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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童拉著陳致到一旁,卻不肯走,喜滋滋地看完了古稀老丐勇救妙齡少女的故事,才說:“人間真是有趣。”轉(zhuǎn)頭見陳致發(fā)呆,用手肘輕輕地撞了一下,“解鈴還須系鈴人。說燕北驕投胎的是閻羅王,你若想不通,便再找他問問。”
雖知是無用功,陳致還是去地府走了一趟,依舊是“陳致與陳致相關(guān)人等禁入”,不僅如此,門口還掛著陳致的畫像,顯眼以極。
仙童見他悶悶不樂,便問:“你為何一定要找燕北驕?”
陳致說:“我答應(yīng)過他,會去找他。”
仙童說:“找到又如何?”
陳致說:“他要如何便如何。”
仙童覺得這話實在是奇怪得很:“他要你死,你也去死嗎?”
陳致無奈道:“我又做不到。”
“……也對,”仙童又換了個條件,“若他要娶你,難道你便嫁給他?”本是隨口一說,但見陳致不但不反駁,還悄悄地紅了一張臉,氣氛便變得古怪起來。他尷尬地說:“我只是打個比方。”
陳致說:“有什么辦法能見到畢虛大神?”想來想去,也只有畢虛出馬,才能解開困局。或許是畢虛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皆無,陳致對他有幾分親切與依賴。
仙童撓頭說:“或許,可以找北河神君想想辦法。”
他們邊走邊說,不自覺地來到黃天衙門口,正要折道去北河,就看到北河神君從黃天衙大門里走出來。仙童目瞪口呆:“莫非我練成了言靈的法術(shù)?”立馬雙手合十,虔誠地說,“天靈靈,地靈靈,快讓皆無變回人樣。”
說完后,盯著黃天衙大門看。
為了讓他看得清楚明白,北河神君還讓了條道,順便將陳致上上下下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個徹底,欣慰說:“小友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果然大好。”
陳致與他寒暄了幾句。
北河神君說:“小友心事重重,有為難之事?”
陳致老老實實地將閻羅王說容韻轉(zhuǎn)世投胎,卻沒有在命簿上看到他名字的事情說了。
北河神君笑道:“這有何難?看我替你問來。”
他雖然沒有說明如何去問,但他素來可信可靠,陳致便暫住北河神君府等消息。過了幾日,便聽說閻羅王來此做客,他怕自己貿(mào)然出去會壞事,便留在房中等消息。過了約莫七八個時辰,北河神君派人來請他。
他到的時候,酒味濃烈得嗆鼻。
北河神君單手支頭,朝他招手。對面的閻羅王喝得東倒西歪,嘴里盡說胡話。
北河說:“你快問吧,再過一會兒,只怕要睡死了。”
陳致忙問閻羅,容韻在何處?
閻羅王說:“修煉。”
又問安好否。
答曰:“安好。”
陳致仍不放心:“哪里修煉?”
閻羅王嘀咕了幾個字,陳致沒聽清,湊近想聽得更真切時,閻羅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北河神君強撐起眼皮說:“這仙桃釀……醉得很。”說罷,頭一歪,竟也睡了。
陳致又感動又好笑,忙將兩人安頓到客房,等他們睡醒。
閻羅王兩天便醒了。陳致怕他見到自己,看穿北河的意圖,便沒有現(xiàn)身,等他走了,才去找北河。
北河神君醉了足足六日,睡醒倒是神清氣爽,那日記憶也清清楚楚,聽說陳致沒有聽清楚位置,便自告奮勇地說:“無妨。過幾日,我再約閻王喝一盅。”
陳致感激不盡:“多謝神君。既知他安然無恙,我便滿足了。”
北河神君說:“你不想見他?”
陳致想起容韻堅持要改名叫燕北驕……不對,若他沒有轉(zhuǎn)世,那改名叫燕北驕的事,或許是閻羅王自己編出來的?可是堂堂一個閻羅王,為何編造這種故事?
陳致突然后悔昨夜沒有掐著閻羅王的脖子讓他說清楚。他說:“神仙壽元無限,終有一日,能見到的。”只要確定他不是在地府受罪便好。知道容韻沒有轉(zhuǎn)世投胎之后,他無時無刻不在害怕他會步上單不赦的后塵。
北河神君欣慰地說:“你能如此想,真是再好不過。人有機緣,仙有仙緣。任何事,太過強求,反倒生變,與原意背道而馳。而放下執(zhí)著,隨遇而安,或可柳暗花明。”
陳致說:“那神君為何還幫我?”
北河神君哈哈笑道:“那是你的人緣。”
陳致認(rèn)真地問:“我該如何發(fā)展與閻羅王的人緣?”
北河神君認(rèn)真地想了想說:“喝酒。”
酒量還沒練出,陳致就被調(diào)去了蒼天衙。頒布調(diào)令的人,正是陳致望穿秋水想見的畢虛。
見面的一剎那,陳致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萬眾敬仰的大神,還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皆無。畢虛看破他的心思,微笑道:“我是畢虛。”
陳致慌忙行禮。
畢虛道明來意。
陳致問緣由。
畢虛說:“天下太平,黃天衙暫且無事,不需人手。”
陳致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容韻最后沒有當(dāng)皇帝,當(dāng)皇帝的是王舒光。按道理說,沒有天道之子的龍氣庇佑,天下很快會重陷動亂之中才是,為何燕朝延續(xù)至今?
畢虛說:“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