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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啊,人家是郡主的女兒,明皇帝跟大將軍的表妹,怎么可能數典忘祖……”
“對了大娘,小女子總覺您格外面善,現在才想起來?!?
趁著風向逐漸倒向她那邊,文容媛連忙道:“上回小女子不巧在布莊見到您倆談論此事,這才隔了沒多久呢,又提了一次,您是有多關切家夫?”
聚集在她們這兒的人越來越多,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中傳來各種窸窸窣窣地談論聲。此時一道小男孩的清亮嗓音穿透過人群,不大不小,卻正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認得這兩個女人!”
出聲的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總角童子,有好幾人認出他是兜售冰糖葫蘆大叔的孩兒,忙給他讓了路。
童子從人群的末端一路鉆了出來,指著兩女的鼻子,鼓著頰道:“我跟爹每日都在市集里叫賣,這半個月天天見到她們倆,有時在布莊,有時在草藥房,有時在酒樓,每日說的都是言大公子,我耳朵都快長繭了?!?
童子說著還不滿地跺了下腳。
文容媛見時機已成,沉聲補上最后一句:“大將軍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這么積極為他往別人身上潑臟水?”
群眾嘩然。
“可不是么,難怪我覺得這兩婆娘眼熟,原來早就看過了……”“大將軍?”“可不是么,早有聽聞大將軍最擅長這招了?!?
“上回大將軍強搶了一美貌的民女為妾,為了堵住悠悠之口,把知情的人全殺了,派了幾個人在民間散播他愛民如子之類的話……”
“那你怎么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啊?”
“……”
輿論是最好操控的,秦琮想到了這點,卻正因為如此不愿費心去潤色一下他稍經提點便漏洞百出的手段。
文容媛斜睨著花容失色的倆女人及炸了鍋的人群,頓覺索然無味。她悄然摸到棠梨身邊,低聲道:“走了。”
那侍女尚有些懵:“啊?去哪?”
“都忘了正事了么?”
……
不知為何,陸靈并沒有安排言暉住在那間要先走個迷宮才到得了的奇怪牢房,而是在大理寺附設的普通監獄就近看管。
丁鴻帶著她走了一趟,兩人的腳步聲在一片寂靜的牢房中格外突兀,好些臥在青石地板上休息的人犯都抬起頭打量他倆,面上是恍惚茫然的神情。
言暉住在最靠里邊的一間。
“丁大人。”獄卒施了一禮,有些為難地道,“午時將至,若此女再探視人犯,恐延誤了時辰,兩位掾屬特別交代過下官的。”
“還有一個時辰不是?左右一杯毒酒的事兒,午時一到讓吳掾屬送過來給他喝了便好。”丁鴻轉向她,淡然道,“給你兩刻鐘,說完話就快離開,一個女人家親眼看到人家去送死總是不好?!?
文容媛有些詫異,按理說以言暉罪行多半是斬首或絞刑,陸靈倒是替他選了一種最體面的死法。
至于吳永并不隸屬于刑部卻擔任了送酒的工作……許是他積恨已深,唯有親手送他上絕路方能解心頭之恨吧。
“我自是曉得,多謝丁大人提醒。”
丁鴻點點頭便離開了。獄卒開了門后也,她小心地走近前,還是被牢房深處滯悶潮濕的空氣熏了一臉。
言暉正蜷縮在角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言暉見有人走向自己,又因背著光看不清人影,連忙弓起身子,一雙眼里盈滿了戒備。
“誰?”
文容媛應道:“是我?!?
言暉認出了她的聲音,驚道:“嫂嫂?我……”
“別解釋了?!彼届o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替二娘來看你,沒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