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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扶人,起來之后場面頃刻安靜了許多,沈貴人偷偷朝沈嫣看了眼,眼底藏著抹得意,齊貴人臉色微白,緊咬著嘴唇。
沈嫣看向安嬪:“是你派人去永和宮的,你來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安嬪恭恭敬敬福了下身:“是。”
事情的經(jīng)過很簡單,齊貴人和安嬪在御花園內(nèi)散步,遇到沈貴人后,沈貴人向齊貴人借她頭上的簪子來看。
摘下來后沈貴人又心生了喜歡,就向齊貴人討要此簪子,齊貴人自然不肯,兩個人就起了爭執(zhí),搶奪間一松手,簪子掉到了地上還被沈貴人踩了一腳,之后推搡間沈貴人失手打了齊貴人幾下。
沈嫣到的時候她們已經(jīng)被人勸開了,但依舊在爭吵。
安嬪的話說的算輕了,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沈貴人那架勢,又怎么會是“失手”打人,明擺著是故意的,仗著自己是沈家人,和皇后娘娘同族,平日里就囂張的很,沒少和人起爭執(zhí),這回直接野蠻搶東西了。
同一個宮的多少都會避著她一些,換做平日里,同為貴人,一根簪子的事,齊貴人也會讓著點,但這簪子是皇上賞賜的,她視若珍寶,怎么肯給。
如今這簪子又被沈貴人一腳給踩壞了,自然是要爭論個明白。
沈嫣看向齊貴人,脖子上還有沈貴人抓過的紅印子,紅著眼眶,頭發(fā)也有些亂,反觀沈貴人,雖是低著頭卻不見半分歉意,尤其是在沈嫣來了之后,無形中更漲了氣勢。
木槿將折斷的簪子遞了上來,好好的金線簪花被踩扁不說,底下銜接的地方都斷裂了,整根簪子彎了幾度,送去修也不能恢復(fù)到原來的樣子。
“看來入宮的時候都沒學(xué)好規(guī)矩。”
沈嫣話音剛落,齊貴人跪了下來,聲音微顫:“妾知錯,不該在御花園內(nèi)和沈貴人吵鬧失了體統(tǒng),但求皇后娘娘為妾做主。”
沈貴人飛快朝她掃了眼,垂下頭去,那眼神明顯是不屑的。
將這些看在眼里,沈嫣未有所動,緩和了語氣:“你想本宮怎么為你做主。”
安嬪在一旁看的心急,可別說錯什么話才好,皇后娘娘這么問,不就是要讓齊貴人退一步。
齊貴人焉能不知這道理,但她不甘心,憑什么她沈貴人能仗勢欺人,分明是她故意將簪子踩壞的,想到此,她咬了咬牙:“不是妾有意如此,實在是因為這簪子是皇上所賜,妾也不便再贈予她,沈貴人先前知道還刻意為難,求娘娘為妾做主。”
“簪子已經(jīng)壞了,再修也無濟于事,既然是沈貴人踩壞的,就讓她照價賠你。”沈嫣轉(zhuǎn)頭,木槿拿著簪子估算了個價格,“這樣的簪子在珍寶樓中可賣五十兩,出自巧匠之手的,可以賣到七八十兩。”
齊貴人臉色一白,沈貴人越發(fā)得意,正要開口,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變了臉色。
“不過既是皇上賞賜的,自然不可一概而論,本該是無價之物,今日既然要賠,折中一下,就賠個一千兩算了。”
珍寶樓中值五十兩,放到普通的首飾鋪子里,能賣上三十兩已經(jīng)是不錯了,現(xiàn)在要她賠一千兩!
“皇后娘娘,我……”沈貴人抬起頭忙要解釋,對上沈嫣的視線,一陣發(fā)虛,不自覺聲音小了下去,垂著頭,眼底滿是不情愿。
齊貴人還愣著,起初聽到七八十兩時整個人都懵了,之后聽到一千兩,更懵了。
站在她身邊的安嬪低聲提醒:“齊貴人。”
齊貴人反應(yīng)過來忙道謝:“妾謝皇后娘娘做主。”
“既然你知道失了體統(tǒng),從明日起一個月,你們二人就留在福熙宮內(nèi)學(xué)規(guī)矩,本宮會派司教所的嬤嬤過去,沈貴人動手在先,再罰兩個月俸例,至于這一千兩銀子,七日之內(nèi),沈貴人須賠給齊貴人。”
“妾謹(jǐn)遵皇后娘娘教誨。”
“我不是故意踩斷簪子的!”
幾乎是同時響起,齊貴人跪在地上道了謝,沈貴人卻仰著頭,臉漲的通紅,眼神閃爍著,分明流露著不滿。
紅鶯呵斥道:“放肆!”
沈嫣垂了下眼眸,再抬頭時,臉上多了幾抹笑意,看起來是隨和極了,面對沈貴人的頂撞也不生氣,只問她:“沈貴人的意思是,皇上賞賜的簪子,不值一千兩?”
沈貴人頂撞過那句后心里就后悔了,再聽皇后這么說,她也不蠢,忙跪下來解釋:“妾不是這個意思,妾只是覺得,這簪子……”
沈嫣笑意驟斂,打斷了她的話,“那就是了。”
沈貴人頓時臉色青白,目送沈嫣離開,袖下的拳頭緊握著,盡是不甘。
皇后離開了,花園內(nèi)氣氛松了許多,一貫熱心腸的安嬪走過去要扶沈貴人起來,沈貴人直接甩手推開了她,沉著臉斥道:“不用你假惺惺。”
“哎。”安嬪還想說什么,齊貴人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等沈貴人走遠了之后,齊貴人才低聲問:“安姐姐,皇后娘娘適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皇后娘娘都開口了,豈會是假的,這一千兩沈貴人肯定得賠給你。”安嬪剛才是為她捏了一把汗,“皇后娘娘素來不愛管事,我原本以為她不會過來,今日能說出這番話,也是你的運氣。”
齊貴人不是阜陽城人氏,只知道皇后娘娘喜靜,遇著什么事都是波瀾不驚的,平日里她不用去永和宮請安,今日才是第三次見到皇后娘娘,看著也沒安嬪口中那般難相處,遂有些奇怪:“你們怎么都怕皇后娘娘。”
安嬪拍了拍她肩膀,也沒有多說:“娘娘的脾氣,捉摸不透。”今日要不是因為沈貴人,安嬪也不會派人去永和宮請人,往常這樣的事多是稟報到華陽宮貴妃娘娘那兒的。
……
天色微暗時,乾清宮內(nèi),案上堆滿了奏折公文,坐在案前的男子原還在憂心北嶺旱災(zāi)的事,聽了一旁公公的話之后,眉頭舒展了些,俊冷的臉上漸染了些笑意,聲音微沉:“她真的這么說?”
李福公公笑著點頭,隨后請示:“皇上,您看今晚去哪一宮?”
紀(jì)凜放下奏折:“擺駕永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