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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扶了她一把讓她靠在床上支撐,方容華臉有戚戚:“又勞煩娘娘過來,妾身過意不去。”
都病成這樣了,幸虧她來了一趟,沈嫣摸了下她的燙人的手,伸手朝她額頭捂了下:“什么時候病的,燒的這么厲害。”
方容華被她這動作弄的有些懵,怔怔望著她,微憨。
“回皇后娘娘的話,上個月您來看的時候,娘娘的身子就沒好利索,這幾日天冷,昨天一早娘娘就起了燒,請?zhí)t(yī)看過后下午退了些,夜里時卻又燒起來了。”不等方容華回答,一旁的宮女就將事兒給說了,末了還添了句,“昨天皇上過來,娘娘一夜沒睡,天亮還…”
“香菱!”
方容華急急喊了她一聲,又帶出了一連串的咳嗽聲,捂著嘴肩膀聳動,還想忍著,臉憋的通紅,香菱忙上前替她撫背,眼眶都紅了:“娘娘您別急,奴婢不說了。”
“休得胡言亂語!”方容華沉聲呵斥,很快又向沈嫣解釋,“皇后娘娘,是妾身自己身子不好的緣故,前幾日天冷,夜里受凍,一直沒好才會如此,并不是這兩日,和皇上更沒有關(guān)系…”
“胡鬧,你都病成這樣了。”沈嫣聽那宮女說是昨天一早燒起來的,那昨夜皇上在這兒歇了一宿還不讓方容華休息,這不是胡鬧是什么。
“不是這樣的,皇后娘娘,皇上他并沒有…”方容華眼里含著焦急,這廂人都不暈了,全顧著解釋,可再什么解釋她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這下,直接急哭了。
豆大的眼淚滾下來時,沈嫣是真感覺到了她委屈,也是該委屈,都病成這樣還伺候一夜,還不能說。
“身子不舒服你該說,哪能就這么順著的。”提到這事兒上,沈嫣也不好說的太直接,她也沒經(jīng)驗啊,只得隱晦提過。
方容華坐在那兒寒噤若蟬,像是要說什么,卻又不敢說,哭過之后這神容越發(fā)可憐憔悴,沈嫣都要心疼上她了,便拉著她的手安撫:“你有什么就直說。”
“妾身…”方容華嘴角微動,張了張口卻什么都沒講出來,最后淚眼汪汪看著沈嫣,明著是委屈的,卻不肯說。
沈嫣猜到了幾分,肯定是因為皇上的緣故,心中想著,皇上這回也太沒分寸了,再怎么寵愛方容華也不能這樣啊,眼見著人瘦了這么多,半年來該多折騰。
“本宮不會怪你,你有什么想說的,不必忍著。”
沈嫣的柔聲安撫似乎沒有作用,方容華搖著頭,迷蒙著淚眼,可憐的很。
解鈴還須系鈴人,也該讓皇上心疼一下才是,沈嫣撫了下她的手說道:“你是不是想見皇上,本宮派人去乾清宮請皇上過來看你,可好?”
卻不想,這一句說完,原來還有幾分猶豫的方容華,神情震動后,直接撲到了沈嫣的懷里,崩潰大哭了起來。
“我不要見皇上,我不要見皇上,皇后娘娘,不要去請……”
沈嫣被她撲了個滿懷,久久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包括她在內(nèi),內(nèi)屋中的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還是紅鶯最先怔醒,忙朝門邊走去,將內(nèi)屋門給關(guān)上了。
方容華哭成這樣,要是傳出去,還以為皇后娘娘在欺負(fù)人。
門一關(guān),屋里盡是方容華的哭聲,動容到她身旁的兩個宮女眼眶都紅紅的,偷偷抹著眼,像是受著多大的委屈。
十五的年紀(jì),因為養(yǎng)在那樣簡單的人家,瞧著比沈嫣青稚太多,如今這嚎啕大哭的模樣,更像是個孩子。
“……”沈嫣抬了下手,頓在半空中,猶如她這會兒還沒來得及理清的思緒,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半響,沈嫣落下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卻依舊不知道該說什么,她都不清楚方容華為何會忽然這樣,她不要見皇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許久之后沈嫣才開口,依舊是充滿疑惑的:“出了什么事?”
“皇后娘娘,我不要見皇上,不要讓皇上過來,我身體好得很,不要去請皇上。”
方容華哭的連稱呼都忘了,驚慌失措的樣子,整個崩潰了,說的是皇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可怕的人,這般讓她忌憚害怕,失控到抱著沈嫣大哭。
能怎么辦呢,沈嫣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只得哄著,就像是哄妹妹似的:“好好好,不見皇上,那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先別哭。”
方容華從她懷里出來,原來因為發(fā)燒紅著的臉,這會兒更紅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還打著哭嗝,可憐兮兮的看著沈嫣。
“我不要見皇上,他……他在這里批了一夜的奏折……我一整夜都沒睡,前天他……他還要我陪他下棋,我不舒服,可皇上不睡,我也不能睡,我難受。”
方容華啜泣著,沈嫣好不容易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皇上在這兒歇的兩宿,一宿要她陪下棋,一宿批了一夜的奏章,所以兩個晚上她就是這樣累病的。
“你不舒服,可以和皇上說啊,批一夜的奏章也不用你整夜侍奉。”再者,哪有下一整夜棋的。
“我說了……可我不敢睡……”方容華說著說著眼淚又崩了,抽抽搭搭的,說話斷斷續(xù)續(xù),“我要侍奉,我不能睡,皇上之前來我也不能睡,要侍奉的。”
皇上在永和宮時也時常批奏章,沈嫣會侍奉左右,有時批的晚了難免會侍奉的晚一些,但從來沒有整夜批的,第二天還要早朝,要是來清秋閣是為了整夜批奏章,那何不留在乾清宮里。
沈嫣越聽越不對勁,打斷了她的話:“你是說,皇上在清秋閣時常批一晚上奏章。”
沈嫣話音剛落,“噗通”一聲,宮女香菱跪了下來,也是哭腔著說道:“皇后娘娘,容華她身體不好,之前的都還沒恢復(fù),前天皇上來清秋閣,讓容華陪下棋,夜深時本該睡了,皇上卻看了一夜的書,皇上不睡容華怎敢睡,就在旁邊侍奉了皇上一夜,昨天皇上過來時容華已經(jīng)發(fā)燒了,皇上說在隔壁批奏章,讓容華休息便是,可皇上都沒睡,容華怎么睡得著,撐著身子陪了一夜,今早皇上走了之后容華直接暈過去了,皇后娘娘來之前才醒過來的。”
香菱開了口,便倒竹筒似的往前說了很多事,這次是,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一直追溯到了方容華入宮被封為貴儀后皇上第一次臨幸她。
“皇上和容華下了半宿的棋,最后二更天不到時皇上提前回了乾清宮。”
沈嫣抬了下手,在腦海里搜尋了一下之前的事,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方容華第一次侍寢后的當(dāng)天就晉升成了婕妤,還賞賜了許多東西,并直接搬到了清秋閣這兒,獨居一處。
后來這些妃子中,也沒誰像她晉升的這么快的,皇上對她算是寵愛有加,每回到清秋閣后都會賞賜一些東西,還比別人要多一些。
等等。
沈嫣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方容華,這會兒就算是羞于啟齒她也得問:“你們可圓房了?”
方容華啜泣著搖頭,胸口起伏著,說話還一頓一頓:“沒……沒有。”
“內(nèi)庭拿走的元帕是怎么回事。”
“是,是雞血。”
“那這半年!”沈嫣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半沒再繼續(xù)往下說,她明白了,這半年來皇上到清秋閣,就是在這兒批批奏章,和方容華下棋談詩。
難怪每次皇上來過后方容華都要告假,來的頻繁了她還會生病,難怪人日漸消瘦,每回都一整夜不睡,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伺候著,還弄不明白皇上為什么這樣,時間一長,人怎么會不累。
“之前本宮問你時,為何不說?”
方容華擦了下眼淚,她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