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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先前幾次見面的經驗,太白金星給青漣的感覺,就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臉上總是掛著慈藹溫和的笑容,不過此時的他卻是……
雖然嘴里說著對青漣等人的溢美之詞,不過此時的太白金星,卻是面貌平板、一臉嚴肅。
與宴會的歡騰氣氛形成了鮮明對b。
不過換個角度想一想:在近日封魔陣陣心那些糟心的事情之下,或許他這樣的態度才算正常吧!
那些樂呵呵的仙靈們,實在是太沒有危機意識了。
「……那麼,便請各位好好享用吧!」為今晚的活動開了個頭之後,太白金星并沒有留下來與眾仙靈恣飲狂歡。
他穿過一道門廊,往殿堂後方走去。
一場浮華的盛宴,就這麼拉開了序幕。
身
為這場宴會的主角,青漣等人身邊很快就聚集了一群仙靈。他們大多沒到過魔界,對於魔界的那些兇險之物,大多只是只聞其名、未見其貌,并且充滿著好奇。
得知青漣等人此行竟然屠殺了兩只上古四兇,他們無不興奮的追問著細節……
等到青漣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和其他三名同伴走散了。
「青漣大人,魔界里的那些植物,長得是不是都特別可怕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青漣的身邊已經圍了一群小花仙。
大概是先天屬x使然,這群由草木所化的仙子,對出身青龍族的他,是特別有親切感。
再加上,俊俏的公子總是會特別得到姑娘家的青睞——這位年輕的青龍族少主,相貌真是美好極了。
然而,此時的青漣,實在是沒有什麼聊天的閑心,也無暇去顧及花仙們言行中所表現出的ai慕,及眼中傳遞出的「夸我、夸我」訊息。
「不會,其實大部分還是挺好看的。」對於方才的問題,他純粹就事論事的答道。
其實吧!即便是闇魔藤那種在常人眼里看來,實在是有些丑不拉嘰的植物,對他而言,也是挺可ai的。
但這樣一視同仁的回答,注定是要讓這群可ai的花仙們失望了。
甚者,有幾位較為心高氣傲的,還隱隱為這樣的回答而感到不悅。
對此,青漣卻像是毫無所察。
花仙們身上傳來的各se花香、殿堂之上的樂音緲緲、香甜的仙酒氣息及仙神們的熱鬧喧嘩……周遭的一切,無不讓他感到心煩意亂。
或許是因為才剛見過那些被埋在魔界土里的,無辜生靈逝去的模樣,對他而言,眼前這幅浮華絢麗的景像,看起來就像是場光怪陸離的荒謬戲碼。
「不好意思,我稍微離開一下。」帶了點焦急的,青漣從熱情的花仙們中脫身。
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頭昏沉得有些難受。
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要找個僻靜點的地方歇息,一個沒注意,便和某道人影迎面撞上了。
「抱歉。」眼前的這位仙神,身高只到他的腰部而已——是先前來傳令的那位仙童。
不同於以往那冷靜淡然的模樣,此時的仙童,不知為何的看起來有些慌張。
但見他匆匆地往青漣的手里塞了個東西後,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
「喂,你怎麼……」青漣還想問些什麼,卻見那仙童踏著凌亂的腳步,很快就消失在熱鬧的宴會之中。
待仙童離去後,青漣開始打量著其方才塞給自己的東西。
「這個是……」仙童留下給他的,是枚棱角分明的墨黑se靈石。
青漣總覺得這東西看起來有些眼熟……
「啊!對了。」青漣猛然想起:第一次前去給他與墨弦夜傳令時,仙童用的便是這種靈石。
他猶記得,當時的仙童對靈石注入了靈力後,靈石里頭隨即就飄散出了那則仙令。
青漣突然有了個想法。
他找了個無人注意的地方,試著像先前見到仙童所做的那般,對靈石注入了靈力……
半晌,一縷墨se輕煙從靈石中緩緩飄散而出。然而這回,凝在面前虛空中的,只有短短一個字。
——逃。
逃?……逃避什麼?又是要逃去哪?
還有,這則訊息真的是要留給他的嗎?若是,又為何人所留?目的為何?
無數的疑惑,一一涌上心頭。
青漣往不遠處的宴會場上望去——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里的異狀,那些仙神們仍在愉快的把酒言歡著。
思及方才自靈石中所浮現的內容,眼下歡樂的氣氛,便莫名的添上了幾分可疑。
青漣記得墨弦夜曾與自己說過:無論是他、白珩還是赤霓裳,都相信著自己的決定。
但是自己呢?
在這個同伴們皆不在身旁、情況危急的當下,諸位仙神,他究竟能相信哪一位?
「我…不能隨意妄下決策,墨弦夜他們……」在不明白那則訊息是何用意的情況下,青漣實在是舉步維艱。
那則訊息會是某位想要幫助他的仙神所留下的嗎?為了幫助他逃離某種劫難……亦或者,這根本就是那位叛神為他設下的陷阱?
再者,訊息的內容實在是太過簡短,真要逃,也不知該逃到哪里去。
最穩妥的情況,或許是與同伴們會合再行決定,不過他并不確定,眼下是否還有那樣的余裕。
「沒太多時間考慮了,真要有什麼即將迫近的危險的話……」
混亂之中,青漣找到了一線可能x。
在這天庭之中,或許有一位仙神是他絕對能夠信任的。
——這世間最為古老的仙神、統領著現今天界的天帝。
天帝在這世上存在已久,當年的仙魔之戰是由他帶領、封魔陣是由他提議所設下……就連初代的上古四靈們,都是在他的見證之下誕生的。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高貴神只,青漣卻奇怪的,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他相信,這樣的天帝,是絕對不會背叛人間與天界的。
沒有猶疑太久,打定主意後,他旋即邁出了腳步。
「趕緊的,得要趕緊的找到……」年輕的青龍匆忙的離開了舉辦著宴會的殿堂。穿過殿堂前方的門廊,他往後頭的殿閣走去。
身為這天庭最高的領導者,天帝至今卻早已不多過問世事。
若有什麼旨意,大多都是由太白金星為他傳達的,現在的他大多時候都待在天庭最深處的一座大殿,事實上,不只是青漣,鮮少有仙靈曾經親眼見過他……
「到了。」抬起頭,眼前的「帝君殿」看起來是那樣壯觀巍峨,令青漣不禁心生敬畏。
天庭里的仙神們,大多都前去參加晚宴了,此時的帝君殿周圍,竟是空無一神。
情況危急,青漣也顧不得要先稟報了。他將雙掌放在殿閣厚重的門扇上,將其緩緩的向前推開……
門扉開啟,映入眼簾的的景象,令青漣大吃一驚。
吃驚的原因,并非是因為殿上的天帝看起來多麼地兇悍有威嚴。
——事實上,那本該坐著天界最高神的、大殿最深處的那張座椅上,此時卻是空無一神。
不只座椅是空的,就連大殿兩側的g0ng燈,都沒有燃上燈火。
在這沒有黑夜的天界,與殿外的明亮相b,此時光線昏暗的大殿內,看起來竟是有幾分異樣的詭譎。
——像是好些時間沒有誰使用過了。
青漣頓覺不妙。他連忙想要ch0u身而走,卻聽見殿門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自腳步聲紊亂的節奏,不難聽出來者的慌亂。
「星君……」愣愣的,青漣看向了來者。
眼前的太白金星,披散著一頭亂發,y沉的臉se,看起來哪有以往那仙風道骨的模樣?
青漣感到一gu寒意籠罩了心頭。
「星君,若天帝早已不在了……那麼這些年來,您所傳達的,究竟為何人的旨意?」’
從探訪青山城的那個任務開始……不,或許遠在更早之前,這些年來,他們這些仙靈所聽從的,到底是誰的命令?
像是沒聽到青漣的問話,太白金星逕直向前走來……
「青漣大人,你怎麼會在這里?趕緊走啊!」像是在躲避著什麼畏懼之物,他焦急地喊道。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大量翠綠的青藤,便猛地自殿門外竄入,將他的身子層層的包裹而起,并且重重扔到一旁。
踏著輕靈的步伐,身著飄逸霓裳的神nv,緩緩的步入殿中。
一身潔白的裝束,使得y暗的殿閣彷佛也被添上了些許明亮。
「還好趕上了。」望著一旁被青藤包裹起的太白金星,nv夷說道。她看向仍有些不明究理的青漣,「你沒事吧?宴會那兒出事了,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宴會那兒出了什麼……」見到熟悉的神nv大人,青漣連忙想要弄清楚情況。
然而,他連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問完,一gu酸軟無力的感覺便突然涌入全身,使得他一個不支便跪倒在地。
除此之外,和中了混沌的封靈咒音那時一樣,他發現自己的靈力似乎也完全使不出來了。
「看來,還是沒能夠幸免。」輕輕的嘆了口氣,nv夷邁步走向前,眼角的余光,不經意地往太白金星的方向瞥去,「有人在宴會之中動了手腳,殿堂里的那些仙靈們,此時的狀況就和你一樣呢。」
「怎麼、怎麼會……」眾目睽睽之下,究竟是何處被動了手腳?
至於施行這些動作的人,就nv夷的意思來看,太白金星無疑是最可疑的人選,但是……
但是很快的,青漣就察覺到一個更奇怪的問題。
「nv夷大人,既然參加宴會的仙靈們都出事了,那麼為何唯獨你沒事呢?」
雖然沒注意到其是何時離開的,不過青漣記得很清楚:今晚的這場宴會,她可沒有缺席。
聞言,nv夷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微微的笑著。
——溫婉的面容,就如同青漣過往所熟知的一般。
「因為……那些仙酒里的醉仙木可是我下的啊!你說…我又怎麼會出事呢?」面容慈藹的神nv這麼笑著說道。
青漣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訝異。
他自認思緒算是縝密,對於事件的每個細節,都能夠盡可能毫不遺漏的仔細考量。
自從懷疑天界可能出了位叛逆的仙神後,他便一直在猜著、想著……究竟會是誰?
可無論他怎麼猜、怎麼想,直到最後一刻,他愣是沒想出這個出人意表的答案。
要他如何能夠想像呢?這位與他最為相熟的慈藹神nv,竟有著那些瘋狂危險的念頭……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醉仙木你也知道的吧?它并
非什麼可怕的劇毒,事實上,對我們這些仙靈們而言,它甚至還能算是一種藥呢!」如同以往教導青漣草木知識時一般,nv夷溫柔的說道。
她俯下身,望向了跌坐在地的青漣,「適量的醉仙木摻入酒里,能有讓仙靈們愉悅放松的效果,只不過……絕對不能過量就是了。」
「nv夷大人,為什麼……」青漣恨恨地說道。他試著攢了攢拳,發現情況遠b遭遇混沌那時更糟。
撇開孤軍奮戰這一點不講,就他目前的狀況,即便化為原型,恐怕也無力朝對方揮動利爪。
方才在宴會上時,他其實并沒有喝酒,可那些醉仙木的藥x,竟還是透過氣味進入他t內了。
「為什麼?這問題可有點不太好回答。是為什麼提議天庭舉辦今晚這場宴會?還是為什麼在仙酒中加入了過量的醉仙木?亦或者是……為什麼意圖破壞神州大陸之上的封魔大陣呢?」
微微瞇起了雙眸,nv夷像是饒有興味地問道:「青漣啊,你說…你想問的問題,究竟是哪一個呢?」
「……果真是你嗎?」聽nv夷承認得如此乾脆,青漣的語氣之中有著一絲難掩的失落。
這下,可是連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沒有了。
「青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關於事情的真相,你多少也已經料到一些了吧?只可惜…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啊!」nv夷輕輕嘆了口氣。
年輕,并且執拗。
——執拗到始終無法打從心里的相信,天界可能的背叛。
回首,她復又望向青漣,面上的神se是溫柔依舊,「你知道嗎?當年設下封魔陣時,我也有參與在其中的。」
神nvnv夷,乃天界一株古老的仙花所化。在她化型為人、并且修煉成仙後,她發現自己擁有一種能夠讓世間草木滋長的力量。
久而久之,她便成為了人們眼中的司農之神。
「……就和現在的你一樣,我對各種形形sese的草木特別感興趣。那時,神州大陸上的封魔陣尚未設成,要往來於三界之間,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困難,我因此而時常往來於三界,觀察各種不同植物的生長。」對於那些驚天罪惡的源頭,nv夷開始娓娓道來。
一切的起因,都是源於喜ai。
——一gu對草木之事最為純粹執著的喜ai之情。
「經過好些年的察看,我發現,三界的植物中,要屬魔界植物最為堅韌,無論在何處,都能夠順利地成長起來;人界的植物雖然勉強些,但只要多澆灌些靈力,即便在魔界那樣的惡劣環境,也還是能夠生長……」
說著自己感興趣物事的nv夷,語氣聽起來相當放松愉悅。頓了會,只聽她又道:「擁有強大靈力的天界植物,反倒是其中最嬌弱的。我試過了許多方式,都沒辦法讓它們成功在魔界紮根駐足。」
這讓自詡擁有這世間最為強大的草木滋長之力的nv夷,感到有些挫敗。
但她并沒有因此而作罷。
「我想,天界植物之中,肯定有什麼特質,使得它們無法在魔界生長,只要發現了那一點,我便能夠想辦法予以改造……不過在那之前,我得要找出一種強壯的天界植物才行。」
為了繼續進行研究,她得要先找出一種即便種於魔界,也不會馬上si去的天界草木。
——她選擇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本t,植於魔界。
「在我的努力之下,那株分化自我本t的仙花,逐漸適應了魔界的環境,也演變出與我截然不同的特x……」
這個發現,讓nv夷像個單純的孩子一般,感到雀躍。
接下來,她仍舊繼續頻繁地往來於三界間、觀察各種植物的日子,對她而言,那樣的生活是相當的愜意且愉快的。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并沒有維持多久。
「神州大陸上魔物肆nve的情況是越發嚴重了,為此,天帝率領了一場仙魔大戰,并且於戰後提議設下一座封魔陣,用以阻擋魔界大魔的入侵。」
封魔陣一旦設下後,不光能擋下來自魔界的大魔,連帶的也讓她日後要往返兩界變得不是那麼容易了。
對此,nv夷雖然隱約感到有些失落,卻也沒有多想。
她向來就是挺隨遇而安的x子。
然而,有一件事情,卻是她在設陣時怎麼也沒想到的……
封魔陣是座會篩選通過者的陣術,會被它擋下的,大抵為饕餮、窮奇、混沌、檮杌等四兇,及與之相似層級的兇悍魔物。
當中,便包含了那株當年她在魔界所栽下的,歷經多年,早已變得不仙不魔的天界之花。
「封魔陣設下後,我在天界作為掌管人間農稼生長的司農之神,過了好些年忙碌安穩的日子,幾乎都要忘了那株因為當年一時心血來cha0,手植於魔界的仙花……一直到約莫兩百年前,那株仙花,似乎有了自己的靈識。」
當草木有了靈識之後,也就開始有感覺、會思考,而身為與其一t雙生的個t,nv夷能夠感應到那株
來自遙遠魔界的仙花所想。
「好痛苦。」nv夷感同身受般的沉下了臉se,「我感覺到那株魔界的仙花——或者說是與我一t雙生的手足,這麼對我說著。」
因為t質特殊,除非離開魔界去別處生長,否則那株仙花即便有了化人的能力,似乎也無法遠離本t所在的,魔界中一處四屬靈力匯聚之地。
然而,擁有不遜於上古四兇的強大力量的他,卻注定會被攔阻在封魔陣之外。
在種種條件限制之下,那株仙花的立場尷尬,就這麼成為了一名進退不得的囚徒。
「我那個弟弟,真的好可憐啊!身為天界之花的他,本該沐浴在這天界明亮的光華之中,并且得以見識人間日月星辰的起落……可就因為我的一時興起,竟讓他被困在那魔界暗無天日的毒瘴之下了。」nv夷的面容哀痛,「所以我想,我得要幫幫他才行。」
首先,就著對封魔陣結構的了解,nv夷想試著在陣上撕扯出一道裂口——她讓弟弟想辦法先將一只魔界四兇送過來,若那只兇獸能夠平安無事的通過陣術,那麼力量與之相當的他,之後或許也能依照同樣的方式過來了。
「那只魔界的兇獸,當真是野蠻得很。」憶起當時的情況,nv夷面容冷沉,「雖然因為魔界以強者為尊的關系,認我弟弟為主,可對於與弟弟一t雙生的我,卻是絲毫不留情面。」
「它吃了我當時的座騎鳳凰,一個不注意,差點就要把我也給吃了。」
這便是當年青漣與墨弦夜他們發現那只饕餮時,它的肚子里已裝了一只鳳凰的原因。
而之後,此事之所以沒在眾仙靈間廣泛流傳,大概也是出自於nv夷的手筆。
總之,依據試驗的結果,證實要暫時讓一只強大的魔物通過陣術,這個蠻力破壞的方式確實是可行的。
不過在饕餮事件後,天界的仙神們對陣術進行了補強,同樣的方式,卻是再行不通了。
說是弄巧成拙或許也不為過。
「所以我又想到了:若是透過陣法逆行的方式呢?」nv夷說:「這個方法雖然較為緩慢,卻也不易被發現。」
就理論上來說,理應是可行的。長年下來,逆行的陣術理當會逐漸轉變為一座連接兩界的轉移陣。
可問題是:實在是太慢了。
她那可憐的弟弟可等不了那麼久。
「逆行的陣術運行了這麼些年,才看出了點成效,在一次動蕩之後,吞噬了陣心附近的八千生靈……不過再這麼下去,天界的仙神們恐怕也要發現陣術的不尋常了。」
「於是我想出了一個方法,或許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nv夷笑道。
她走到青漣面前蹲下,與其平視著,「現今之封魔陣四方陣眼,乃是由上古四靈所鎮守,其陣術的構成,也與四靈之力有著莫大的g系——若是能以四靈血裔之血r0u澆灌,我那可憐的弟弟,興許便能脫離陣術的束縛了。」
「你……」青漣駭然。
原來先前那個探查蔚河鎮的任務,目的真的是要讓他們全都si在魔界里……為了提供澆灌的養料?
但見nv夷的神se平靜,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是什麼悚然的事情。
就不知那片屍油果樹林,和她又有多大的g系……
站起身,她姿態愜意的在殿里踱著步,與此同時,右掌之上亦緩緩地化出一把由綠葉所構成的利刃。
「現今的青龍族,由當年的初代青龍所留傳下來的血裔中呢,你的父親力量太過強大了,而且身負守陣之任的他,恐怕也無法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至於你的妹妹青漪,又稍嫌有些火侯不足……」她俯身望向青漣,「所以青漣,你是最適合的對象了。」
「雖然有些委屈你了,不過青漣,我知道你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所以最後一次了……就再幫幫我這個忙,好嗎?」她語氣懇切的說道。翠綠的葉刃,在昏暗中閃耀著銳利的光芒。
瘋了、瘋了、瘋了……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仙神,在柔美的外表之下,內里卻早已腐爛出一片駭人的癲狂?
所以先前他的推論,幾乎是完全不管用的。
現在的nv夷,早已無法以常理而論——她根本全然不在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恰當與否,或許也壓根沒想過,之後該如何收場。
現在的她,只是偏執的注視著眼前的目的而已。
青漣痛恨自己怎麼沒有早點察覺到這一點呢?
他怎麼也沒想到,因為一時的疏忽,自己今日竟然就要這麼命喪於此……
此刻空氣里的沉默,就像是一把利刃,一點一點的凌遲著他的心緒……突然,他黯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
他下意識的望向不遠處空蕩蕩的帝座。
「看在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最後的這一刻,你有什麼想說的話便對我說吧!若有什麼遺愿,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盡可能為你實現的。」沒注意到青漣異樣的神se,nv夷仍像是名慈藹
的長輩,柔聲說道。
她見到低垂著面容的青漣,似乎低聲的說了句什麼……
「你說什麼呢?」為了想要聽清,她又傾身湊近了些。
x口之處卻在這時傳來一陣劇痛——nv夷不可置信的低頭望向自己的x口:在那之上,一束金絲自後方穿透而出。
「金絲…nv蘿……你是怎麼?」須臾,更多的金絲自後方包覆在她的身上,在其素淡的衣se綴上絲絲亮芒。
「nv夷大人,從小到大,有關那些仙界草木的知識,大多都是您教我的,對我而言,您就像是我師長一般的存在。」
青漣伸出一指,纏繞起一根自nv夷後方蔓延而來的金絲,「這也是您教我的吧!金絲nv蘿,種於園中時需特別謹慎,因為一個不注意,它便會x1附在一旁的草木之上……」
「彼衰其長,至si方休。」
「啊……青漣,你的確是我所教過的最好學生。」nv夷苦笑,絲絲紅血,自她的唇邊溢出,「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卻是這麼不聽話呢?」
因為打從心底的敬ai著nv夷,所以在其面前,青漣向來是乖巧順從的。
——這是他一生中僅此一次的忤逆。
如蟻附羶般,大量的金絲nv蘿爬覆上nv夷的身子。散發著耀眼金芒的身軀,就像人間那些虔誠的信徒們,為她打造而成的莊嚴金身。
不一會,金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被金絲所纏繞,花瓣如寒冰般晶瑩透明的高貴仙花。
或許,許多事物的終點,都會以某種方式,與它的連接。
——縱使這麼多年的歷練,早已使這位溫婉的仙神不復初心,可她最原始的姿態,仍舊是如同當年於天界初綻時,那樣高貴而美麗。
……
青漣不經意地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在天庭里見到nv夷時的情形。
那時的他,隨著有事要與天界交辦的父親一道來到天庭。在父親與那些仙神們交辦正事的同時,他便獨自一人到天庭各處晃悠著。
他無意間來到了一座園子——一座生滿著各se天界花朵的美麗庭院。
「哇……」眼前繁麗的景象,可以說是讓年幼的青漣大開眼界。半晌,他在繁花盛開的庭院中,見到了此處的主人——神nvnv夷。
「你是哪座殿閣的小仙童呢?怎麼從來沒見過你?」見到一路晃悠到這兒的青漣,溫柔的神nv問道。
「我是青龍族的青漣,今日是隨父親一起過來的……」神nv溫柔的態度,有效的消除了年幼青龍的緊張。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請問我可以在這里看看嗎?」
「當然可以。」nv夷說。在青漣的記憶之中,她一直是那樣溫婉柔和的模樣。
而後,在nv夷的說明下,青漣得知了她的身份:司掌人間莊稼的神nvnv夷。
她說:這處天界庭園,平時都是由她負責打理的。
青漣到的時候,她正在準備移植一叢樣貌像是一團金絲的天界植物。
「啊……」一個不注意,她被一根金絲紮破了手指。雖然很快就將手ch0u離了,指腹還是很快就變得蒼白無血se。
「nv夷大人,您為什麼要親自做這些呢?這樣的瑣碎之事,總可以吩咐侍從、或者使用一些方便的術法吧?」見狀,青漣有些不解的問道。
「有時候,這是一種心意的問題。」nv夷答:「即便是還沒化jg的植物,也是有意識的,你待它好,它便會知道。」
望著青漣,她笑道:「特別是像你這樣施展召木之術的木屬靈獸,便更要記住了——平常對這些草木們好些,必要時,它們肯定會回報你的。」
……
青漣沒有辜負nv夷的期望,用心的記下了其這些年來教給自己的一切。
而此時此刻,nv夷正用自己的si,將最後一件重要的事情教給他。
——那些最深不可測的,人心險惡。
難道nv夷這些年來對他慈ai的諄諄教誨,及長久以來對人間農民的盡心守護,全部都是假的嗎?
其實倒也未必。
青漣:「只不過你最ai的,終究是那多年前遺忘在魔界的半身罷了!」
為此,她可以毫不在意的以自己等一g靈獸的血r0u作祭奠,甚或是造ren間萬千生靈逝去,亦在所不惜。
身為施術者的nv夷si後,一旁困住太白金星的青藤也解開了。
b起方才在殿門前所見,他的模樣看起來是更加狼狽了。
見狀,青漣連忙走上前去拉了他一把,「星君,那則藏在靈石里的訊息,是您讓仙童給我送來的吧?」
太白金星點點頭。
據他所說:在宴會開始之前,他曾經去查看過那些仙酒,發現其中醉仙木下的量,是大有問題。
「我前去詢問nv夷大人其中是否出了什麼差錯,結果卻……唉!」
不光是青漣,神nv
nv夷的背叛,是令誰都始料未及的。
為了避免計謀曝光,nv夷以青藤為籠將太白金星給困了起來。
今晚在殿堂上所見的那一位,約莫只是nv夷以仙果幻化出的一具傀儡。
在力量受制的情況下,太白金星只能勉力分出一部分靈識,化作一名仙童,前去向青漣傳遞消息。
倒不是他吝惜筆墨,只是他僅存的力量,也只夠留下那麼一個字了。
「我想,這世間能夠化解那醉仙木藥x的,恐怕也只有現今青龍族的族長大人了吧!我本想著只有你逃出去也好,至少能藉機向外處傳遞消息……」
只可惜,青漣并沒能讀懂他的意思。
說到這里,青漣又想起了一事。
「星君,方才我被醉仙木藥x所困時,曾經聽到腦海中傳來了一道陌生的嗓音,在那之後,我身上被封的靈力便突然恢復了……您可知道這是為何?」他問,下意識的望向了空虛的帝座。
那個陌生的嗓音,是道渾厚威嚴的男聲。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初次聽見,青漣卻覺得那聲音的主人帶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他不由得的想要親近。
「星君,有關這帝君殿,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太白金星露出一副yu言又止,想是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模樣。
「由我來說明吧!」方才聽過的那道男聲,忽地又自身後傳來。
青漣循聲望去,見到浮於帝座之上的一抹微光。
「……天帝?」青漣以眼神向太白金星詢問。
太白金星點點頭。
「年輕的青龍啊!初次見面,不過很遺憾,現在的我,只能以這副模樣和你見面了。」那個據說是天帝的光團說道。
「……為什麼呢?」青漣不解。
「只能說,也該是時候了吧!」天帝的語氣,有種釋然般的豁達。
在機緣巧合之下,世間萬物皆有可能產生靈識,進而學會思考、化出實型。
身為當今世上最為古老的上古先神,天帝便是由一抹於神州大陸的靈識所化。
對仙神們而言,他是統治天界的最高神;對人間的萬千生靈而言,他同時也是他們腳底這片令他們得以生存的土地。
正是因為如此,身為神州大陸上萬千生靈的一員,青漣才會沒來由的對他感到親近。
「……我存在於這世上的時間,實在是太久太久啦!我記得這世上第一只青龍的模樣;感覺過第一只白虎於大地上奔跑而過的步伐;聽過第一只朱雀發出的鳴叫;也曾對第一只玄武初次泅水的喜悅,感同身受。」
「你叫做青漣是吧?說起來,你和你那初代的先祖,長得可真像呢!」天帝的嗓音之中有著笑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繼續照看我所鍾ai的生靈們……不過就像人間萬千生靈的生命會有極限,我們這些天界的仙神們,其實也是如此。」
歷經了亙久的歲月,這位最為古老的上古先神,終於也要隨著時間的流逝消散了——事實上,對他而言,這更像是回歸至他所誕生的大地、寂靜沉眠。
這些年來,他的力量是越來越微弱了,甚至還會斷斷續續的陷入昏睡,最終,甚至還失去了實t,只能以這樣光團的形態,偶爾出現。
然而,現今的天界,早已不如天庭初設時那樣單純了。諸多由人類飛升、及靈獸jg怪們修練而成的仙神,雖是站在同一個立場,卻也各有各的心思。
他們需要一個統領、一個作為絕對依歸的最高神,以保持天界運作的平穩。
因此,天帝選擇太白金星作為特使,負責傳達自己的旨意——事實上,真正的他,早已無法統領現今的天界眾神。
「……方才為你解去醉仙木的藥x,已是我能為這世間萬千生靈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從今往後的路,便要靠你們自己繼續走下去了啊……」
如同以往一般,隨著聲音的淡去,光團再一次杳然無跡。
但是青漣知道:從今往後,這位靈獸們所敬崇的天帝,應當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為了解去醉仙木的藥x,青漣前去幽禁之森搬了救兵。
暫且隱去天帝消逝的事情不談,太白金星則前去和眾仙靈說明了今晚這場意外的緣由。
得知地位崇高的溫婉神nv竟然有了反叛之心,眾仙靈皆感到相當訝異,特別是那些受過其照料的花仙們,心情更是感到復雜不已。
在青龍族長的幫助之下,眾仙靈身上的醉仙木藥x很快就被化解了。他們紛紛提起jg神收拾這場宴會的殘局——一場本用以洗去一出悲劇的盛宴,到頭來卻成了另一出悲劇。
待事情都告一個段落後,不必父親催促,青漣便走到了他面前。
「吶,青龍族長跟青漣長得好像啊!長得可好看了。」殿閣的長廊邊,赤霓裳躲在角落看著不遠處的一對父子,輕聲說道。
在她身後,是同樣對青漣感到擔心的墨弦夜和白
珩。
「咱們還是別待在這,先到一旁去等吧!」墨弦夜知道,青漣的父親對他很嚴格。
眼下這個架勢…想必是又要一頓訓話了。
正如赤霓裳所言,青龍族長是位與青漣風格相似、氣質卻更為成熟的俊美男子。
一頭烏黑的長發不似青漣部分束起,而是整齊的披泄在身後,看起來有種世外高人的瀟灑。
然而這位高人,現在的臉se可真是不怎麼好看。
「……身為一只青龍,卻察覺不出醉仙木氣息的異常,你啊!還差得遠呢!」
「是,多謝父親的教誨,孩兒會繼續努力jg進的。」青漣就像個小孩一般,低著頭乖乖的受訓著。
看著眼前順從乖巧的兒子,青龍族長輕輕嘆了口氣。
「你啊!別把什麼事都憋在心里。」他有些無奈的說道。伸出手,他輕輕拍了拍青漣的肩膀,「無論如何,這回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似乎是很訝異父親會突然有此一言,青漣有了一瞬的呆愣。他抬起頭,卻見到那高大的身影,已經準備往南天門的方向走去。
「窩在那里的玄武家小子!」離去之前,他突然回頭朝墨弦夜等人所躲藏的墻角處喊道。
「是!」見自身行蹤曝了光,墨弦夜只得老老實實的站了出來。
不知怎麼的,同樣都是冷靜淡漠的x子,他并不會害怕碧荃夫人,面對青漣這位威嚴的父親時,卻總是感到挺緊張的。
墨弦夜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跟青漣一樣,乖乖的走上前去報到呢……
「接下來的事情,可就交給你啦!」卻見青龍族長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如同來時一般,他再次匆匆離去。
「是,請包在我身上吧!」墨弦夜下意識的便應聲喊道。
……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了些什麼了。
然而眼下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青漣……」他走到了年輕的青龍族少主身旁,「你還好嗎?」試探x的,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其實墨弦夜也很清楚:現在青漣的狀況,是絕對不可能好的。
他知道nv夷之於他的意義重大。
不過他嘴笨,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青漣……
「曾經的我,認為nv夷大人是除了我母親之外,這世間最美麗的nv子。」青漣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說了這麼一句。
事實上,在眾位nvx仙靈之中,nv夷的長相并不算是特別出挑的。
至少就墨弦夜看來,赤霓裳長得就b她好看多了。
不過這也可以說明,對青漣而言,nv夷的存在的確是相當特別的。
「那麼在你看來,這世間最好看的男子是誰呢?」一方面是為了轉移青漣的注意力,一方面也是由衷的感到好奇,墨弦夜突地問道。
他想了會兒後,又補充了一句:「啊,對了,你爹不能算。如果你爹不算的話,這世間第二好看的男子是誰?」
他想,若照親疏程度排序,這第二位怎麼樣也得輪到自己吧?
因而眼中充滿著期待。
聞言,青漣不由得愣了會,「要說到這世間第二好看的男子嘛……」他說,語尾帶了點g人的輕挑。
「嗯。」雙眼放光。
「這世間第二好看的男子,自然便非我莫屬了。」青漣湊近墨弦夜的臉旁說道,臉上帶著g人至極的笑容。
「你怎麼這樣啊……」太不夠意思了。墨弦夜的表情有些失望。
墨弦夜:「要說到這世間最好看的男子,我可是把你排在第一位,b我爹還前面呢!」
青漣:「你不也都這麼說了嗎……」
看著一路笑鬧離去的兩人,不遠處的白珩及赤霓裳不覺對望了一眼。
赤霓裳:「我想……這里應該是沒我倆什麼事了?」
白珩:「嗯,回家睡覺去吧!」
……
聊著聊著,待走到南天門前時,墨弦夜才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所以你爹剛剛到底是要我做什麼啊?」方才,他什麼也不清楚,就糊里糊涂的給應了。
青漣:「沒什麼。」
沒什麼?
難道青龍族長方才特地將他叫住,就純粹只是想跟他打個招呼不成?
墨弦夜疑惑了。
一會,只聽青漣又這麼說道……
「因為他知道:即便你只是傻愣在那、不特意做什麼,僅僅是如此……也足以讓我打起jg神了。」他說,面上溫柔的表情,令人如沐三月的春風。
墨弦夜并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厲害。
不過,若青漣是那麼認為的話,那他想要就這麼一直、一直的陪伴著他。
想要沉浸在這陣溫煦的春風里。
在這世上,既存在著失去的悲痛,便會有新生降臨的喜悅。
經過一番努力之後,墨黎
嫣不負眾望,產下了一顆渾圓飽滿的玄武蛋。
這顆蛋的大小,可b承裝著墨弦夜的那顆還要大得多了,足見生產時的艱辛。
「真期待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孵出來。」墨弦夜輕輕的戳了戳安放在床架上的玄武蛋。他望向一旁的青漣,問:「吶,當哥哥是個怎麼樣的感覺?」
「不知道。」青漣回答得很乾脆。
「怎麼會不知道呢…你不是有個妹妹嗎?」對於青漣的回答,墨弦夜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漪漪她挺的,平時在族里,我們大多是各忙各的,沒有太頻繁的來往。b起她出生前,我并沒有感到太大的不同。」青漣坦然道。
事實上,也不能說他們家族關系過於冷漠。
只能說對這些力量強大的靈獸們而言,親族間的聯系,本就普遍沒有人類那樣的緊密。
同一家的尚且都如此了……所以赤霓裳才會覺得:青漣與墨弦夜之間的親密情感,可謂相當奇葩。
「這樣啊。」墨弦夜點點頭。他復又看向了床架上的玄武蛋,「不過我還是覺得,若身旁沒有個伴陪著,還真是挺寂寞的。」
他不禁思忖著:能不能效仿他與青漣那時那樣,找個靈獸蛋在旁邊擺著……
正當他想著,能不能據此向青龍族或朱雀族提出建議時,房門外又是金光一閃。
第三次碰到這天界傳令,青漣與墨弦夜對太白金星那突然就冒出來的仙童,已經見怪不怪了。
因為先前在晚宴上的變故,青漣才偶然得知:這位傳令仙童,竟是由太白金星的部分靈識所化,其在忠誠的承接命令的同時,卻也有著自己的意志。
只能說那些高階仙神們會玩的花樣可真不少。
「墨弦夜大人,不知您近日是否安好?」仙童恭敬的問候道。他又望向一旁的青漣,「青漣大人,方才在幽禁之森里沒見到您,我就猜到您肯定也是在這了。」
對於這老是混在一起的一龍一gui,仙童亦是早已見怪不怪了。
傳達的仙令,是先前早料到應該會有的一件。
——前去封魔陣的陣心處,協助仙神們一道查看陣法逆行的狀況。
距離先前的那場晚宴後幾日,青漣與墨弦夜又再次見到了四靈中的另外兩位伙伴。
「好久不見啦!聽說黎嫣夫人平安生產了?」見到墨弦夜,赤霓裳關心的上前問候道。
「是的,母親和蛋的情況都相當安好。」見到赤霓裳,墨弦夜不由得又想了方才的那個靈獸同巢計劃,「對了,在你們族里,可有什麼剛誕下不久的朱雀蛋嗎?」
赤霓裳:「?」
還沒等赤霓裳弄清楚,墨弦夜究竟想要朱雀蛋去做些什麼,便見負責查看封魔陣的神官們,已經到齊了。
文淵:「好了,諸位大人,現在就請你們好好感應下陣術周遭的靈力流動吧!」
眾仙靈們,眼下正站在先前青漣等人曾到訪過的,那個位於蔚河鎮邊界的校場。
但見以文淵為首的幾位神官,正朝著地面上的陣術注入靈力,使它顯現出來。
這回,有了幾位對四屬之力相當敏銳的靈獸協助,文淵很快就看出個所以然了。
「照這麼看來,果真是陣法逆行沒錯,不過……」文淵手持狼毫在一卷書冊上寫些什麼,模樣看起來相當苦惱。
赤霓裳:「不過什麼呢?」
「不過,若是因為nv夷大人施計,才導致了陣法逆行,那麼在她si後,這陣法逆行的狀況,也應該要逐漸恢復才是……」文淵的面se一沉,「可眼下,它非但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反倒是繼續在擴大呢。」
赤霓裳:「咦?」
聞言,一旁的白珩也有些焦躁了,「你是說,這陣術還有可能再繼續吞人嗎?」
「是的。」文淵說道:「若就這麼放任不管,的確是有這個可能x。」
「我去他……」一臉不爽的白珩獨自踱到一旁罵臟話去了。
青漣:「文淵大人,你可知道會是何種原因,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我想了想,眼下最大的可能x也只有一個了。」文淵望向青漣,「青龍大人,你可記得nv夷大人曾說過:她在魔界里有個力量不亞於四兇的手足?」
青漣點點頭。
正是因為nv夷想要自封魔陣的封印中釋放那位手足,才會導致後續的種種事件。
沉y了一會,文淵又道:「我懷疑,正是他利用了魔界那兒與陣術的連結,繼續影響著陣法運行。」
聽到這里,赤霓裳也想起了,有關其先前對陣術的相關說明。
想必那便是封魔陣的另一個「面」了。
白珩正好也在此時踱了回來,「說這麼多做啥呢?直接說說該如何解決吧!」
「真要說起來,要阻止的方式也挺簡單。」文淵兩手一攤,「找個人去魔界,把那株影響陣法運行的魔花給鏟了,如此一來,陣術自然便會恢復了。」
聞言,白珩的神se也不禁平復了下來。
對他而言,能靠武力解決的事情,都算是小事情。
鏟除破壞封魔陣的魔物這等大事,自然是不能等閑視之了。
得知了這個狀況以後,天界那兒派了十幾名神將前來,做為遠征魔界的軍隊。
穿界的術法甚為耗費靈力,所以并不是派越多人手過去越好。
這十幾名神將看上去或許不多,可都是修為相當高的高階武神。
然而在這之中,有一個特別突兀的身影……
「你也要跟著過去嗎?你看起來可不像是他們那一掛的啊!」赤霓裳望向了夾在眾多身著鎧甲的武神們之間,一襲文官裝束的文淵。
「若真是那魔花導致了陣法逆行,那麼我可得過去那魔界與陣術的連結處好好看看才行。」對一名專司陣術研究的神官而言,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我雖不如諸位神將大人們那樣武勇,可身為一介仙神,多少還是有些自保方式的。」見赤霓裳似乎仍有異議,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麼說來也是。」赤霓裳了然的點點頭,「況且,真要有什麼事,也還有我保護你呢!」只聽她爽快的說道。
聞言,文淵的神se有了一瞬的呆愣。
保護嗎……無論是身為人類時,抑或是飛升成仙神後,他還是頭一遭聽到,有人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如此一來,便先多謝朱雀大人了。」他由衷的露出了微笑。
「對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很奇怪……」赤霓裳的面se顯得有些困惑,「你怎麼老叫我朱雀大人呢?不會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文淵:「……」
這還真是完全被說中了。
對此,赤霓裳倒是不怎麼在意。
「既然如此,那麼你以後可得好好記住啦!」她咧著嘴笑道:「我的名字叫做霓裳,赤霓裳。」
撓是文淵的思緒如何清晰,這一刻,他也無法簡明的言語道清自己的感受。
身為現今天界首屈一指的陣術師,他將絕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到那些艱澀復雜的陣術之學上去了,至於人名什麼的……
他所要接觸的臉孔那麼多,又怎麼能夠記得完呢?
但就像他能辨別出每個陣術細微的不同,這一刻,他也明白了:在云云眾生之中,總有些人是特別不一樣的。
為了待會的任務能夠順利進行,眾仙靈們聚jg會神的聆聽著文淵的說明。
據他表示:作為陣法逆行的陣心處,現今的封印之力應是整座封魔陣中最為薄弱的,因此在此處施展穿界的瞬移術法,相對上也不會那麼費力。
在各種能夠穿梭兩界的瞬移術法中,「四象瞬移術」是b較簡單且不費力的一種。由於施展此術需耗費大量的木、火、金、水之力,做為掌控這四力的佼佼者,青漣等人便一并前去協助。
「不是說瞬移術法只能將施術者帶到去過的地方嗎?我們待會這一施術,會不會就跑到前次去魔界時,到過的那幾處啦?」施術之前,赤霓裳問道。
「一般在界內移轉的瞬移術法,的確是只能將施術者帶到去過的地方,不過若是通行於兩界間的術法,就不一定非得如此了。」文淵回答。要不,施術者又是該如何到訪未曾到過的另一界呢?
「不過,這樣的術法一般而言亦較為不穩定,會落在另一界的哪一處,并不好掌控。」
也就是說,若是一個運氣不好,他們便可能全都落入先前她所燉煮的那一鍋饕餮湯里了。
赤霓裳由衷希望這樣悲摧的慘劇不要發生。
稍微討論過,待會到達魔界後的幾個注意事項後,一夥仙靈便聚在一塊,準備施展四象瞬移術。
然而,幾乎就在他們施展術法的同一瞬,腳底的封魔陣突然光芒大盛……
待光芒散去、術法亦施展完畢後,大夥兒卻仍然留在原地。
「怎麼會呢……四象瞬移術失敗了。」
「不。」文淵想起了方才那一瞬亮起的陣術,「應當是腳底的陣術又發生了什麼變異,將術法給擋下了……」
難道魔界的那株魔花,還能將封魔陣修改成一座封堵人間入口的陣術不成?
不過說是封堵,似乎卻又不盡然……
「奇怪了,我那白珩賢侄怎麼不見了呢?」注意到周遭不見的某人,明武大君疑惑的問道。
聞言,眾仙神們仔細一瞧,才發現不見的似乎不光是白珩。
青漣、白珩、赤霓裳、墨弦夜——諸位四靈族的成員,同時都不見了。
「不是單純的封堵……」
文淵訝然,「它對通過的對象進行了篩選。」
對此,他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安。
——彷佛所有的一切,都盡在那株魔花的掌握之中似的。
移轉到魔界的那一瞬,赤霓裳直覺自己是掉到先前煮的那一鍋饕餮湯里了。
雙腳踏不到實地,渾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