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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靜靜拂過,揚起她身後飛逸的發絲,遮住了此刻兩人相近的側影。他的唇溫熱柔軟,緊緊的貼在她飽滿的額間,彷佛將那一吻深深烙印於她的額上,從此再也不會消失。這個吻,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但前刻的心慌,都因為這個吻而撫平殆盡。
不知吻了多久,他緩緩離開她,向她一笑,在這里,等我。她呆呆的點頭,他轉過身,撥開了周遭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往摩天輪廣場外走去。人海如浪,她看著他的身影在人叢中走走停停,她一直看著他,看著他離開,看著她與自己愈走愈遠,她的心,也愈來愈空。
她忽然想起了那年他們在pub相遇的情景,那是她第一次去到那間pub。她和一群友人說說笑笑進入店里,一如既往的喝酒、等著男人搭訕、小聊、交換通訊資料,或許唯一和往常p不一樣的,就是那個奇怪的駐唱。這名歌手雖然擁有令人驚yan的嗓子與高超的歌唱技巧,但她唱了許多她不孰悉的老歌,甚至,是她未曾聽過的冷門歌曲。這幾年來,她習慣下班後流連於恣意的夜生活中,整個高雄的各家大小pub都遍滿她的足跡,所以於她而言,駐唱那些唱來唱去一成不變的歌單她早已聽爛,可今日這個不按牌理的曲目清單,是讓她好奇了。
喝的微醺的她,對著身邊的友人咕道:「這個nv歌手怎麼都唱些奇怪的歌。」
朋友笑道:「瞧你喝成這副德行!什麼nv歌手?男的,是個男的。」
說也奇怪,歌手的x別似乎成了她的醒酒湯,讓她頓時清醒了不少,詫異的望著自她踏入pub後就未曾認真瞧過的前方舞臺。在舞臺上,坐著一個拿著吉他自彈自唱的男子,可他的聲音卻如nv子般清澈柔情,空靈乾凈,聲音雖仙卻又非不食人間煙火,而是溫暖細膩。
她不知道自己的雙腳為何會不聽使喚的往前方走去。她經過了好多人,
舞臺前面也站了不少的人,她奮力的將這些人推開,愈是擁擠,她愈是堅定、篤定的向前走去。最終,她佇立於舞臺前方。
音樂緩緩停止,唱完一曲的他,睜眸之際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她,禮貌的微笑起身,「小姐,請問想要點什麼歌?」
原來他的身量如此矮小,好像b她還矮。
她g起一抹笑容,卻未察覺自己一貫的風流玩味消逝了不少,「你下次在這里唱歌,是什麼時候?」
她是醉了,還是清醒的很?
他一怔,回身從譜架上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上頭有我駐唱的pub與時間,我叫……」
「劉靖。」
「劉靖。」她看著名片上的名字,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笑了,笑容暖的讓人炫目,「看到你,讓我想唱一首歌。」
一曲《easytoreber》漫過那晚長夜。
那首歌,彷佛也於此時此刻輕輕的綻放,他那深情柔美的歌聲,孰悉的在她的耳畔親昵的細聲y唱,那些身外的煙火爆發聲、嘈雜沸騰的人聲,對他的歌聲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g擾。它就是那樣,遺世而,不屬於天上也不屬於人間,曾讓她著迷癡戀,後讓她自卑羞愧,最終,卻也讓她煥然重生。
行至遠處的他驀然回首,朝她一笑。頃刻,那笑如日燦爛,閃耀動人,一如他們在pub里相遇的那天,他也是那樣對著她笑,只是那時的他,笑里還帶有一絲年少的青澀,可現在的他,笑得好粲煥、好明亮……那不僅僅是源自於他的氣質,還有在他身前迎面飛s而來的煙花火光……
而也是在那刻,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上面出現了一串訊息。
「湘湘:
飄蕩塵寰,唯有三愿。
一愿守己,二愿惜身,三愿安樂。
世事險阻,愿再尋良緣,來日方長,攜手相伴。」
老陳和vicky盯著出現在鄭云湘手機里的訊息,驚愕不已。他們辦案多年,卻從未出現過這類的事。
誰都無法想透,為什麼,劉靖會在那個時刻傳出這封形同告別的訊息?
兩年後,這樁案件終於以意外事故宣判結案。
其實早在判決前,老陳、vicky和鄭云湘的律師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打算提早和她說明,讓她有心理準備。
經過多方采證、詢問,一切的結果全都指向此事件是忍者風云游樂園的員工疏忽,意外讓煙火朝向人群施放,而劉靖就剛好站在這支煙火的行徑路線,正面相迎,煙火撞擊了他的腦袋,強大的力道與猛熾的火光讓他當場喪命。
意外事故,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因為在眾多的證據里,只有在劉靖這一方發生了那幾個異狀,而且那些異狀,也因為沒有充足的科學證據而無法撼動案情。可為什麼,劉靖卻會在事發的前幾個小時前,行為舉止忽然不同於以往,并且剛巧在si亡的前一秒,傳出了那封語重心長的訣別訊息呢?
這些謎團,沒有科學的佐證,也無處可尋、可解,或許,也就只能用一些話去解釋了。
在法官宣示該案判決前的一個假日午後,老陳和vicky約了鄭云湘在某一咖啡廳里,表明了最終可能的判決結果。他們知道,鄭云湘肯定不會信服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們和她說了一些自己的推測。
「或許,劉靖是經歷了一場時間旅行。」老陳也不羅嗦,直接開門見山。
鄭云湘既錯愕又困惑,「時間旅行?」
老陳點頭,「這個論點,能用至今物理學里有個尚未被證實的假說平行宇宙論來解釋。」
vicky看著鄭云湘疑惑的臉,轉而打斷老陳的話,「簡單來說,就是穿越唄。」
鄭云湘聞此,更加詫異,「穿越?那不是電視劇、電影、里才有的情節嗎?」
老陳說:「穿越是確有其事,所以劉靖穿越也不無可能,況且,也唯有穿越才能合理的解釋這些異狀。」
其實在這段時間里,鄭云湘自己也反反覆覆的想了許久,卻始終無法理解與解釋,所以她選擇聽聽他倆的說法當作參考。
「你先試想,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其實不只存在這麼一個,而是有很多個跟我們一樣的世界在同一時間下運行著,但是每個世界的發展卻不盡相同。而時間穿越,并不能在同一個世界線里穿越,只能穿越到另一條世界線里,并且,要遵守時空旅行的規則:不得透露、改變世界中既有的安排。」老陳說:「我自己推測,劉靖之所以會有那些不同於以往的言行舉止,是因為在另一個世界中的他已歷經si亡,不知何故的來到我們現在的這個世界里,而突如其來的偏頭痛就是一個來到這個世界中的媒介事故,當偏頭痛消失時,他才發現自己穿越到意外si亡前的八個小時。」
是的,忽然有了往昔的甜蜜場景,可以解釋成他在si亡b近前想再重溫、珍惜他們曾經有過的美好,所以他做了那些他們快要忘卻的怦然小舉,而忽然幫未出世的孩子起名,也
可當作是離世之前留給孩子最後的禮物,甚至是在si亡的前一刻,他可以絲毫不差的站立在意外的發生點,也是因為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煙火的暴沖,所以得以在準確的時間點將那封訣別信息傳給她──順於不能撼動既有事實的法則之下,他別無選擇,他只能si。
穿越於他而言,究竟是殘忍的,他明了自己會在何時何地遇上何種事故,但他不得違命,不得透露,只能看著自己的生命如沙漏里的h沙一點一滴的墜落逝去,一個生命的時鐘在心里頭滴滴答答的倒數si亡……但到底也是幸運的,至少在si前,他能彌補些、回味些、眷戀些他來不及與忘懷的小幸,并致上最真摯與誠懇的祝福道別。
鄭云湘愣愣的盯著老陳的身後,在他身後,是咖啡廳里正在柜臺後方忙碌的員工,在氤氳蒸騰的霧氣中,是他們模糊不清的身影。這讓她想起了那晚的他,那晚的他,不斷的拒絕她的陪同,兀自走回原路去尋索那遺失的水壺,同時,也是踏上了他必經的si亡之路。他推著身邊的人浪,簇擁的人群向他擠去,像是要把他再次推回她的身邊,他卻是堅忍的朝著反方向前進,隨著他逐漸的遠去,他的人影也愈發的不清楚。他了然自己一身的厄運與命數,既無法逃脫,他就選擇自己遠走,最好,是離她愈來愈遠,愈遠,也就愈好……
那晚的最後煙花,亦是他,最後溫柔。
2019/03/21初稿2019/05/22一校2019/06/01終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