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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含笑道:“我會慎重考慮的。”
陳致說:“你考慮的這幾天不會反復發作了吧?”
崔嫣說:“應該不會?!?
陳致松了口氣,轉眼就看到崔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眼波流轉處,滿滿溫柔,突然心頭一悸,開始懷疑自己答應留下來的舉動是對是錯。
崔嫣因為妖丹的事,閉關多時,朝中堆積了許多急需處理的事務,與陳致說了幾句便匆匆趕往議政殿。
陳致回頭找姜移,發現他已經不在那個草叢里,招來黑甲兵旁敲側擊了一番,才知道他被人發現,以為是越獄,直接送去了刑部大牢。
黑甲兵說:“陛下放心,我們上了鐐銬,一定將人看住了。”
“……”陳致道,“辛苦了?!?
等崔嫣半夜從議政殿出來,陳致急忙告訴他姜移的消息。
崔嫣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像是惱怒,倒有些期待:“哦?那他找到東西了嗎?”
陳致說:“他剛離開京城就遇到了流寇,別說找東西了,自己的東西都被張權搜刮走了。”
崔嫣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就放他出去繼續尋找吧?!?
……
這等于是流放了吧?
陳致說:“你是不是不想再見到他?”
崔嫣原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聽他如此緊張,才動了幾分認真:“你舍不得再也見不到他?”
陳致說:“我只是覺得……放他出去太不安全?!币粫航o崔姣送藥,一會兒給張權送藥,就算是身不由己,細算下來,這投敵的次數也高得離譜。
崔嫣無所謂地聳肩:“那就殺了吧?!?
陳致說:“人才難得。他好歹還能煉丹……”
“你到底想怎么樣?”崔嫣無奈地問。
陳致說:“我是想,你取妖丹的時候,身邊總要留幾個人幫忙。姜移知道得多,留下來總有好處的?!?
崔嫣看著他,笑了笑道:“還是阿癡考慮得周到。”
姜移被放出來之后,給了個正式的官職——欽天監的監副,然后被“恩準”在外居住。換句話說,被趕出來了,再也不能享受包吃包住的待遇。
他自知理虧,也不敢爭辯,乖乖地讓陳致向陰山公借了點錢,租了個房子住下。
入住第一天,陳致特意跑去慶賀他的喬遷之喜。
姜移與他一起喝酒吃花生,暢談人生。吃到半夜,陳致懶得挪地方,準備和姜移擠一擠。這被子都掀開了,崔嫣突然帶著黑甲兵殺到。
那殺氣騰騰的架勢,仿佛頭頂綠云的捉奸小分隊。
姜移喝得有些飄,擺頭道:“不行不行,天師不能來!三個人……睡睡睡不下的?!?
崔嫣笑瞇瞇地問陳致:“你要和他一起睡?”
陳致說:“本來我覺得我們一起睡沒什么問題,可是被你用這種口氣一問,我就覺得很是問題了。”
“當然是問題?!笨此卮鸬锰故帲捩虥]有過多追究,叫人安頓姜移,自己拉著陳致往外走,“我嫌姜移礙眼才讓他搬出來,你倒好,還出宮和他黏在一起?!?
陳致覺得他們這種模模糊糊、曖曖昧昧的關系繼續下去不是個事兒,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趁著月黑風高,氣氛蕭瑟,將話說明白,一抬頭就對上崔嫣溫柔的眼神。明明黑燈瞎火,硬是給他那雙眼看出了花前月下的氣氛,一下子泄了談話的勇氣。
之后,陳致有意無意地想要躲開崔嫣。
一兩日倒罷了,若三五日不見,崔嫣便會親自抓人。時間久了,他干脆將窗紙捅破:“你追我趕的游戲,我當是情趣了。只是,這游戲玩玩倒罷了,可別真的較真起來。”雖然沒有對陳致做什么,但那些“收容”他的人家,這些日子都被崔嫣整得夠嗆。
陰山公他們嘴上沒說,可陳致看在眼里,也不好意思再去連累人家。
好在禪位、登基大典轉眼便至,一切私人的愛恨情仇都暫且擱在一邊。
那日,風和日麗,晴空萬里。
陳致穿著崔嫣從當鋪里搜出來的罪證——龍袍,莊嚴肅穆地坐在龍椅上,宣布自己禪位給崔嫣的決定。
早知結局的諸臣平靜地接受了這道旨意,而后,崔嫣即位,改國號為“燕”。
這是登基之前就說好的。按傳統,國號應當叫“崔”,可是崔國崔國,聽起來著實悲催了些,不太吉利,崔嫣便提議用與他名字同音的“燕”。
既然不叫“陳”朝,那崔國、燕國都沒什么區別,眾臣也沒有異議。
改完國號,就是令人激動的論功行賞環節。
雖然崔嫣事前向打算重用的親信與陳朝舊臣透露了一部分想法,但結果怎么樣,還要看最后的宣讀。所以,當圣旨展開,下面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封陳朝前國主陳致為陳留王,留住皇宮……”
“封陳朝前陰山公為燕朝陰山公,賜還祖宅……”
“……”
聽到名字的人喜上眉梢,聽不到名字的人面如死灰,猶如會試放榜,幾家歡喜幾家憂。
大典結束后,陳致換下龍袍,穿起趕制的新衣裳,心情十分暢快,連帶參加晚宴時,亦是笑容滿面,刺痛了不少官場失意的人的眼睛。
至酒酣耳熱,有些人便開始言語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