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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阿姐喝酒喝的有些多,禪奴費了老大勁才把她安頓好,也不敢睡死,生怕她半夜起來折騰,不想南漪卻只是沉沉昏睡,連半句夢話都沒有說。
轉天清晨,禪奴醒過來時,已不見了南漪,慌亂之中起來剛要出去找她,就見她正端著木盆進來,看見她起來了,笑道,“時辰還早,怎么不再多睡一會兒。”
禪奴看著又恢復常態的南漪,仿佛昨天那個淚流滿面直至哭到抽噎的人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她有些無措地上前看著南漪,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阿姐,你有什么心事,別憋在心里,可以和我說。”
“我能有什么心事?”南漪放下水盆,催促她,“洗把臉吧。”
禪奴覺得有哪里不對,南漪分明不快樂,她現在的灑脫完全都是裝出來的,她已經不再是自己剛認識的那個阿姐了,那時候南漪的心隻屬于她自己,所以她是自由的,即便被困在那人身邊,可她也是自由的,而現在呢?便是身在這青苑之中,她的心卻早已留在了上涼,留在那人的身上,可她自己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或者,她心里其實明白,只是不愿面對。
都說當局者迷,可若是當局者比旁觀者還要神思清明,那么于己于人,似乎也并非是好事。
只是有些事若非她自己想通,旁人說的再多怕也是無用。
禪奴呆呆看著她,終于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阿姐就不會后悔嗎?你心里明明有他。”
“有誰?”
南漪反問的很快,快到讓禪奴決定還是閉緊自己的嘴巴。
白日里有事可做時還好些,可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南漪望著床幔頂子發呆,輾轉反側,無心睡眠,不知怎么了,心里一陣陣的發慌,她伸手握拳輕輕錘了幾下,終也不得緩解,實在無法,起身披好衣裳在院子里來回疾走,直至散出一身薄汗才回到屋里。忽然心頭又開始一下下的糾疼起來,她連忙翻出銀針給自己灸了幾下,可是沒有用,反而疼的越發厲害,一直過了好一會兒,那種尖銳的疼痛才終于緩緩退下去。
沒有點燈,南漪在幽暗的靜室中枯坐,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起身走到妝臺前,打開盒子,從最下面翻出那枚青色的玉玦,手指輕輕撫過玉璧,觸手可及的只有冰涼的觸感,卻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她走到窗前,對著明月將玉玦舉到眼前,只見璧身之上赫然漾著一道裂紋,隨即,方才那種惴惴不安的心慌之感又猛然侵襲而來。
正心慌意亂,忽然聽見外院有異響,南漪連忙將玉玦收進袖籠里,走出房門往前院去探看。
可是還沒等走過去,就已聽見前面傳來呼喝之聲。
南漪的心怦怦直跳,連忙閃身躲進暗處,偷偷往外面打量,只見外院門口有一群高壯的外族男子正在往里闖,看這些人的裝扮有幾分像是胡人,他們口中呼喊著她聽不懂的語言,正在這時候,當初護衛南漪回來那小隊涼軍忽然衝進來,兩方人馬一時衝撞在一起纏斗起來。
只是這群胡人人數占了上風,那些涼軍漸漸不敵,南漪看的心驚肉跳,暗忖蟒山立于塵外多年,胡人素來被阻在關外,為何這里突然會有胡人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