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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年長了她五歲,紀凜大她兩歲,她十二歲時他也不過是個少年,平日里出來他都是寡言少語,連表情都很少,可每每這么叫他時,他總會露出不一樣的神情,沈嫣覺得他不該這么沉悶,便總“阿凜”“阿凜”的叫他,想讓他多笑一笑。
大約叫了有半年之久,有一回讓大哥聽見了,好生說了她一頓,之后沈嫣再沒那樣稱呼過他,見了面都尊稱六皇子。
沈嫣也知道這么叫不對,太子與六皇子是兄弟,這般稱呼無礙,她這么叫卻是冒犯了,即便是六皇子不介意,她也不能這么稱呼。
時間過去久了,沈嫣便忘了這件事,如今聽他提起,不免想起當時的情形,便有些不好意思。
見她如此,紀凜眼角舒了一抹笑意,也不做聲,似乎有那么點揶揄的意味,她還不好意思呢,當時她這么叫的時候可是歡樂的很,非要等到他應了才肯罷休。
“寧修?!庇纤@樣的笑,沈嫣心念一動,笑著給自己圓了場,“往后出宮,我就這么稱呼皇上如何?”
寧修是他的字,如此稱呼他也合適。
“在宮中可以這么叫,在外面不行?!?
看他正兒八經的,沈嫣樂了,順了他的意思問:“那該如何稱呼?”
紀凜的話語里含著笑意:“民間百姓是如何稱呼的。”
沈嫣初始沒有意會過來,還默念著民間二字,很快的,她想到了在巷弄中吃面時老師傅問她的話。
這位是您相公吧。
沈嫣倏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這一瞬,像是錯覺,他看她的眼神,專注的像是在看情人。
這樣的眼神沈嫣不會認錯,大哥看嫂嫂的時候,二哥看瑞珠的時候。
她眨了下眼,不是錯覺。
瞭望塔上的風那么大,夜深時吹的人冷颼颼的,這會兒沈嫣卻不覺得冷,反而感覺有些熱,臉頰燙燙的。
她站著的位置背靠著扶欄,一旁是支撐頂部的柱子,無處可躲。
是該說點什么。
說什么好呢……
哪兒的聲音,怎么鬧哄哄的呢。
原本就挺近的距離,就是走神的那點功夫,他便到了自己眼前。
靠的太近,沈嫣就必須要仰起頭才看得清他:“你……”
紀凜低下頭去,將她想說的話全吞入了口中。
……
“好冷啊?!辈t望塔下,紅鶯來回踱步著,時不時往塔上面望去,“娘娘就披了一件披風,上邊兒風那么大,會不會冷?!?
說著她就往后退卻了幾步,想要看看上面的情形,可由下往上瞧不清啊,她就一路往后退去,都快退到街邊了,踩上臺階踮起腳往上看。
“……”
不遠處木槿見她退了那么遠,還滑稽的踮腳仰脖子往上看,一動不動的像是僵硬了,走過來笑說:“怪模怪樣干什么你?!?
“木…木槿啊。”好半響,紅鶯回了神,從瞭望塔上收回了視線,看向木槿,聲音都打顫了,“我……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結巴了?”
木槿好笑的把她拉下來,紅鶯反拉她上臺階,指著塔頂那位置:“你你你你快看!”
“你還真結巴上了啊,什么東西這么值得看?!蹦鹃忍痤^,臉上的笑意一頓,比紅鶯反應要快許多,忙走下臺階,把她也拉了下來,兩個人面面相覷。
“我沒眼花,是真的吧?!?
“等會兒娘娘下來什么都不許說。”
異口同聲的,安靜了會兒后,紅鶯點點頭,真不是看花眼,幸好沒有跟著上瞭望塔,要不然她們倆豈不是得跳下來避嫌。
木槿朝四周看去,這會兒的市鶴橋沒有剛來的時候熱鬧,人少了許多,要不是刻意看,也沒人會望瞭望塔注意,木槿舒了一口氣,轉而開始高興,這是好事啊。
兩個人又回到了塔底,這下不急了,安安心心等著皇上帶娘娘下來。
塔上的夜風越來越大,吹的人清醒了,沈嫣那無處安放的手下意識要推開他,紀凜快了她一步,握住她的手后,戀戀不舍的分開,將她擁在了懷里。
耳畔是他低低的喘息聲,帶著些熱氣,繞在脖頸間,有點癢。
心突突突跳的飛快,沈嫣其實沒剩下多少力氣去推他,腿軟,人還慌亂得很。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嫣將那些紛亂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在他懷里輕聲道:“夜深了,塔上風大,是不是該回宮了?!?
紀凜垂頭看她,她已是清明。
摟著她后背的手松了開來,從她身后繞回來時牽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啞:“我帶你下去?!?
上塔時就得扶著些,下去時更不好走,瞭望塔原本就不是用來觀風景的,沈嫣沒再說什么,跟著他走到了下臺階的口。
一步一步,他牽著她走下去。
紀凜拉的很緊,幾次下高一些的臺階時,沈嫣都覺得他握的有些疼,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走完這些臺階到了塔底,木槿她們迎上來時,他松開了手。
兩位主子不說話,身邊伺候的人更不會說什么,木槿和紅鶯還覺得奇怪呢,怎么下塔后皇上和娘娘的神情都有不太尋常。
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兩位主子,面上毫無波瀾的沉靜著,心里可都翻著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