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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桂玉帶著李樂出了城,打馬往西北走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名為清泉的小鎮。此鎮坐落於清泉山莊腳下,故此得名。
小鎮內外熱鬧非凡,尤其鎮外郊處,搭著寬敞的擂臺,上頭紅旗飄揚,金線繡著人頭大的「刀劍會友」四字,隨風飄揚。周圍人有些抱劍、有些佩刀,亦有人赤手空拳,站在人群里看擂臺上的人b武過招。
這刀劍會友,乃是由清泉山莊舉辦的武林盛會,號召南武林群雄一聚,可不是隨便哪個力氣大的莽夫便能參加。名門正派、英雄豪杰,清泉山莊自然奉上請帖相邀,無門派、無名頭的散人想一爭頭籌,必須手執邀帖方能踏進山門。
若想爭得邀帖踏入山莊,只需在清泉鎮擂臺上連勝三場即可。
兩人擠在人群里,連看了幾場b武,此時臺上使刀的漢子正追著另一人打,勝負已分,沒什麼好看的。李樂看了幾眼便回頭看向桂玉,她疏起男子發髻戴著幞頭,上了些妝遮掩柔氣,又換一副炯亮眼神,確確是個清秀少年郎。
李樂聽她說起刀劍會友時知之甚詳,似乎早有計畫要來此。可她還是不懂,桂玉莫不是要和武林人一爭虛名?爭到了又如何?這和她們有什麼g系?她疑惑時不會多問,只是默默想在心里,往往沉思半日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臺上局勢已明,桂玉仍興致盎然地看著,「樂樂看,那小郎君也是個用弩的。」
李樂望去,看了好一會才找到被扔在地上的臂張弩。被追的人是個瘦弱少年,看起來b她們還小幾歲,左滾右閃,狼狽不堪,當眾哭求道,「師父讓我下去吧,再這樣我就要被砍si啦!」
臺下眾人都被這幕逗樂,連作主判的山莊門生亦背過去竊笑,原本刺激熱血的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弩箭殺傷力極高,在戰場上大有用處。」李樂道,「可臂張弩上弦耗時,擂臺狹小無處施展。切磋講究技巧,而非殺伐,以弩應戰,難勝。」
「小郎君拿的可不是普通的弩。」桂玉笑道,「那鉤心的型制不同,弩機寬厚,必有玄機。小郎君若是沉著應敵,勝負或許難說。」
李樂聞言多看了幾眼,要是讓她看刀,她一下就能分出刀身幾尺幾寸長,卻分不出那柄弩有什麼區別。
那小郎君在臺上0滾打爬,臺下師父終於允他下場,罵罵咧咧地訓他不爭氣。這對師徒就這麼眾目睽睽下一罵一挨,也不嫌丟人。
桂玉拉著她的袖子,眼神閃亮,「走。」
兩人鉆過人群往那小郎君的方向擠過去。那位師父看上去約莫不惑,下巴留著小須,x前配戴一副黑黝黝的鐵鎖,發絲油膩,衣著臟w不堪,十足落魄。他指著徒弟一頓碎念,中間幾乎不帶歇息,好像有一套數落人的文章存於心底捻來即用。他念到一半抬眼和李樂對上視線,立時氣得吹胡瞪眼。
「是你!」
李樂想起來了,這不是在食肆糾纏使拐小娘子的登徒子嗎?她下意識將手握上刀柄,對方見了馬上後退,換上慌張的表情只差沒跪下來,「nv俠且慢!在下弱不經風細如蒲柳望秋而落望冬而枯,萬萬經不起您碰一碰,您要什麼好好說,不勞您動武累了胳膊。」
李樂被他這串話說的一愣一愣,差點以為自己才是壞人。
「你認識?」桂玉奇道,李樂便將在食肆里的事全數告知。
聽到李樂說他是登徒子時他揮舞胳膊道,「你放p——」
李樂一個眼神轉過去,他又低下聲音,「我、我是說,在下并非那樣的無恥之徒。
「在下師承圍地千機樓,受楚莊主相邀來此參加會友,yu重振我千機樓技壓武夫的威名。話說我師父建門立派之時曾發下豪語——十載滾木塵,千機壓武夫。爾等可知,他老人家當年威震江湖,甚麼南泉北風都還不存在……」
「咳嗯。」瘦弱徒弟清了清喉嚨,他才恍然道,「喔,先不提此事。總之我們師徒可是拿著請帖的客人,誰知在道上遇見點水會那幫粗人,仗著會幾兩功夫把咱的請帖和盤纏都給搶了,在下拉著臉皮好說歹說,那小娘子就是不理。我不過是討回自己的東西,你這瓜娃子還說我是登徒子?」
一旁人群里有個少年在聽他們談話,聞言道,「郎君所言,會幾兩功夫的粗人,莫不是點水會周大武?」
「是不是我可不曉得,反正那幫匪類就仗著他們人多,欺凌我師徒倆身無武功!」
少年甩手張扇,輕搧掩面,「據晚輩所知,點水會此次派來的,可是掏江派堂主周大武,人稱佇河石。此人人如其號,是個魁武如石柱的大漢,可不是郎君所言的小娘子。」
「我自然曉得!那小娘子不與匪類同道,可也是點水會的人物,總歸是一家子。那幫粗人又不講理,我還能找誰說去?」
這些江湖人的關系好復雜,李樂蹙眉想道,那周大武搶人錢財,使拐小娘子又好斗得很,這點水會感覺不像名門正派,倒更像匪類。
執扇少年不再答話,掩面露出一雙笑眼。桂玉聽完來龍去脈,抱拳賠禮,「看來此事是舍妹一時沖
動,未明事理惹禍,還請狄樓主莫怪。」
李樂頓了下才想起桂玉說過要和她扮成兄妹。她低頭拱手,誠心誠意道,「對不住。」
卻見他狐疑地看向桂玉,「小郎君知道我?」
「那是自然,圍地千機樓狄樓主,晚輩久仰。」說著她拱手一拜。
「居然有人知道我。」狄墨心臉se狂喜,連連拍手,「好哇!不枉我千里迢迢出圍地,千機樓大名譽滿天下,指日可待。」
他眼神掃過李樂時卻是一頓,又沉下臉來,「非也,你倆是一塊的,請帖的事還沒算完呢,要不是這瓜娃子攪局,我們師徒就不用在此和人爭什麼高下。可憐我徒兒,身無武功還要上臺挨人打,這筆帳你們要怎麼賠?」
桂玉問,「狄樓主既是山莊請來的貴客,何不將事情始末告知?山莊可不至於怠慢了才是。」
「說是說過了,可那山莊弟子孤陋寡聞,居然沒聽過我千機樓的名號,w蔑我們師徒是騙子,我呸!他才是瓜娃子,打胡亂說。」
桂玉看著狄墨心x口的鎖笑了笑,「有眼無珠,這七巧玲瓏鎖可是世間珍奇,佩者絕無俗輩,敢問是否為穆前輩所做?」
狄墨心雙眼幾乎要放出光來,這枚鎖可是穆南辰得意之作,老人家仙去前便留話要傳下來,讓千機樓主代代做為信物。他握住桂玉的手道,「正是先師所鑄,他鄉遇知音啊!小郎君可是同行?」
「不敢當,不過是興趣所在。」桂玉笑yy地撥開狄墨心,免得這雙巧匠的手要被李樂糟蹋了,「晚輩對機關術略懂毫末,未曾想竟能在此遇見狄樓主,不知晚輩是否有幸討教一二?」
未等狄墨心答,她又接著道,「請帖的事狄樓主無須煩心,此事好辦。舍妹正好會些拳腳功夫,我們去替狄樓主討個公道便是。」
「這……」狄墨心已然忘記自己才跟李樂討饒過,瞧著那纖細的身版皺眉。
桂玉笑了笑道,「舍妹雖未投入大家門下,但自小習武,刀有所成。在老家,整個州府內無人能與其敵手。就算是這個刀劍會友嘛……罷了,不好說。」
李樂聽著桂玉的話,頭垂得愈來愈低,已經沒臉皮去迎上周圍視線。在場可都是心高氣傲的武人,千里迢迢來云州一試身手,各個都覺得會友頭籌非自己莫屬,此時聽一個小郎君大放闕詞,紛紛打量李樂後嗤之以鼻。
桂玉卻是昂著首微笑,狄墨心見她這般氣定神閑,連連道好。而後又撓頭道,「可會友明日便開始,現下也不知那幫匪類於何處?」
「此事好辦。」桂玉往鎮上走去,到了熱鬧的小集市後在街邊尋個小乞兒,仔細吩咐了要找的人後小孩兒便快手快腳地跑了,不到一刻時間又帶著點水會的消息回來。
「原來這些小乞丐還有這等用途?」
「狄樓主日後若想托他們辦事可要當心點。」桂玉微笑道,「市井中龍蛇混雜,不可全信。」
她掏出好幾個子遞給小乞兒,那孩子眼睛一亮,本以為只能拿一兩枚錢,沒想到這幾人大方得很,小手抓著銅錢就要溜。忽然嚴厲的一聲「回來」將他身子定住,動也不敢動。
李樂自腰後小囊中抓了一串錢塞進他手里,沒再說任何話。
清泉山莊對待貴客可是盡心盡力,鎮上幾家客棧都被包了下來,提供給手執請帖的門派弟子投宿。一行人踏進客棧便看到十數人正圍著方桌擲骰子,桌上擺著酒盞、銅錢、r0u乾等,墻邊靠著一排棍bang,那些人c著不同的口音笑喝b大小。其中五六人脫了上半身,袖子盤在腰間,露出粗糙丑陋的赤膊。
李樂這半年在關口已經看得麻木,可桂玉在場就不一樣了,她恨不得馬上變出椎帽給桂玉戴上,好教那雙眸子別被這些臭皮囊w染。她暗自嘖一聲,握刀的手緊了緊。
狄墨心連續清了幾下喉嚨,那幫粗人正玩到興頭上,絲毫沒有理會他們。
「這就是點水會?」桂玉問。得到狄墨心肯定的答覆後她g了g嘴角,大步走向方桌。
她躍上桌面,一腳踩在銅錢上。此舉效果驚為天人,滿桌糙漢立刻沉默下來,瞪圓了眼睛看向她,有幾人已經將手伸向棍bang。李樂往前一踏,跟著將單腳跨在桌上,刀舉起來隨時要出鞘,威嚇意味十足。
「打攪了。」桂玉在桌上踏了個圈,微笑拱手,「請諸位聽某一言,某友丟失了一件極為重要的物件。希望諸位能助某尋回,某必感激不盡。」
「東西丟了便丟了,閣下這般盛氣凌人尋我兄弟麻煩,又是何意?」
一名男子自二樓徐徐走下來,交領寬袖,衣袂翩翩。漢子們立刻起身相迎,「孫參謀。」
不過是個江湖幫派,居然也有參謀?李樂上下打量幾眼,見他一派儒雅行風,心里便沒那麼厭惡。
「郎君的麻煩,可不只有這點。」
姓孫的看了看千機樓師徒,轉回來看了桂玉後視線落在李樂身上徘徊,「閣下所言何意?」
桂玉伸掌b了b狄墨心,「某友奉令行於河內道,勘查民情
、巡察政績,不料半途遭劫,錢財事小,丟失符牌事重。」
勘查民情、巡察政績,都是道巡察使的工作。桂玉一字一句暗指點水會搶了官符,狄墨心慌得連連擺手,桂玉卻無視於他,轉頭問向李樂。
「樂樂,盜符者,當何罰?」
李樂以食指在刀柄環首內快速畫了幾圈後答,「《永正律》卷十九,盜傳符者,流二千里。另竊盜得一尺,徙三年;傷人者,絞。」
桂玉點頭道,「某友不愿上報將事鬧大,若是諸位能配合,某自感激不盡。」
這麼個落魄大叔,怎麼可能是道巡察使?江湖事自有道上規矩解決,這些人放肆慣了,官字一聽便刺耳得很,最容不得有人用律法脅之。
一個漢子頓時就坐不住了,大掌往桌上一拍,「放p!這烏gui全身上下就值兩個子,兄弟們拿去買酒都還不夠喝一口。最值錢的也只請帖的那張紙,根本就沒有什麼傳符!」
「對,請帖當然要還,還請郎君快交出來吧。」桂玉瞧著他笑,微微揚起的嘴角里盡是狡詰。
「住嘴。」孫參謀對自己人拂袖道,轉而看向桂玉,「既然閣下熟知律法,可知詐稱官者,當何罰?」
李樂差點脫口說出杖八十,被桂玉悄悄踩一腳阻止了。桂玉挑眉道,「何人詐稱官?詐稱何官?」
那糙漢瞠目結舌,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你娘的——」
「我讓你住嘴。」孫參謀嘆了口氣,「我等行事光明磊落,閣下不必如此捉弄我兄弟。」
「郎君既承認盜了某友請帖,原封不動還來便好,某確實不愿徒惹是非。」
孫參謀走向方桌將物件拂開,從袖里拿出請帖放上來,竹片與紙張厚厚一疊堆在桌上,看來除了千機樓亦有不少門派受害。
桂玉笑了聲,「諸位本就是山莊貴客,要這麼多帖子又有何用?」
孫參謀亦是笑了笑,瞟了眼李樂後道,
「世人熙來攘往,名聲、神兵……美人,有誰不向往?說起來,刀劍會友本便是為一較武藝而設,閣下與閣下之友,既然不會武功,又何必去自討苦吃?一份請帖,便是兩個會友的名額,不如將這機會分給兄弟們,匠籍回圍地打鐵,小娘子回閨房……呵,人各得其所,閣下莫要強求。」
桂玉懶得回他,蹲下身來便要拿走請帖。
「且慢。」孫參謀伸手壓住,「尚不知二位姓名?敢問又是出自何門何派?」
「某姓穆,字知雨。這是舍妹,平樂。」二人畢竟不可能用真名招搖過市,便在桂玉的安排下取了兩個假名。她抱了抱拳,唇角g了下,「無門無派,家傳武學。」
孫惜寒眼底亮了亮,似豺狼見到肥r0u。千機樓雖有個門派的頭銜,說到底不過是做工的。而這對姓穆的兄妹,只有妹妹佩刀,又一副瘦弱身板,就算只有他也能輕易制服。背後沒有大門派當靠山更是好欺負,待會門板一關,就算發生什麼事也好掩飾。
孫惜寒眼神一直在李樂臉上徘徊,見她年歲約莫二八,已是半開的花。她的臉龐輪廓深刻,尤其鼻梁、眉骨及下頷,銳利分明,若是笑一笑,定然yan人。可這小娘子偏偏板著臉,冷冰冰的模樣反而叫人心癢難耐。
孫惜寒被冷眼回瞪,心里卻有些愉悅,「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穆小郎君拿甚麼來換?」
桂玉見他談話間一直盯著李樂瞧,忍不住將人擋在身後,「換諸位平安無事,好手好腳地上山。」
「閣下口氣可真不小,除去千機樓那兩個做工的。閣下一位小郎君,再加上這位嬌滴滴的小娘子。只怕今天這門,都不一定能出得去呢。」
李樂納悶,他哪只眼睛見到自己嬌滴滴了?桂玉卻附和道,「我家小娘子嬌歸嬌、neng歸neng,打幾只野狗倒是綽綽有余。」
那邊點水會眾人氣得大呼小叫,孫參謀擺了擺手使眾人安靜些,將嘴角扭出笑來,「不若這樣吧。閣下做我的小舅子,你我成了親戚,一道上山好好培養感情。」
李樂一雙眉立刻沉下來,還不等她發作,桂玉擺出嫌棄的表情,「哇,此人好不要臉。」
隨即無視點水會眾人,轉而對李樂輕語,「樂樂不怕,誰來求親我都不會允的,好不好?」
她說後半句時聲調放軟,聽起來就像在撒嬌,好似有只手自脊椎往上拂過後頸。不悅頓時被拋諸腦後,李樂僵著肩頸動彈不得。
「小舅子一時沒想清楚的話,怕是要吃些苦頭了。」孫參謀直直看著李樂,手稍微一擺,點水會眾人立刻散開將他們包圍起來。千機樓師徒本來都溜到門外了,又被人推回屋內,苦著兩張臉可憐地看著她們。孫參謀往後退一步,笑道,「兄弟們可要記得憐香惜玉。」
幾人舞著棍bang就往兩人身上招呼。銀刀出鞘,削泥似地斷了木bang。李樂抬足踢退另一人,刀鋒回ch0u,銀芒直指姓孫的。
正要砍斷他的手腕時,一柄收攏的摺扇撞在刀身上,渾厚的內力打進刀里,激得她下意識運功反擊
。兩gu氣勁相碰,感覺猶如與巨巖對擊。李樂的內功剛y,生生將摺扇彈飛,不過刀路也歪了,沒砍中人。
那柄扇彈至空中,被一躍而起的少年接住,展開扇面是幅蛟龍戲水圖。他擺在x前輕搖著,身子飄飄然落地。李樂認出了是在擂臺旁跟狄墨心搭過話的少年,她銀芒調轉指向對方x口,出勢終是收斂了些。那少年轉動手腕,扇骨撞在刀背上,收攏的同時又是一gu渾厚內力將她打歪。
此人內功極深,說不定還勝過義父。李樂警戒心頓時緊繃,不敢松懈。
正是劍拔弩張時,一道尖銳的怪聲大喊:「打起來!打起來!」
眾人皆是一蒙——哪來的好事之徒?
隨著撲騰拍翅聲,雪白的小身影降落在少年頭頂,柔軟腹部窩在發絲上,將他的發冠當作鳥巢。牠小小的墨黑眼睛打量著四周,黑se的喙一張一合,對著孫參謀怪叫:「gui孫子!gui孫子!」
桂玉噗哧一笑,連狄墨心也忍不住扭了扭嘴角。然而孫參謀此刻冷汗直流,半點也沒聽進去,滿腦子只想著若不是少年介入,他早就斷了手——一個小娘子而已,怎會有如此武功?莫非這對兄妹騙了他,其實是名門大家之後?
點水會一漢子按耐不住,「你這臭鳥,胡說八道的罵誰呢?」
那鸚鵡大叫,「就是你!就是你!」
「好只聰明伶俐的小鸚鵡。」桂玉撫掌笑著。點水會眾人躁怒不已,揮舞著胳膊拳頭的,馬上又要沖上來教訓這只鸚鵡。
「行了行了。」少年將內力入聲,雖不宏亮卻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身軀,震得眾人耳內嗡嗡作響。他一手抓住鸚鵡,將牠扣在指縫間拿捏。鸚鵡頓時服服貼貼,一句話也不再說了。
「畜生冥頑,還請郎君莫要往心里去。小生在此替牠向您賠個不是了。」
「你又是哪來的渾小子?養這畜生四處潑臟水?」
「失禮了,小生姓張,字慎爾。算得上是清泉山莊門人。」少年一報上姓名,點水會眾人臉se皆是一驚。他視若無睹,舉起手里的鸚鵡,「這是雪花娘。雖然調皮,但若是以禮相待,牠自會乖順。」
雪花娘好似能通人語,對答道,「是我!」
他將雪花娘收進寬袖中。先轉向千機樓師徒,拱手一拜,「晚輩拜見圍地千機狄樓主,未及早相迎,還請莫責。」
狄墨心連忙回禮,口中說著「少俠客氣了」之類的話。接著張慎爾看向點水會眾人,「足下當是掏江智囊孫惜寒,小生拜見。」
孫惜寒回過神來,一雙鼠目在他身上打轉,「白鸚鵡,戲水扇。久仰武學滿腹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俊朗非凡。」
「不敢當。」張慎爾禮貌微笑,「不知周堂主何在?於禮小生當拜見。」
周堂主想必是他剛才提到的佇河石周大武了。孫惜寒緩緩道,「堂主身負要事,先行上山。某些宵小之輩誤以為有機可趁,驚擾了山莊,還請莫怪。」
「孫郎君莫要擔心,在山莊的地里,定不會讓貴客受委屈。」張慎爾陪笑道,桂玉卻聽得出來他并未說明貴客指的是哪一方。最後他轉向她們,抱拳道,「方才事態緊急,小生失禮了。」
張慎爾抿著唇,露出有些促狹的笑看著桂玉,「二位勿著急,此事始末小生已明了,這便替清泉山莊將事情解決了。刀劍會友,互相交流是首要,頭籌與名望,不過是身外之物,諸位遠來是客,莫要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