紀潛之進到里面,便松脫了傅明的手,隨意靠坐在窗前。一個侍童模樣的人掀簾而入,俯身替二人除了鞋襪,呈上臉帕手巾等物,迅速退下。又有位郎中打扮的年輕人抱著藥箱,恭恭敬敬進來,打算替紀潛之上藥。
“先看看他。”
紀潛之說道,用手指了指車廂角落一臉疲色的傅明。
年輕郎中低聲應諾著,跪坐到傅明身前,從藥箱里取出一把剪刀。
“小生僭越了。”
說罷,他小心剪開傅明小腿處纏裹的布條,查看傷勢。骨折的部位已經腫脹發紫,隱約可見一片片瘀斑。傅明訝然,他只道傷痛難愈,卻不知已經嚴重到這般境地。
年輕郎中又拿出一柄細長銀刀,一瓶烈酒,將刀刃浸在酒中。片刻之后,他拎起銀刀,把整瓶酒液全倒在腫脹的傷口上。
冰涼灼燙的液體接觸到肌膚,讓傅明生生打了個激靈。
“教主。”
白梟站在窗外,看了傅明一眼,欲言又止。
“無妨。”紀潛之淡淡說道,用手巾擦拭著臉上血污,“挑重要的說,其余瑣事你自行處置。”
“是。”
傅明習慣性地豎起耳朵,想聽清白梟的匯報內容。然而劇痛感猛然襲來,瞬間奪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幾乎是反射性地,傅明挺直了脊背,差點兒整個人彈跳起來。
“請不要亂動。”那郎中一邊說著,動作利落地切開傅明腿部的皮肉。黑紅色的濃稠液體緩慢流出,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惡臭。刀刃碰到骨頭,密密麻麻的疼痛順著腿部神經爬上來,直竄進傅明的腦袋。
真他媽要命。
傅明緊咬著牙齒,強迫自己不要嘶喊出聲。眼前一陣陣發黑,疼痛與暈眩感來回敲打著太陽穴,連帶著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