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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女兒做了承諾,秦琛面上并無一絲喜色,只是凝重地頷首讓她告退。
秦琛目送著文容媛離開的背影,良久才喚來那一直在旁看著的侍女,無奈地道:“秦珩……長兄他還是食言了。”
聽到圣上的名諱,侍女停下了撣著香灰的手,有些詫異地轉(zhuǎn)過頭。
“長兄說,他不會讓嫣兒的婚事被所謂朝中形勢掣肘,她卻終究還是走了我的老路。”
“夫人——”侍女遲疑半晌,低聲道,“陛下……亦是別無選擇了。”
兩行清淚猝不及防地沿著秦琛的臉龐滑下,無聲地落入方才被她摔著的杯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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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剛過,一整排的房舍皆已熄了蠟燭,言府男主人的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在闌珊夜色中格外醒目。
木質(zhì)桌案上堆著一整疊泛黃的書信,言昌正安靜地逐封翻閱著。
這是言昌十幾年來從未更迭的習(xí)慣。
這些年來,不管事務(wù)多忙,只要并非兩軍短兵相接、軍情緊張之時,他便會在就寢前仔細(xì)讀上一會。
他怕時日久了,自己會忘懷那些一生時光早就停滯在過去的故人。
小廝侍女早被言昌撤下去歇息了,沈如詩便也沒想著通報,直接推開了虛掩著的門扉,手上拿了一整托盤的芙蓉糕。
“男君,多少吃點兒東西吧。”
“不了。”言昌停下動作,溫和地問道,“如詩,怎么會突然想著要來?”
“尚書令的事兒……”
“什么尚書令?”言昌壓低聲音,“朱炎把信交給曉曉,然而曉曉貪玩,那信我沒收到。”
“可那也是女君的兄長。男君此舉——”
“尚書令就是想忒多了。”
“嗯?”沈如詩困惑地望過去。
言昌搖搖頭,解釋道:“就算他與太子多大的仇,以朱氏在士人間的名望,新君又怎么可能真正虧待他?至多就是另封一個體面的職位,委婉地讓他滾出朝堂嘛。”
“這、這怎么——”
“我也幫不了啊,說得愈多,只會把言家一起拖下水而已。”言昌招招手讓她附耳過來,輕聲在她耳畔嘆息道,“殿下那多疑猜忌的性子啊……”
聞言,她訥訥道了句:“是妾魯莽了。”
“怎么會呢,你一向都是最最穩(wěn)妥的性子。”言昌無奈地一笑,“至少……你把阿暉教得很好,雖說尚不夠穩(wěn)重,可至少機巧聰明懂得變通。”
沈如詩連忙惶恐地撇清道:“阿暉怎么會比得上女君的阿時?”
雖然話是這么說,其實二人都心知肚明,言時的性格并不討言昌的喜愛。
他雖也冷靜沉穩(wěn)肖似父親,卻終究少了其中彎彎繞繞的萬千心思。
——說簡單一些,比起言暉,他的兄長太過于耿直。
“男君?”
言昌徑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dāng)中,連沈如詩喊他也沒聽見,過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
“啊,抱歉,方才有些走神了。”他望著沈如詩溫婉的困惑面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妾方才是說,阿時現(xiàn)下只是缺少磨礪。”沈如詩柔聲道,“但兒子到底是會像父親的,只要假以時日,阿時定能變得與男君一般睿智多謀。”
言昌有些恍惚地應(yīng)承了幾句,沈如詩心知他已經(jīng)乏了,連忙識時務(wù)地告退。
面著又變回獨自一人的書房,言昌很快地決定吹熄燭火,鉆進(jìn)帳子準(zhǔn)備就寢。
然而,只要他一閉上雙眼,故人清晰如昨的音容笑貌便深切地映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