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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尖細高昂的男聲,刺破了這片屏障。
“現在說的幾個門派幫會,又怎比得過當初洛青城的紀家?”
傅明手上動作一頓,繼續把青菜夾到碗里。
“紀家雖說無門無派,但江湖上誰敢小瞧半分?論俠義,論財力,紀桐都是響當當的人物,何況又使得一手好劍,連北霄派的掌門也稱贊有加……可惜鑄下錯事!”
另一個粗嗓子的聲音加了進來,含混不清,醉意十足。
“什么錯事,分明是貪念作怪,才偷了夏川閣的秘傳心法,還殺死了老閣主!結果走火入魔,連自家妻子都不識得,發瘋殺了全家,只好以死謝罪!所謂俠義之輩,也不過如此,終究得了報應?!?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就是他偷心法這事兒敗露了,誰知道還有沒有做過其它勾當?反正死無對證……聽說他家兒子倒是沒死,逃了出去,也不知現在如何……”
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傅明看了一眼紀潛之。后者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臉上血色盡無。捏著筷子的手指,因過于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也許他應該說點兒什么。雖然不明內情,也能講些寬慰的話。
但傅明張了張嘴,無法發出半點兒音聲。他的心里空蕩蕩的,擠不出任何真情實感的言語。
飯畢,傅明叫來小二,結了飯錢。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茶鋪,重新回到大路上。向來沉默的氣氛里,摻雜了些難堪、憤怒、悲哀以及其它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傅明覺著喉嚨不太舒服。仿佛有一團輕飄飄的霧氣從氣管往上蔓延,堵在咽喉里,出不去,下不來。若要仔細追究,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莫名有點煩躁。
行至山腳。傅明停下來,蹲下身子,背對著紀潛之。
他沒吭聲,但紀潛之很快理解了這一動作,順從地趴到師兄背上,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傅明直起身來,背著紀潛之上山。
太陽還很烈,明晃晃燦爛的光線鋪滿天地,灼烤著傅明的皮膚。熱氣好似天羅地網,細細密密地滲透進毛孔,筋脈,直入肺腑,叫人無處遁形。沒有風,一切都是靜默的,窒息的。仿佛山鳥失去啼聲,蚊蟲無法嗡鳴。
在令人難以忍受的寂靜中,他聽見耳邊有極其細微的抽泣聲。
“父親生性正直,從小教導我要心懷坦蕩,做個光明磊落之人。”
紀潛之低聲說道,稍顯單薄的聲線里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他生前最見不得我做錯事,哪怕撒個小謊,饞嘴偷吃一口云片糕,也要罰我站上半天。有時我撐不住,父親就陪我一起受罰。他說,無論世人如何,自己要活得無愧于心。他最看重俠義之道,又怎么會偷竊別人的東西呢?”
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后頸處,肩膀附近一片濕膩。傅明向上托了托紀潛之的身體,抬頭望向前方。半面崖上郁郁蔥蔥,野草樹叢覆蓋了大半山體。再往前,可以瞧見半山腰的古舊宅院,藏在深淺不一的綠意里。
“偷心法的人不是父親,那天晚上殺人的也不是父親,就算天下人都這么說,不是就不是?!?
紀潛之用力抱緊了傅明,聲音低啞,吐字清晰。
“那不過是個與父親容貌相似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