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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致剛買了米和油,就看到一名死士迎面而來。
按往年三到四個月來一回的頻率,今次來早了,離上次才兩個月呢。
事出反常必為妖。
陳致對千里迢迢地跑到外面去調查那塊刻梅花的竹牌沒有興趣,但是,在家門口順便偷窺一下可以。他走到角落,將買好的東西放進乾坤袋,貼上隱身符,躡手躡腳地跟著死士身后。
死士拐了個彎,走進一家客棧內,像個普通人一樣,找了個空位坐下來喝茶,約莫半柱香后,客棧樓上下來一個人,白面長須,打扮得老成,看著卻年輕。
死士一見他就站起來行禮,兩人好似第一次見面,互相問詢了一番才坐下。
陳致坐在另一邊的長凳上,看著他們交談。
那人自稱田自芳,說千里迢迢地從蓬萊跑來,就是為了見識四明的仙陣。
兩人吃了早餐,便啟程往四明山上走。
陳致有不好的預感,原因無他,就為了“蓬萊”二字。他沒忘記,當初要對付單不赦,北河神君就是去蓬萊借的神兵利器。
上山之后,田自芳無需提醒,就徑自往他家的方向走,走入陣法后,也不慌張,拿出羅盤,且算且走。陳致跟在身后,發現他們走的方向與鳳三吉留下的并不相同,剛要松一口氣,前方柳暗花明,直通家門。
這時候也顧不得暴露不暴露了,陳致用定身術定住兩人,夾起死士跑到山腳,往草叢一丟,等回去搬田自芳,發現那人已經不在了。
前面就是家,而家里只有容韻一個人!
陳致不敢細想,拔腿就跑。
短短幾十丈的距離,愣是給他跑出了滄海桑田、斗轉星移的悲愴感,看到好端端站在門口的容韻都沒有減輕,直接撈過來抱住。
容韻呆了呆,立刻喜滋滋地抱住他:“師父,你回來了!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陳致平靜了一下澎湃的心潮,將他往身后一塞,警惕地走向院中。
那個田自芳被捆成了一只粽子,像毛毛蟲一樣在地上蠕動。鳳三吉站在旁邊,一臉得意道:“看他一表鬼鬼祟祟,就知道不是好人,幸虧我來了,不然就小容韻一個人,一定應付不來。”
陳致頭一回覺得他說話這么有道理而沒有反駁。
鳳三吉說:“他是誰?”
陳致說:“破了你迷魂陣的人。”
本打算看完熱鬧就撤的鳳三吉立刻收住腳步,瞇著眼睛打量田自芳半天,提起他的后領,去后山審問了。
容韻繞著陳致打轉:“師父是不是知道我有危險才特意跑回來的?”
陳致將米和油拿出來給他。
容韻說:“還有糖醋和醬油呢?”
陳致眨了眨眼睛:“修身養性,吃清淡點好。”
容韻失落道:“我晚上本打算給師父做糖醋排骨的。”
陳致說山上雜物都由他承包,他就真的傻乎乎得全都包攬下來,不僅砍柴、修門、清理房間樣樣精通,而且廚藝也是突飛猛進,得到了包括鳳三吉在內的全體路人的贊賞。
糖醋排骨是容韻的拿手菜之一,陳致極為喜愛。
到底抵不過口腹之欲,陳致決定再下山一趟。
容韻要求與他一起去:“有事弟子服其勞,怎么能讓師父一個人拿那么多東西,而我在山上享福。”
他的臉這么打眼,又與那個淵源深厚的母親生得極像,一下山就可能招來其他死士的注意,陳致自然不會同意他去。容韻還想爭取,就聽陳致說:“忘記第一條規矩了嗎?”
容韻雖然不情愿,也只好乖乖地聽了。
陳致重新下山,將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路過點心鋪,想起容韻似乎喜歡吃有花香的東西,便帶了一盒桂花糕回去。
晚上有糖醋排骨有桂花糕,兩人都吃得很開心,倒是鳳三吉審問了田自芳之后,有些心不在焉,話出奇的少。陳致按捺不住,問他田自芳到底說了什么。
鳳三吉咬著筷子,憤憤地說:“他說迷魂陣太簡單,閉著眼睛都能走出來,浪費了他從蓬萊趕過來的一番心意!簡直欺人太甚!”他伸手劈桌,陳致與容韻默契十足地將桌子挪開,讓他劈了個空。
陳致說:“他為什么從蓬萊趕來?”
鳳三吉說:“有人發了邀請函去蓬萊,他覺得有意思就趕來了。”
陳致皺眉說:“一般人能將邀請函發到蓬萊?”根據這些年的惡補,他對仙界與修真界的事情已經不似以前那般一無所知,蓬萊是修真界的三大仙山之一,雖然位列昆侖與須彌之后,但是島上能人輩出,包羅萬象,不可小覷。
鳳三吉說:“一般人不可以,修真的人就可以。”
居然牽扯到修真了嗎?
陳致皺眉。他原本以為死士來自江南世家,也就是容家的對頭,目的是容韻身上的寶藏,但是真相似乎沒有這么簡單?那他是不是應該抽時間追查那塊竹牌?
鳳三吉說:“不行,我要去蓬萊走一趟!”
陳致說:“行,沒什么不行。”
鳳三吉是個超強行動派,收走就走,一眨眼,飯桌上就換了一個人——田自芳被丟在了座位上。看著面露驚恐的俘虜,陳致表示自己有優待俘虜的政策,叫他千萬不要擔心,然后趁容韻跑去洗碗,拿出忘憂珠在他的額頭摩擦摩擦……
容韻睡著之后,陳致提著田自芳翻山越嶺地丟到了真正的千里之外,再去天庭找皆無。
經過四年的休養,皆無精神已經完全恢復,開始全面主持黃天衙的事務——容韻已經是第三世,天上天下都很重視。
陳致進去的時候,皆無和仙童正和一個青年說話,見到他,連忙招呼道:“正要與你介紹這位新來的同僚,譚倏。”
陳致湊近就聞到一股別致的香氣,不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