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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兒站在冰雕旁,她的手緊緊按在冰雕上,透心般的冰冷順著她的掌心一點點蔓延到她身上來,算是暫且壓制住了她的一些心驚。
“別離的太近,小心寒氣。”
身后響起了宣瑾昱的身體,他是匆匆趕回來的,見著蔻兒站在冰雕旁發呆,也來不及說別的,上前來攥著她已經冰的通紅的手搓了搓,無奈地領著她去了竹席上坐了下來。
比起蔻兒,宣瑾昱瞧著要淡定的多,蔻兒還在眼神發直,他上手捏了捏蔻兒的臉頰:“皇后,回神了。”
蔻兒臉頰上傳來的觸感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心思籠聚回來,她目光終于對焦在宣瑾昱的身上,然后心思一下子就壓不住了,急切道:“陛下!慎王有些不對!”
“嗯,”宣瑾昱比蔻兒預想中的要淡定的多,他隨口應了一聲后,沒有繼續說這個話,卻調笑著,“說來皇后也算是厲害,一個陸昭,一個金灣,兩個女子比起朕的暗衛來都要有用的多。”
“陛下別說笑了,我們說正事!”蔻兒心里頭一團麻,她幾乎找不到一點踏實的感覺,甚至是有些后怕的,“慎王他……”
“皇后不用擔心,一切交給朕就是。”宣瑾昱輕輕拍了拍蔻兒的頭,溫柔著阻止了蔻兒接下來要說的話。
蔻兒有些不解,卻在宣瑾昱安撫般的碰觸下漸漸平定了心情。
既然宣瑾昱都這樣說了,那她自然相信他就是。
隨后蔻兒就得知宣瑾昱悄悄把北卓郡王走密道傳進了宮問話。
她不太清楚到底問了什么,但是在北卓郡王離開之后,宣瑾昱立即派人開始行動了起來。
主要的目的都是走向了慎王府。
朝野中關于皇后的非議依舊不絕,只是在管理之下稍微收斂了些,溪水縣那邊的命案上還懸掛著方令賀的名字,導致方父因為一雙兒女而心中郁結,表露病象,索性告了假回家靜養。
蔻兒得知之后,對父親感到愧疚,與宣瑾昱說過,宣瑾昱忽然提議道:“皇后不若回去看看岳父如何?”
“可以么?”蔻兒頓時眼中一亮,充滿期待看著宣瑾昱。
宣瑾昱露出了一個淺笑:“皇后在這種時候回去看看國丈并無不妥。”
很快,關于皇后要出宮前往方家的消息傳了出去,而中宮也開始了一番忙碌。
等到三天后,皇后的儀仗低調從朱雀門而出,一如以往蔻兒前往風家時的簡單,除了身邊常用的宮女們外,也就是現任羽衛軍首領的重寧帶隊在旁守護。
炎炎夏日,縱使不及正午,也還是熱的人直冒汗,中街上來往的行人較少,都走在房檐下陰影處,空蕩蕩的大街上鮮少有車馬經過。
皇后的華蓋鳳輿為了遮擋驕陽,垂下了幾層冰絲紗,卻依舊難以抵擋炎熱,行隊走了一半,就在途中停頓了下來,停靠在栽種著不少參天大樹的道路樹蔭下暫且休息。
晚香去附近的攤鋪上買了一個鎮過冰水的西瓜,就在攤鋪上切好了拿去,小心掀開冰絲紗送了進去。
圍在鳳輿旁邊的幾個侍女彼此抬著袖子擦著汗,手中團扇不斷搖著,大約是酷暑難擋,她們都有些精神不振,瞧著都懨懨地。
原地休整的儀仗過了不久就重新整頓起來,前頭的華蓋剛剛打起來,忽然聽得一聲馬鳴,‘嘶’的一聲,駕著鳳輿的馬匹忽然騷動起來,打了一個響嚏,而后邁開四蹄,狂奔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侍女們與羽衛軍急忙追著那搖搖晃晃的鳳輿,口中焦急呼喊著:“皇后!”
幾層垂紗的鳳輿在瘋馬的拖行中顛來倒去,里頭的人影在鳳輿中摔得東倒西歪,完全沒有了重心。
侍女與羽衛軍們正要趕上去的時候,從旁邊的巷子里卻忽然竄出來幾條齜牙的瘋狗,幾乎見人就咬,癲狂得很。
這一打岔,被瘋馬載著的鳳輿在毫無阻礙的大街上越跑越遠,幾乎消失在侍女們眼前。
大街寬闊而少行人,導致瘋馬拉著鳳輿一路暢通,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車轅上悄悄上來了一個人,輕而易舉制服住了瘋馬,同時引導著馬匹拉著身后的鳳輿繞了條路,很快出了城門,朝著一個小山坡上跑去。
道路顛簸,華麗精致的鳳輿又怎么是用來爬山的,很快就在山路崎嶇中四處刮擦而磕碰,全靠著那人強行架著馬,才勉強把鳳輿帶上了小山坡的頂端。
瘋馬早已經被制服,垂著冰絲紗的鳳輿中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是沒有人一般。
那個駕著馬的黑衣精瘦漢子剛伸手要去掀開冰絲紗,卻被人呵斥了聲。
“無禮,還不退下!”
那精瘦漢子立即收回手,從鳳輿旁連忙退開。
此地多樹,樹蔭投在地上,還有山風,比起城內要稍微舒涼一些,徐徐輕風吹在鳳輿的垂紗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那個呵斥了精瘦漢子的人似乎早就等候在此,他一襲錦袍玉冠,無端風流,只面色緊繃,嚴肅中卻有幾分熟悉之色。
他從駐足的小林中緩步而出,身后的幾個隨從都被留在了原地,他獨自上前,走到鳳輿旁剛要伸手,卻踟躕了下,而后才輕聲道:“弟妹,可嚇著了?”
話音已經被風吹得一點都不剩,過去了許久,他也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莫不是昏迷了過去?
如此想著,他也不再遲疑,伸出手去掀開了幾層冰絲紗。
冰絲紗被他的手掀起的剎那之間,一抹冰冷的銀光一閃而過,空氣中仿佛能聽見嗡鳴之聲,‘咻’聲之后,斷裂的冰絲紗垂了一地,透過他脖上冰冷的刀鋒,他看見里頭的那人,是一個面無表情一身泛著寒氣的少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他發出了一聲輕笑。
“還真是……”
他未曾繼續說下去,他只側了側頭,似乎毫不在意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他笑道:“堂弟,你在這么?”
他身后的幾個隨從與那精瘦漢子只在瞬間就被羽衛軍摁倒在地,隨后,曲折的崎嶇山路小徑,被樹葉遮擋著的那一段后,一個有著與他七分相似的青衫男人緩步而出。
他剛要說笑,嘴角的笑容卻一僵。
男人雖然站了出來,卻未說話,反而回過身伸手,牽著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才緩步而來。
有著七分相似的相貌,五分相似打扮的兩個人面對面而站時,一個脖子上架著刀鋒,一個手中牽著嬌妻,四目相對,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