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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熟睡,面龐粉撲撲的,一排薄如蟬翼的長睫毛覆在眼瞼上,眉眼恬靜嬌美,烏黑的長發鋪陳在雪白的枕巾間,發梢柔柔地微彎。
衣架被人搬到了床邊,上面掛著一袋透明的藥液,輸液管則連進被褥里,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另一邊,把碗放至床頭柜,蹬開拖鞋,掀開被子緊緊地挨著她躺好,最后四肢纏住她,臉埋在她滾燙的臉邊。
這么久,她還是沒有醒過來,他臉頰蒼白,渾身微不可察地顫抖著,胸腔震起沙啞破碎的哽咽聲,越來越急,片刻過后,她秀眉倏地動了一動,漸漸睜開眼,虛弱的喚道:“璟琛?”
他猛地一震,抬起頭,軟濡的睫毛一下劃過她的臉,一陣酥癢,引得她眨了眨眼,望見他湛黑的眸子簇著火花般亮極了,又驚又喜,焚出耀眼的光彩來,激動的從喉間顫起急促的喘息,拿鼻尖去拱她,最后高興的在她臉上輕輕地親一口。
余青還暈暈乎乎的,渾身像是在火里炙烤,鼻腔都被燒的火辣辣的疼,直到清醒幾分,才察覺到身上緊密纏繞著的涼意,他的身體攜著寒氣,那一股涼意源源地撲上肌膚,撫著毛孔里的火氣都熄了下去,只剩下冰冰的顫栗。
她舒服的忍不住喟嘆,因為一只手背扎了針,只能用另只手撫摸他的臉,唇瓣貼著他濕涼的薄唇磨蹭,看他身后隱約軟軟的大尾巴,撒歡似地拍打起床單。
猛然想到什么,余青刷地瞪大眼睛,一爪子抵上他的臉拼命往床外推,驚慌失措,連連叫:“不行不行,我現在病著呢,會把病氣過給你的,你得離我遠點……”結果牽起咳嗽來,連忙用手捂著嘴,一邊咳喘著,一邊拿背脊對著他。
他原本正享受著她的溫軟,突然一下就沒了,反應過來后便瞧見她纖細的背,烏黑松軟的發絲沁著淡淡的幽香,無聲的透著疏離,他氣憤的抿起唇,心里更是堵著什么似悶悶的難受。
第22章 【情愫】
他不依不饒地擠過去,纏著她身子一個勁地往懷里收,鼻尖拱進她發絲,悶悶不樂地呼吸著。
只聽輕輕的咳嗽聲,懷中的嬌小溫軟,貼在他胸膛上一下又一下震動,直震得他心驚肉跳。
他略抬頭,暗光下她緊閉著雙眼,長而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地顫抖,那臉龐泛出紅潮,鋪著幾縷烏黑凌亂的長發。
陸璟琛擔憂的“嗯”了一聲,捏住她肩頭搖了搖,看她沒有反應,才如夢初醒般騰地翻身下床,端起床頭柜上的碗,繞到她這邊床頭再蹲身下去。
姜湯還冒著熱氣,他用勺子將生姜片撥開,舀起一勺熱湯,想起奶奶喂爺爺喝湯時,都是先吹一吹氣,便低頭對著瓷勺呼呼地吹,再溫柔地貼到她唇上碰了碰。
她眼皮掀起,水霧朦朧的杏眸望著他,那生姜辛辣的氣味盈進鼻息里,不由得愣了愣,再望向他手中的瓷碗,薄黃的姜片浮在水面上微微晃漾著,果然是姜湯,她緩慢支起身,含住瓷勺抿了一口。
余青以為是肖尋做的,暗暗琢磨,他白皙的臉頰忽然浮出一抹粉紅,悄然漫上耳根,澈亮的黑眸凝睇著她,眼底閃爍著期盼,又仿佛邀功似朝她眨一眨,繼續舀起一勺,去碰她的嘴唇。
他蹲著身,也沒有穿鞋,一身潔白的襯衫服帖出頎美身形,烏黑的頭發如玉,眉目是工筆雕琢的雋秀,看著清清冷冷,只有面對她,目光里才會蜷上狂炙綿密的愛戀,深深地將她溺入,消融著輪廓也跟著溫軟。
她撲哧一笑,心口泛涌起暖熱來,好似浸在蜜水里不住地輕漾,張嘴吞下姜湯,想著,總不會是他做的吧
屋子里彌漫著清冽的薄荷香,氤氳在他指尖,越發溫醇,她又吞下一勺姜湯,看他還蹲在那,于是將扎針的手小心放到被褥外,另只手撐在褥上,想要坐起身。
結果這一動,腳踝剎那迸出鉆心的疼,疼的她不由屏氣,一張小臉蒼白的完全失了血色。
身旁的陸璟琛看她吃疼的模樣,秀眉緊蹙,烏溜的眼瞳里泛起水光,他慌地放下碗,手足無措地撲上去抱住她,她軟軟的倚在他懷里,緩了緩,再拿起枕頭墊在背后,穩穩地坐好。
當瞥到他光潔的腳背后,她眼皮一顫,抬手拍打他的手:“去把鞋穿上。”
陸璟琛沒有動,只是認真地觀察她的臉,發現她呼吸明顯變輕,瞪著大眼睛看他,這才放心的去穿鞋,然后回到她身邊坐下,黏黏地又抱住了她,臉貼著她的臉蹭了一蹭。
門外一陣腳步作響,肖尋溫和的嗓聲傳進來:“醒了?”
余青循聲抬頭,看到他走進房間,身后還跟著張老師,想起這第一天就生出這種事,心下頓時有些窘迫,赧赧的笑道:“嗯,給你們添麻煩了。”
肖尋搖頭:“別這么想。”說著,已經走到床邊,余光瞥到陸璟琛溫軟的眉眼,至始至終凝望著她,純然無害,同方才在他面前的冷漠陰鷙完全不同,嘴角忍不住一抽,索性忽視掉他,直接問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會受傷,可以跟我們說說嗎?”
說來更是窘。
下午睡醒之后,她看著陸璟琛還沒有醒,也是閑的,便一直想著那張素描畫,又羨慕又心癢,以前就很喜歡看漫畫,只是畫不好,想來想去,決定去找小山借兩張畫紙玩,那會雨很小,她找肖尋問小山住的位置,知道他們住的不遠,便帶著雨傘出門。
后來找到小山,他不僅大方地送給她一個新畫本,還送了鉛筆盒,本來高高興興的,誰知回來的時候,雨勢漸大,又在半路遇見逃竄的土狗,看她跑過來便站定在原地朝她狂吠。
當時直把她嚇得向旁邊跑,一不小心被樹根絆了一跤,身上因此淋濕透了。
余青才說完,腰間的雙臂驟然收緊起來,她小臉往上一抬,對上他濕潤的眸光,充滿了焦灼和擔憂,他這樣擔心著她,她溫柔地摸摸他的臉,輕聲說:“沒事了。”惹得他舒服的直接枕在她手心里,好似松了一口氣,眼中亮晶晶的。
空氣凝固一般的靜寂。
肖尋摸了摸鼻子,真是沒眼去看這甜得發膩的小兩口,于是道:“你這腳傷的不輕,需要按時上藥和冷敷,這兩天不要下地,有什么需要的話,床頭有按鈴,你一按我就會過來。”
最后留下張老師囑咐余下的事,比如用藥劑量,還有冷敷的方法等。
窗外輕輕的風聲忽近忽遠。
四面墻壁雪白。
明凈的落地窗前一幅鏤空薄紗,淡金的晨光灑照進來,映在墻上綻開明亮的花影,小小的,精美的,有溫暖的熏風穿過窗隙,拂著薄紗如蝶翅一般輕盈盈的飄拂,那花紋也輕漾起來,流年靜謐。
淡淡的日影落在他眉心,輪廓俊挺深邃,額前的碎發凌亂地散著,被風拂著微微晃動,漆黑的睫毛染了一點溫黃,平和的舒展開,襯著微揚的唇線,惟有一種安逸。
林淮睡得正好,突然間身上一沉,軟嫩的手心摸上他的臉,蘊著清甜的香氣:“阿淮,阿淮……”
那樣的溫軟柔膩,總覺得熟悉到極點,讓他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摟住她,掌心尋到她的頭發,細密柔順,就聽那笑聲愈發清脆,臉頰倏地一熱,被柔暖的雙唇輕輕地啄一口:“阿淮,要起床了。”
他還想睡,明明參軍的時候紀律嚴謹,可這會總想要賴床,于是抱著她不放,將她深深地收進懷里。
她軟軟嬌嫩的身子泛著甜香,充盈在心房里,似乎從來沒有失去過,熨著血液沸熱滾燙著,消融開綿密的甜,滿滿漾漾,透著難言的幸福。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
耳邊細細的嘆息,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粉潤的細唇微扁著,滿是無奈,這才睜開眼,對上她明澈的眼眸,泛轉出點點溫暖的光亮,一張白皙的小臉猶如雪敷,干凈無暇,眼尾忽而彎起柔美的弧度來,簇著烏黑的長睫毛輕輕地一扇,靈沛動人:“終于肯醒了?”
林淮發怔的望著她,恍惚的,心底涌上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等了太久,終于心安了一般。
其實,他一直都很清醒,他們從來沒有跨過那一步,最多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可這種在夢里才會發生的虛幻情形,讓他忍不住沉溺。
他額頭輕輕的抵住她的,伸手過去,生怕驚擾到她,指腹粗糲的繭皮撫上她的臉,滿指的細嫩,亦如小時候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