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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才說出話來,血海深仇,熬紅了眼睛,恨不得立即掐死了事,誰的恨比對方少半分。
謝常華聞言,像是瞬間找回了理智,終于找到一些可以彌補失敗的安慰,臉上帶著弧度極深的冷笑,同樣漆黑的眸子,偏執到扭曲,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聲音,像是嘲諷,像是得意。
晏泠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徑直將人扇的倒飛出去,砸在地上的鐐銬上,一聲悶哼,身旁的晏祁沒有阻止,卻在這一刻有些蹙眉。
第一個發現問題,目光沉沉,看向謝常華,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泠的眼圈微微發紅,卻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上一輩的東西,總要還,但無論如何,她不可能放過她。
半句話也不想多說,晏泠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透過幽森森的地牢密道,外頭的獄卒恭敬地將她送走。
可晏祁沒動,只是一語不發的盯著還未從晏泠那一巴掌緩過來的謝常華,好半晌,動了步子,在她眼前停下,看著那張臉,腦海中想起那日封娘帶她進宮,晏征榮同她相處的最后那小半月時日。
那是她記憶中,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疲憊,死寂和責任,那種生命到了盡頭,被痛楚折磨地不成人形卻還強撐著,掙扎著,為她,為大晏四方百姓,鋪好路。
晏祁想起自己問她的一個問題:“晏征毓手握兵權,為什么不造反稱皇,反倒要取近求遠,通過她來實現這個目的?”
她沒去問晏征榮,為什么就真的將自己給了她,明明知道她不會過得好,卻還是讓她去經受這些痛?
沒必要問,因為不會有隱情,何必。
晏征榮胸口纏了厚厚的白布,隨著她的劇烈咳嗽,又滲出血來,甚至連呼吸都是微弱急促的,額上是細密的汗珠,打濕了她一夜竄白的鬢角,老態而又狼狽。
“因為先皇的一道密詔:我繼皇位,她掌兵權,但皇二女晏征毓,永不得承繼皇位,否則以謀逆論處,人人得而誅之。”
算是極其偏頗的一道旨意了,但先皇眼光毒辣,卻是沒看錯,晏征榮處世圓滑,為人慈悲重情,但缺少魄力和君王冷血,卻比眼底只有權利,好征伐的晏征毓來的更為適合,因此晏征毓得到了大晏十分之六的兵權,掌管了鎮國大軍,可同樣,剩下十分之四,握在世代效忠皇室的董家手中,也就是晏泠的正夫,董秀秀的娘家。
而且,宋氏因為生下長子晏嬙傷了身子,無法生育。
晏征榮囁嚅著唇,臨死之人,一生做過的所有事都無比清晰,有悲痛,但身為君主,容不得她后悔,兩人都知道,就算是再來一次,她晏祁,還是這樣的命運,說不得誰的錯,哪怕她無辜。
“妾侍子女,到底是卑賤,她心高氣傲,怎么會甘心在方面落人口舌,更何況那個晏霽,呵…”晏征榮如此說道,眼底冷意幽森,看向床邊的女兒扯動嘴角,:“我怎么會容的下她比你還出色。”
晏祁沒說話,也沒問晏征榮曾經做過什么,或讓人引導,或讓人打壓,皇室見不得光的手段,對人的控制,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輕易決定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本就是弱肉強食,誰又比誰干凈。
晏祁把自己查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她,從謝常華賀家遺孤的身份,賀家同晏征毓的淵源,包括解城的假信,宮宴的陰謀,她說的極其平靜,晏征榮卻是十分心驚,甚至怒火攻心,最后全都化作頹廢。
其實晏征榮要是沒有力排眾議,上下折騰為她恢復身份,她沒準還能活。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是不是皇女又有什么重要,可是她說:“或許來的有些遲,但母皇想把本是你的東西都還你,算是償了我最后一個心愿,你爹爹也一定這樣想。”
她說,有了這些,你要做什么都會方便很多。
晏征榮給她留下了三道圣旨,一道是晏泠的繼位圣旨,一道是她的繼位圣旨,還有一道空白圣旨,以及跟了她多年的封娘。
后來就是滿屋子的慟哭聲,只有她沒有表情,可心底卻空了一大塊,到最后,她也沒能喊出那個字來。
腳邊的謝常華不知什么時候平靜下來了,只是安靜的趴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晏祁的眼神移到她身上,一點點清明,她聽見自己極其冷漠的聲音:“無論你知道什么秘密,都帶到墳墓里去吧。”
她啞了,氣極的晏泠沒有發現,可她注意到了。
晏祁離開以后,接了楚言清,就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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