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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空間移轉力量,讓青漣頓時有種五臟六腑翻覆、頭暈目眩的感覺。
待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漠之中。頭頂的天空呈現一種濃郁的暗紫se,光線是昏沉沉的,給人一種壓迫郁悶的感覺。
三界之中,天界終年明光流照,人間擁有晝夜交替及日月星辰,魔界則是永遠沐浴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無法亮透的白晝。
因為飄散著致命的毒瘴,所以魔界的天空長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se。
自己這是被傳送到魔界來了——青漣很快就有了這樣的認知。
在厘清了眼下所處境地後,青漣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以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其他走散的同伴——既然都踩中了同一個陣術,那麼他們肯定也被傳送到了魔界之中,只是不知道被分散到哪個角落而已。
「墨弦夜!」他試著高聲呼喊,「赤霓裳、白珩!」
周遭的景致是一望無際的單調——荒地之上,零星散布著幾座沙丘,別說是同伴了,連只活蹦亂跳的魔物也見不著。
「難不成要化作原型,到空中去找嗎?不過毒瘴很臭的啊……x1多了又會傷身,如果可以的話,還真不想這麼做。」青漣猶豫著。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見到一人朝自己迎面走來——
「啊。」見到對方,雙方都不由得愣了下。
「是你啊!」白珩的表情像是有些失望。他轉過身子,逕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站住。」對此,青漣感到相當不滿。
「在人間時也就算了,眼下這個什麼也不明朗的情況,你還想要自個兒任x妄為嗎?」
青漣也有些無奈——遇到誰不好,偏偏遇到和自己最不對付的這一個?
初次見面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位白虎族少主對自己抱有種莫名的敵意。
他不知道這樣的敵意是從何而來,反正也沒打算要密切往來,所以他也沒想過要去ga0懂它,不過……
「不過,若要平安無事的回到人間,我想我們得要合作才行……我可不希望在緊要關頭時,有人來扯我後腿。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就在這里直說了吧!可以的話,咱們趕緊解決。」青漣道,端正的面容上,有著冷冽的笑意。
靈獸之間的交流往來,b起人類,有一個很方便的特點:他們一般都很爽快,是ai亦或者是憎……他們都會很明確的表示出來。
「既然你都這麼問我了,我就直說了。」白珩伸手指向眼前的年輕青龍,「青漣,你這家伙真的很討厭!你們這些青龍族的,都很討厭!」
青漣:「哈?」怎麼莫名其妙的把他全族都牽扯進來了呢?
「哼,總是固守在自己領地里的你們,應該不知道吧——屬於人間的,最真實模樣。」白珩嘲諷道。
……
與幾乎終其一生都待在幽禁之森內的青龍族相b,白虎一族和神州大陸上的人類,其實是更為親近的。
年幼時,白珩偶爾會離開裂魄大漠,到鄰近的人類城鎮玩耍——這也是他b起其他三位年輕的四靈,對人類城鎮的運作有較明確了解的原因。
那時的他覺得:若能親眼看看這些人類城鎮繁華的模樣,或許也能更加明白,自己一族長年以來為守陣付出的努力,是多麼值得的一件事情。
為了省去不必要麻煩,進入人類城鎮時,白珩多會使用障眼法,不讓任何人見到自己,以一名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些人類的生活。
在那樣的過程中,他認識了何謂「客棧」……也得知了一些自己壓根不想了解的種種。
封魔陣初設時的神州大陸,人類與上古四靈領地之間的界線,并沒像日後那樣明顯——那時,他們甚至偶爾能有機會見到,出現在領地周遭的靈獸們。
因此,神州大陸上的人類部族們,大致依方位區分,發展出四種不同形象的圖騰信仰:東方之龍、西方之虎、南方之鳥、北方之gui。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四靈的領地是越發封閉,人類世界的信仰,也隨著朝代更迭逐漸發生變化。
勇武善戰的白虎,被賦予一種司戰的「殺伐之神」形象,并且衍生出「白虎星君」的崇拜,在人類世界中廣為流傳著。
白虎星君是武將們的守護神,許多將軍會以其形象為圖騰,裝飾自己的兵刃鎧甲——但是這樣與戰爭掛上邊的神靈,可不是人人都喜歡。
災厄、si亡……長久下來,原先象徵著強大守護的靈獸,開始讓人產生這樣負面的印象。
在某些地區,白虎甚至還是「兇星」的象徵,與害人的妖魔們幾乎是歸類在一塊的。
他們誰也不知道:神州大陸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和平,長年鎮守著西方大地的白虎一族,是功不可沒。
……在白珩出生以後,白虎一族予人的,幾乎已是一種毀譽參半的形象,就連凡界的老虎,都帶給人一種不吉的印象。
至於遙遠東方的
青龍一族,則是截然不同的狀況了。
在人類世界中,它們是祥瑞的象徵,人類皇帝們會將它們繡上自己的衣袍,代表無上的尊貴。
……
「龍潭虎x、龍爭虎斗、龍y虎嘯……就連這些詞語,也老是喜歡把你們排在我們前頭,明明同是努力為神州大陸守陣的四靈,憑什麼你們就能夠高我們一等啊?」白珩不滿,「哼,就連玉飾的樣式,也老是刻成你們的形狀,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意思。」
「嗯……大概是因為我們長得好看?」青漣相當沒有誠意的答道。
「……你這家伙果然很討厭。」話鋒一轉,白珩又道:「不過最討厭的,果然還是那些無知的人類。」
「區區螻蟻,憑什麼對我們妄下評斷?這樣自私又狡詐的生靈們,又有什麼資格讓我們窮極一生的去守護?」
覺得白珩一時之間大概是抱怨不完了,青漣索x召出了朵堅y的木質花托,當作凳子坐下,「你太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當一回事了。」
「哈?開玩笑……只不過是一群低賤螻蟻們的愚昧無知,我為何要把它當一回事?」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生氣?」青漣一針見血的點出了白珩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若真如你所說,人類就是一群低賤卑微的螻蟻,那麼這群螻蟻對你們一族的看法、甚或是他們的生命,不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但是真正的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青漣逕直望向了白珩,「等到有朝一日,你繼承了白虎族族長的位置、有了掌管守鎮與否的大權……到那個時候,你會選擇放棄鎮守西方鎮眼,讓封魔陣崩毀、萬千螻蟻在魔物的肆nve下灰飛煙滅嗎?」
青漣的一番言語,b得白珩是啞口無言。
他回答不上來。
因為太過於震驚,他甚至壓根沒想過這個選擇的可行x。
……要選擇撒手不管嗎?不過,那些人類雖然卑賤,卻也不是那麼討厭。
至少,他們制作的金石之器挺好看、烹煮的飯菜挺好吃、說的故事挺有趣……
就連那個破舊的小香囊,他都挺喜歡的。
看著白珩呆傻的模樣,青漣也大概明白了,其那gu別扭勁是從何而來。
真要說起來,這只白虎也真是忒單純的。
誰喜歡他,他便待誰好。
——只可惜:當今世上,喜歡他的人類并不是那麼多。
「我啊,幾乎是打從誕生在這世上那一刻起,就明白了自己這漫長一生的目的。」青漣有些感慨的說道:「我要繼承父親的位置、鎮守幽禁之森的陣眼——只為了守護那些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名為人類的生靈。」
然而,若問他是不是以此為榮呢……
「雖然對被賦予這樣重責大任的自己,感到挺驕傲的,不過我真正想做的,大概是同墨弦夜一起,自由無拘的,踏遍這片神州大陸的每一處。」說著這句話時的青漣,神情流露出一gu和煦的溫柔。
誰說每只青龍都是心甘情愿的待在幽禁之森里,被當成尊貴的神靈供奉景仰?
——或許只是長久以來的守候,讓它們都遺忘了:在被委以守陣重任以前,他們也曾是這片大陸上最自由的生靈,無拘無束的,在天地間徜徉。
若不是因為墨弦夜,青漣覺得自己或許也不會想起這一點,而是同其他絕大多數的青龍一般,終其一生的,在幽禁之森內鎮守著自己的榮耀吧!
青漣:「因為這一次的任務,我才開始逐漸了解:自己所要守護的人類,究竟是怎麼樣的。其實吧!真要說起來,我也不是太喜歡他們,但不可諱言的是,他們真的相當有趣。」
白珩:「有趣?」
青漣點點頭,「人類這種生靈,說是脆弱,其實也不盡然。他們能夠想出各種方式,去對付那些先天力量高於自己的妖魔jg怪;他們能夠修練飛升,成為天界尊貴的仙神。」
聞言,白珩不禁陷入了沉思。
因為人類那樣不堪一擊的脆弱,讓他差點都要忘了:天庭里大部分的仙神,都是由人類修練飛升的。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這些靈獸、甚或者是神州大陸上那些經過修練的jg怪,大多都會選擇化為人型嗎?」頓了會,青漣又問道。
白珩以眼神示意詢問。
「大概是因為,人類這種生靈,擁有這世上最豐富的七情六慾吧?」青漣慨然道:「我們像他們一樣穿起了衣裳、住進了殿閣……就某方面而言,他們那些自私狡詐的特質固然討厭,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有著我們所缺乏的、欽羨的部分。」
彎起嘴角,他有些狡黠的笑了笑,「至少,我是挺喜歡以人類的姿態生活的。人型的時候,不只可以穿好看的衣裳、吃jg致的糕點,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呢?」白珩相當在意青漣最後yu言又止的部分。
「沒什麼。」青漣yu蓋彌彰似的清了清喉嚨,「總之,既然你對人類并不至於那樣
看不過去,也挺享受以人類的姿態生活,那麼,就只要把你份內之事做好就行,余下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這回,白珩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知道了。」良久,才聽他語氣淡然的說道:「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青漣也不確定自己的一番話,究竟能帶給白珩多大的影響。
畢竟,是那樣長久以來累積的、根深柢固觀念。
——不過最起碼,在這危險的陌生之地奮戰時,他不必擔心被反水的隊友突然背t0ng一刀了。
墨弦夜被傳送到魔界時,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片茂盛的密林之中。
不過他挺幸運的,很快就碰到了另一名失散的同伴。
他與赤霓裳在這片密林里繞了許久,卻始終找不到密林的出口,也找不到其他兩名失散的同伴。
魔界里沒有晝夜變換,所以他們也不清楚究竟經過了多久,只是隨著時間流逝,某個問題開始浮現了……
赤霓裳:「墨弦夜,我開始覺得有點餓了,你呢?」
「嗯,我也是。」身為代謝較為緩慢的gui族,離開前又至少b赤霓裳多吃了半塊餅,墨弦夜的情況b較好一些,不過他也開始想吃些東西了。
雖然靈獸算是挺耐饑的,就算一段時間不進食,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不過,若是餓到沒t力跟敵人戰斗,感覺也不太好。
然而,如今他們身上,卻是一點能吃的東西也沒有。
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就地取材了。
說來也奇怪,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幾乎沒有在這片密林里見到任何的動物,不過各種樣貌詭異的魔界植物,倒是有不少。
看著那些長牙的花、留膿的樹……他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嘴。
運氣不好的話,不用等什麼魔物來襲擊,他們就先把自己給毒si了。
「如果青漣在的話,就好了。」墨弦夜不由得感慨,「他一定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見到白衣青年一臉愁容的模樣,赤霓裳不禁想起了,一個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墨弦夜,我看你和青漣的關系好像挺好的,你看起來似乎又特別依賴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身為一只擁有崇高地位的上古四靈,不是應該特別的冷yan高貴不屑交際嗎?
至少在她的認知里是這樣的。
「我和青漣的關系,自然是極好的,我們還是同一個窩里孵化出來的呢!」說到這里,墨弦夜的語氣中不無驕傲。
關於這件軼聞,赤霓裳是曾經聽說過的——青龍與玄武共處一窩,這可是千古未聞的奇事。
「我破殼而出後睜開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對面的青漣,青漣也是如此……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倆才會有那樣深刻特別的感情」墨弦夜試著向身旁的同伴尋求認同感,「你也是從蛋里孵出來的,應該也明白那種奇妙的感受吧?」
「我破殼後睜開的第一眼,見到的自己的巢呢。」赤霓裳感到有些抱歉,「所以不好意思,我不太能明白你說的那種奇妙感受。」
墨弦夜:「……」
好吧!很顯然,這位姑娘并不是同道中人。
赤霓裳:「不過,難道就因為這樣,你們後來的感情就變得那麼好了嗎?」
「嗯……一部分的原因吧!總之,打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挺習慣去找青漣玩了。對我來說,那就是我日常生活的一塊。」墨弦夜沉y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突然一亮,「而且,我們兩家還是世交呢!我們母親的感情也很好的。」
兩位族長夫人的感情…很好嗎?
赤霓裳疑惑。
近些年的情況她是不清楚,不過早年的她們,可是吵得不可開交——這是在仙神及靈獸們之間流傳甚廣的八卦。
「總之,能結識青漣,真是最令我感到慶幸的事了……」墨弦夜慨然道。此時,他注意到了自己先前從青漣那里借來的,潔凈的淺se衣衫上,已經染上了不少顯眼的臟w。
看來,在穿著這樣飄逸的淡se衣裳的情況下,還得要保持優雅的纖塵不染,也是一項技術活——他不由得想道。
在他一面感慨的同時,也沒忘記分神去注意身旁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半晌,只見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赤霓裳急忙湊上前去。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片蔓生的漆黑荊藤。
遍地蔓延的漆黑荊藤,如一群毒蛇般互相纏繞糾結,上頭還綴著許多人面造型的血紅se莓果,看起來是危險中透露著詭異。
墨弦夜卻像是毫不在意,伸手便摘了一顆下來,「這種魔界植物叫做闇魔藤,我曾經在青漣的院子里見過。」
「能吃嗎?」赤霓裳b較在意這一點。
墨弦夜點點頭,「青漣說這種植物是無毒的,結出的果實也可以吃,不過……」
聞言,赤霓裳倏地便摘了一顆丟進自己嘴里……然
後隨即就吐了出來。
「天啊!這是什麼味道啊……這東西真的能吃嗎?墨弦夜,你不會是唬我的吧!」她說,jg致的面容,因為覺得難受而緊皺著。
「能吃的。」墨弦夜篤定道:「不過青漣還說了:他寧愿去吃餿了三天的饅頭,這東西,他也不要再碰第二次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倒是早點說啊!」
我也不知道姑娘你會這麼沖動啊——墨弦夜的表情有些無辜。
墨弦夜想起了,父親與母親老是說自己行事過於莽撞、應當深思而後行,但若是見過赤霓裳,想必他們也不會這麼想了。
真正莽撞的,在這呢。
「其實真要吃的話,還是有辦法的。」但見墨弦夜一手將莓果拋入口中,另一手則迅速召了顆水球,以其和著莓果一并咽了下去,「只要像服用丹藥那樣咽下去,就嚐不出味道了。」
「好吧,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赤霓裳學著墨弦夜,將莓果和著水由墨弦夜友情提供,像服用丹藥那般咽下去,在荊藤前飽餐了一頓。
雖然,她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吃飽還是被水灌飽的。
無獨有偶的,饑餓這個俗氣卻基本的問題,也發生在了另一頭的兩只靈獸身上。
「啊……這是什麼荒涼的鬼地方啊!和裂魄大漠的陣眼那兒,簡直是一個模樣。」自從來到魔界後,不知已過了幾日,眼中所見的,一直是這樣一成不變的荒蕪景象,對此,白珩不禁感到越發焦躁。
「不,至少裂魄大漠那兒,還看得到幾根草。」這里是連根草都看不到,除了荒地以外,便是沙丘、沙丘和沙丘。
「喂,你不是最擅長那些召木術法的嗎?只要召一棵桃樹出來,我們不就有桃子可以吃了?」他回頭看向了身後的青漣。
「召木之術,也相當講求因地制宜的。」有別於白珩的焦躁,青漣仍舊是相當冷靜淡然的說道:「在這個充滿著魔氣與毒瘴的魔界,天界植物就先別想了,就連要召喚人間的植物,也得費上不少勁……要召出足以填飽你我肚子的量,我不還得累si!」
「你可以叫些魔界的植物出來啊!」
「魔界的那些植物,就算能吃,味道你也絕對不會想多嚐的。」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經驗,青漣皺起了眉頭,「b餿了三天的饅頭還臭酸的莓果,你要不要?」
白珩試著想像了下餿了三十天的饅頭是什麼味道……
「更何況,你一只無r0u不歡的白虎,要你一直吃著這些齋菜,你樂意?」
「不樂意。」白珩想也不想的便答。
「我也不太樂意。」青漣說道:「所以,咱們還是試著找些r0u來吃吧!」
「說得倒是容易。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我在這片大漠里愣是半只魔物也沒見到,要上哪去找吃的啊?」
「只是你沒注意到罷了,怎麼會沒有?」青漣伸手往某個方向指去,「那兒不就是嗎?」
順著青漣所指的方向望去,白珩見到了佇立在遠方的一座沙丘。
「哈?你耍我……你竟然要我去吃沙?」因為饑餓而更加暴躁的白虎咬牙切齒。
「誰要你去吃沙啦?一只白虎還把自己當蛤蜊了。」青漣嘲弄道:「你再仔細瞧瞧。」
白珩姑且是靜下心來,照著做了。但無論他怎麼看,一座沙丘就是一座沙丘,還能有什麼別的……咦?不對。
「是我眼花了嗎?那沙丘怎麼變成兩座了呢?」就在剛剛,在稍微靠近他們倆的地方,居然又「長」出了一座沙丘。
「嗯,打起jg神吧!我們就要有r0u吃了。」壓低著嗓音,年輕并且饑餓的青龍笑得是恣意而輕狂。
青漣與白珩,合吃了一只竄地龍,大大的飽餐了一頓。
竄地龍雖然叫做「龍」,卻和青龍沒有半點關系。牠是一種t型肥短、渾身布滿r0u疣的巨大蠕蟲,為一種魔界常見的低等魔物,大量的存在於魔界的乾燥環境中。
這些日子以來,在這片荒地上見到的沙丘,便是那些在地底潛行的竄地龍移動時所留下的。
撇開其一眼難盡的外貌不談,在魔界的眾多魔物之中,竄地龍的味道其實算是不錯的。
這些日子以來,青漣與白珩便是靠著牠們,一路之上飽食無虞。
「怎麼今天還是這些家伙啊!真想換點口味了。」想到那些巨大的蟲子在自己的爪下蠕動的xia0hun模樣,一向r0u食主義的白珩也想換換口味吃點齋菜了。
「有得吃就不錯了,嫌什麼,咱們還是趕緊想想接下來該往哪走b較實際,就這麼一逕的瞎找,似乎也不是辦法。」這魔界那麼大,若沒有點提示,要找到不知所蹤的另外兩人,可真是不太容易。
「要我來說,你乾脆就先憋口氣,飛到空中去探勘一番……」白珩頗有些事不關己的說道。
可還沒待他將話給講完,遠方天際逐漸朝這里b近的一道黑影,便奪去了他的目光。
見狀,他面露出興奮的神se,「有個大塊頭朝這里飛來了!……這是不是代表我們接下來暫時不必從地里挖蟲吃了?」
與之相較,青漣的態度就不是那麼熱烈了,「是啊!如果你能保證那家伙會b竄地龍好吃的話……」
然而,話才聊到一半,兩人便愣住了。
在濃厚毒瘴的遮掩下,他們看不清那飛翔於空中的巨大物t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不過隨著其逐漸靠近,那足以讓兩人感到壓迫的強烈威壓,昭示著來者絕對不是什麼容易入口的口糧。
眼下,b起想著要換個口味,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才是正途。
不過在這完全見不到遮蔽物的遼闊大漠,除非他們像竄地龍會鉆地,否則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該si的,不會真的那麼倒楣吧!」白珩的心中尚存著一絲僥幸。
然而,稍後的事實證明了:他與青漣的運氣確實是不太好。
似乎是發現了荒地上的兩人了,但見那龐然大物倏地從毒瘴之中飛出,砰地一聲,降落在青漣與白珩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其生了一副怪異至極的長相。無毛無鱗的光0r0e身軀上,除了四翼與六足外便再無其他,看不到頭顱或任何五官。
天知道這玩意兒究竟是從哪里進食的。
白珩:「好大的一塊…r0u?」眼前這魔物的長相,就像是個長腳會飛的巨大r0u塊,哪里像是什麼動物了?
「是兇獸混沌啊!」青漣的語氣中有著些許無奈,「見到這瘮人的模樣,你還有食yu啊?」
白珩有沒有食yu他不知道,不過眼下明顯是被混沌盯上的他們,可有麻煩了。
……明明也沒有長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哪里「盯」的。
「兇獸混沌是吧?……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與上古四靈并名的四兇呢。」桀敖不馴的白發青年輕輕g起了嘴角。棕se的雙眼,也在激動的情緒之下,轉為金h豎瞳的獸眸。
若問在上古四靈之中,哪一族的力量最為強大?因為屬x差異甚大、且各有所長,因此實在是說不準。
但若問在四族之中最為好戰的呢?那麼答案絕對非西方的白虎族莫屬。
西方白虎,掌金屬之力,因此也與人間兵戈之事扯上了關系,擁有殺伐之神的兇戾形象。
初生之犢,最是不畏虎;初生之虎,更是縱橫三界,無所畏懼。
還沒等那只混沌反應過來,年輕的白虎便提起背上的大刀,朝它沖了過去。
藉著混沌的其中一只腿腳使力,白珩翻到了它的背上,手中的大刀,亦猛地朝那柔軟無防備的背r0u一刺……
攻擊的過程,卻不如想像中那樣順利。混沌柔軟的背r0u就像是棉花,消去了白珩這一刀的不少勁力,氣勢萬鈞的一刃,愣是沒能在它身上留下太大的傷害。
感到疼痛的混沌奮力的甩了甩身子,使得白珩一個不穩被甩到了地上,它亦趁機揮動翅膀,向上飛起。
隨著其龐大的身軀一道離開地面的,還有……
白珩:「我的刀啊!」他還沒能來得及拔下來呢。
教白珩給t0ng了一刀的混沌,飛到約莫三丈高的高度後,便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便聽見以其為中心,傳來了一陣詭異刺耳的樂音。
「該si的…真難聽。」白珩皺起了眉頭。他看向了一旁的青漣,「吶,你想個辦法,先把它給打下來啊!」
然而,卻見青漣的臉se猛地一沉。
「我使不出靈力了。」他說:「大概和方才的那陣魔音有關,我的靈力被封住了。」
聞言,白珩也稍微試了下,「真的啊……完全使不出來。」
青龍族的騰云駕霧,是種需消耗靈力的術法。
沒有了靈力,青漣既無法召喚植物,也沒辦法飛上去把那只混沌給弄下來了。
他上不去,上頭的那一只,卻親自降下來找他。
帶著猛烈的勁勢,它猛地朝兩人俯沖而下——
「跑啊!」手無寸鐵的兩人,下意識的就撒開丫子狂奔。
「吶,你的身上難道就沒有帶什麼兵刃嗎?」白珩邊跑邊向身旁的青漣問道。
要不是被封了靈力,稱手的兵刃他要幾把便能召出幾把,現下這個非得開口向人借的狀況,可真是狼狽啊!
然而,也不是他想借,便能借得到的。
「你何時看我帶過什麼兵刃了啊?」青漣苦笑。他召出的那些植物,可b兵刃還要鋒利好使多了,兵刃?這樣的東西完全沒必要。
他平常所使用的,最接近於「兵刃」一詞的器具,大概就是那把修剪園子用的大剪刀吧!
然而,就連那把大剪刀,他現在也沒帶在身上。
眼下,在靈力被封、召不出任何植物的情況下,使得了一手高超召木之術的青龍,充分的t認到了平時太過依賴靈力的苦果。
「這樣下去可真是沒完沒了啦!」白珩有些狂躁的
怒吼著。
他與青漣跑到了一座高聳的沙丘前,一左一右的,從一旁繞到後頭去。
緊追的混沌亦勁勢不減,繼續向前跑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頭巨大的白虎突然自沙丘後方竄出,大力一躍便撲到了它的背上。
只b兇獸混沌的龐然大軀稍微小上一些的靈獸白虎,伸出利爪緊緊的扣在了混沌背上,張嘴便是一咬……
白珩:「即便沒有了兵刃,我也自有辦法將你四分五裂。」
靈獸在獸型與人型之間的轉換,幾乎可以算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是毋需消耗靈力的。b起使用各種利刃兵戈,這種利用尖牙利爪的撲殺,更是白虎族最原始的殺戮方式。
但見白珩的血盆大口一張一合,便在混沌的背上咬下了大塊的血r0u,大量的鮮血飛散而出,染紅了他雪白的皮毛。
受到重創的混沌突然發出一聲尖利嘯音。趴伏在它背上的白珩首當其沖,再一次被甩落在地。
染血的混沌,亦趁勢再次飛起。
「你還好吧?」青漣連忙跑到了倒地的白珩身前。剛才的那聲尖嘯,對他也造成了影響,只不過沒有白珩那麼嚴重。
「沒事。」白珩站起身,甩了甩巨大的頭顱,「就是頭有點暈。」
因為他剛才的攻擊,此時的混沌不只缺了塊血r0u,還折了只翅膀,飛行的姿態看起來是相當不穩、搖搖yu墜。
它這樣的狀況,在空中是待不了多久的,若能將它b下地,就算沒有靈力,青漣與白珩或許也能以獸型合力將其撲殺,只不過……
「方才那聲嘯音,似乎是直接對臟腑造成了影響,若貿然靠近,恐怕并非什麼明智之舉。」青漣說道。
方才白珩之所以能一擊成功,靠得主要也是一個出其不意。
接下來,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青漣:「白珩,你有沒有發覺,被封的靈力似乎恢復了一點。」
白珩嚐試了下,「的確!……雖然,真的就只是一點。」
就連讓他再召出一把大刀也做不到。
……不過,若只是一柄小匕首的話,或許還是行的。
「說起來,這種叫做混沌的魔物,生的模樣也真是詭異。」想起先前攻擊時所見,白珩道:「光溜溜的脊背上,開了一直排的大孔,就像個r0u做的笛子似的……那些尖利的嘯音,不會就是從孔里吹出來的吧?」
聞言,青漣的臉se不禁一變。
「白珩,你還記不記得,那混沌背上的大孔一共有幾個?」
背上的大孔一共有幾個?
「六個、還是七個吧!」雖然不太明白為何青漣會突然有此一問,白珩還是回憶道:「反正是被我咬爛一個了。」
「那約莫就沒錯了。」青漣了然般的點點頭。
「什麼沒錯?」
「我曾經在某本書冊上看過:兇獸混沌,身有七竅——看來指的就是背上的那七個孔了。」青漣望向了白珩血淋淋的大嘴,「眼下我們被封的靈力之所以恢復了一點,大概就是因為你咬爛了它其中一竅,導致咒力效果減弱了。」
「那我再去把其他六個咬爛。」白珩說著便要往混沌的方向走去。
「哎,別急。」青漣連忙伸手揪住了他的尾巴,「方才的那聲嘯音,實在是不尋常,若再次靠近那些發出咒音的竅孔,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且你看。」他抬頭望向了前方不遠處的混沌,「那只混沌從剛剛就一直定在那,而沒有對暫時無法靠近它的我們發出攻擊……這大概也意味著:若距離不夠近,它是無法使出那種致命x的攻擊的」
「那麼這下子該怎麼辦呢?」巨大的白虎煩躁的在原地兜著圈子,「它不靠近我們便無法攻擊…可是在無法使用術法的情況下,若不靠近,我們也無法將它擊殺啊!」
「術法的話,還是能使用一點的。」青漣從容自若的說道:「相信我吧!我有辦法,能將它剩下的六竅都封起來。」
「你要怎麼做?」白珩急切的問道。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自己有多麼信賴這個「討厭的青龍族家伙」。
或許,是他一貫的冷靜淡然;或許,是他言語時的有理有據——總之,青漣的身上就是有一種特質,令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他的每一個決策。
縱使,是在白珩將一切都跟他講明說開之前。
青漣:「這事兒急不得,首先呢……」
白珩:「首先呢?」
「首先,得要等它自個兒撐不住掉下來。」青漣伸手指了指天,「要不,若它就一直掛在那,我也拿它沒辦法啊!」
白珩:「……」
白珩嚴重懷疑,有關眼前這人的莫測高深,全都只是一種錯覺而已。
「喂,墨弦夜,你說那只饕餮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肯放棄吃我們啊?」望著廣袤潭水的遙遠對岸,赤霓裳無奈道。
距離先前她與墨弦夜為了逃離饕餮,而來到了這水潭的另一側,已經有好
一段時間了。
在這段期間里,他們一直感覺到那只饕餮的氣息在這附近徘徊,看來是始終沒有放棄尋找他們。
墨弦夜:「在吃這方面,饕餮可有著這世上最堅韌的耐力與恒心,我看不容易。」
「有這樣的恒心,若能用在修煉上,不是老早就一統魔界了!沒出息。」赤霓裳不屑的哼道。
然而,不屑歸不屑,在現實的無奈下,她與墨弦夜兩位高貴的四靈族少主,還是得躲在這兒,看能不能想辦法把那只窮追不舍的兇獸給甩掉。
身為對此處環境完全不了解的外來客,要對付饕餮這種在魔界土生土長的兇獸,真是太困難了。
而除了不知在何處虎視眈眈的饕餮以外,攤在赤霓裳與墨弦夜面前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水潭的這一側,生長的也是大片的屍油果樹林——就算想要找個難吃的莓果,也都成了奢望。
「哎,真是煩si了!要不直接豁出去,沖上前去跟它打一場算了!」赤霓裳煩躁的在原地踱著步。
與她相b,墨弦夜簡直淡定得像是老僧入定。
「赤霓裳,我突然想到:先前我們之所以能逃過饕餮的追捕,是不是因為它既不會飛翔,亦不擅泅水?」
「是啊,它就和白珩那家伙一樣,在陸上亂竄的嘛!」赤霓裳疑惑的看向墨弦夜,「你問這個g嘛?」
「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計策。」墨弦夜望向一旁枝條垂掛下的屍油果,「在那之前,我們需要使用一些這種果子。」
不知是因為創傷之處過於疼痛,還是被地面上那悠悠哉哉的享用著竄地龍的一龍一虎給激的,總之,不知挨了多久,那只高掛在空中的混沌總算是掉下來了。
雖然以它目前的狀況,要對付兩只靈力被封的強壯靈獸還是有些兇險,不過身為幾乎無敵的魔界一霸,要它就這麼夾著尾巴逃了,實在是做不到。
啊,對了——它并沒有尾巴。
「來了,該就定位了!」見混沌已落地,巨大的青龍連忙吐出口中嚼到一半的竄地龍r0u,倏地化為人型。
「趕緊收拾收拾,咱們該上工啦!」他老實不客氣的,一個翻身便坐到一旁仍保持著原型的白珩背上。
雖然飛不太動,但六腳仍完好的混沌還是跑得相當快的——他一個兩條腿的,可跑不過它。
至於問他為什麼不化作原型跑?青龍一族無論是在空中還是水中,行動都是相當快速且姿態優雅,至於在陸地上的話嘛……那可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總之,若非到萬不得已,青漣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喂,你確定我真的不必接近它、只要在它周圍繞著奔跑就行了嗎?」白珩有些不明白,在能使用之靈力甚為低微的情況下,青漣要如何在與混沌相隔一段距離的同時,傷到它的六竅。
「對。只要能讓我看清那六竅的位置就好,不要太過冒險。」青漣扶著白珩的後背,在其疾速奔跑的狀態下站起身。
荒蕪之地的景象,自兩旁飛速的流逝——生活在與此地環境相似的裂魄大漠,白珩在此處奔跑,可以說是如魚得水、毫不費勁。
「來了,已經差不多可以看到了。」借助白珩的高度,站立的青漣已足以看清混沌的背脊,以及那余下的六竅。他單手結印,對準某個竅孔的位置,施了道咒術。
對此有所覺察的混沌,稍微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然而,擔心會被發狂的白虎狠咬一口,一時之間,它也不敢太過貿進。
雙方就這麼謹慎的對峙奔跑著,試圖找出對方身上一瞬的破綻……
突然,只聽那只混沌又發出了一聲尖嘯。因為距離得b較遠,白珩這次受到的傷害并沒有上次嚴重,甚至還能維持奔跑的速度。
「不過若再這麼多來幾下,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得要趕緊了。」青漣感覺,這次的尖嘯音已b前一次強烈許多,興許那只混沌也被b急了吧!……若是再多來幾次,他與白珩不支倒下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結起咒印,他又往兩個竅孔里扔了咒術——依照著這樣的方式,他總算在自己與白珩被魔音震殘前,將六個竅孔都ga0定了。
青漣:「完成了。」
「完成了?完成了什麼?那只混沌看起來還是好好的啊!」忙著在混沌周圍周旋奔跑的白珩,完全看不出青漣究竟做了什麼了。
那只混沌剛才還在很愉快的唱著歌啊!
「有點耐心嘛!任何事情都需要點時間的。」青漣慢條斯理的說道。
任何事情的發展,從起迄終,都需要一段時間。例如貌美姑娘的年華老去、例如滄海化作桑田……例如這世間萬物的生長。
不多時,只見那混沌跑著跑著,突然就不動了。它像是正在忍受什麼劇烈痛苦般的ch0u搐著,完好的六竅中,發出了凄厲的悲鳴。
白珩:「……它這是怎麼啦?」
「跑累了,想停下來歇會吧!」青漣打趣道:「找個視野良好的位置,咱們來看場
好戲吧!」
……
白珩化作了人型,與青漣走上一座高聳的沙丘。
沙丘下方的不遠處,那只混沌已不支的倒臥在地,只有微微ch0u動的羽翼與r0u足,昭示著這只巨大的兇獸還活著。
「青漣,你究竟對這只混沌做了些什麼啦?」明明這只巨大的兇獸,身上并沒有任何多出的傷口。
「我啊,往它剩下的六個竅孔里,丟了點東西。」青漣說:「因為被封的靈力已經不足以讓我召出完全t的植物了,我只好退而取其次,扔些種子進去羅!」
并不是每一種植物,都需要有人在一旁細心照料呵護的。
大部分的植物,都是堅韌強悍的掠奪者,只要有一個合適的溫床,它們便會緊緊的咬住機會、恣意瘋長。
白珩本還想問青漣:究竟種了些什麼植物進去?
但他很快就見到了。yan紫se的藤蔓,從混沌的竅孔里漫出,緩緩爬覆上其r0e的全身。
妖異的yan紫,與淺淡的r0e形成鮮明的對b,成為了這荒蕪大地上最明亮的一抹se彩。不多時,錯綜的藤蔓上,結出了累累花ba0,因為擁有充足的養份,閉合的花ba0很快就開啟,綻放出絢麗的五彩斑斕。
「慕虹彩,一種稀有而yan麗的魔界花朵,喜aix1食富含靈力的獸類血r0u。」青漣解釋。他望向不知為何突然後退一步的白珩,「你怎麼啦?」
年輕武勇的白虎,面上難得露出了明顯的驚恐,「你那個種子,剛才沒不小心灑到我身上吧?」他有些著急的往背上拍了拍。
「這種植物的種子可是珍貴稀有得很,我可沒閑余的能往你身上丟。」青漣不以為然道。別過頭,他復又看向了攀附在混沌身上的se彩斑斕,「這只巨大的兇獸身上的養份可足了,從今往後,這片荒蕪的大地也能增添一點明亮的se彩吧!」
白珩有些驚駭的看著青漣的一臉欣慰。
他暗自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從今往後,寧愿得罪個拿刀的武人,也不要得罪個種花的花匠。
依據墨弦夜的指示,赤霓裳與他花了一段時間,做足了事前的準備。
待一切都就緒後,她化作巨大的朱紅雀鳥,一飛沖天,昂首,發出了一聲清冽的鳴叫。
這個高調的行為,主要是為了告知那不知潛藏於何處的饕餮:來喔、來喔!好吃的在這里喔!
而那只一直注意著他們行蹤的饕餮,果真沒錯過這個訊息。
伴隨著一陣黑霧,它再次瞬移出現在赤霓裳面前。
赤霓裳也沒特別飛高,只是維持一個不至於會被饕餮攻擊到的高度,將它引入了濃密的屍油果樹林中。
若是再飛高些,過於濃厚的毒瘴,也會讓她的身子吃不消——事實上,眼下這個狀態,已經讓她感到挺難受了。
她引著身後的巨獸,來到屍油果結得最為茂密的一個區塊。
然後,就輪到墨弦夜登場了。
見目標已入甕,他激發了事前在此處設下的一座咒陣,銳利的水刃,頓時自饕餮周圍疾s而出。
然而,咒陣的水刃雖利,對皮粗r0u厚的饕餮而言,能造成的傷害還是相當有限的。
好在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跟強壯的饕餮不同,那些皮薄多汁的屍油果,可是相當嬌neng的。
無數的h果被疾馳的水刃劃破,濺出的汁ye,如驟雨般潑灑在位於咒陣中心的饕餮身上。
見狀,停滯於其上方的朱雀,雀躍的發出一聲鳴叫。
「來啦、來啦!來上道火烤饕餮啦!」真紅的焰火,倏地自饕餮的頭頂落下——熾熱的火碰上油,立即熱烈的燃燒。
饕餮痛苦的怒吼一聲,旋即往反方向的水潭奔去。
因為太過於著急,它甚至沒注意到:水潭的潭面,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為了滅去身上的真紅之火,它往水潭最冰冷的深處潛去……
墨弦夜:「就是現在!赤霓裳。」
「收到。」緊隨在饕餮之後,赤霓裳亦往水潭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她在水潭中央,降下了真紅烈火。
先天的屬x相克,讓火注定無法在水上燃燒——然而赤霓裳的這一把大火,卻是讓整個潭面都熊熊燃燒了起來。
原來,墨弦夜與赤霓裳早已事先弄破了不少屍油果,丟入水中,所以眼下的潭面,其實是浮了厚厚的一層油的。
火上澆油、越燒越旺——這是世間慣行的道理。
待潛入冰冷的水潭深處,好不容易才將身上的火給滅了的饕餮,想要回頭上岸時,水潭上方,卻早已成為一片油烹煉獄。
無論是四兇還是四靈,在遭逢危及生命的危險狀態時,都是無法使用瞬移之術的。於是,這麼一只兇名昭彰的巨獸,就這樣進退不得的,最終也不知是溺si、還是燒si在水潭中。
「漂亮。」縱火成功的赤霓裳化作人型,與墨弦夜并肩
站在水潭邊,欣賞著眼前這幅火水交織的壯闊奇景。
「墨弦夜,不錯嘛你!竟然能想出這樣絕妙的好計策。」望向一旁的墨弦夜,赤霓裳由衷贊嘆道。
「其實也是碰巧啦!先前見你放火燒地上的屍油時,得到的靈感。」墨弦夜不好意思的笑笑。
然而,一會,他不知為何的又頹喪了一張臉。
「若是青漣也在的話就好了,他肯定也會夸獎我的。」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感慨道。
若是青漣見到自己的此番表現,究竟會說些什麼呢?對此,墨弦夜并無法肯定。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那雙清淺的琥珀se瞳眸中,必定會盛滿溫柔的笑意吧!
他想要見到那樣的青漣。
「你還真是無時無刻都想著他啊!」時至今日,赤霓裳亦已逐漸習慣,這令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龍gui情深了。
「是啊,我可想他了,也不知多久沒見到他了。」墨弦夜直言。然而,話鋒一轉,只聽他又道:「不過他沒在這里也好,我這傷著的模樣,可不能讓他看到。」
先前被饕餮追得狼狽逃竄時,雖然沒受什麼重傷,卻也留下了不少傷口,其中,最嚴重的,位於左臂上的一道,至今仍然沒有癒合。
腥紅的血se,沾染在se調淺淡的衣袍上,看起來著實明顯,為此,墨弦夜已經ch0u時間將衣裳給換了。
赤霓裳:「怎麼,難道他還會笑話你不成?」
墨弦夜搖搖頭,「青漣自然是不會笑話我,但若是見到我受傷,他會很擔心的,而且,還有可能會因此而減損修為。」
赤霓裳:「哈?」
難道是種族代g0u嗎?赤霓裳覺得:這只玄武說的話有時候真的好難懂。
……傷口明明是在他身上,跟青漣的修為又有什麼關系啦?
但是,還沒等她把這個問題給ga0懂,追尋著此處顯眼的火光,兩個失散許久的家伙出現了。
「這樣一把壯觀的大火,是在舉辦什麼祭典嗎?」噙著一抹輕挑的笑意,白珩大搖大擺的朝這里走來。
在他身後,是神se依舊淡定的青漣。
不過,墨弦夜總覺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在燒菜呢,需不需要分你一份?」面對白珩的詢問,赤霓裳打趣道。
「真的啊?什麼菜?」聽赤霓裳這麼說,白珩還真是有點嘴饞了。
yan火般的美人,揚起了燦爛的笑意,「烈火jg燉饕餮煲,三界第一大菜!」
這是什麼…能吃嗎?
聽起來b涼拌竄地龍還不靠譜。
在閑話一番之後,眾人也分享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
「對了,我們已經知道那蔚河鎮消失的八千人,究竟是上哪去了。」說到這里,赤霓裳的表情也轉為嚴肅。她帶著尚不知情的青漣與白珩,來到一株怪樹下。
掘開土面,下方果真又是一堆屍t。
「這麼說來,那些人類竟是被這些魔界植物作為養料了。」青漣沉y道。在他說著這句話的同時,白珩的視線亦不自覺的飄向他……
青漣:「……有事?」
白珩忙不迭地將視線收回。
「沒事。」就是想到了某幅jg彩至極的畫面罷了。
「如此一來,接下來所要做的,便是趕緊回去將這個消息跟天界稟報吧?」赤霓裳問道。
雖然封魔陣封住了魔界通往人間的道路,但對象卻也僅限於那些過於兇惡強悍的魔物而已。
他們這些靈獸,只要施個力量強大些的瞬移之術,要回去還是沒問題的。
眼下,既然他們四個又聚在一塊了,要弄個足夠強大的瞬移之術,自然不在話下。
然而,聽到赤霓裳的詢問,青漣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露出了有些猶豫的神se……
就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白珩突然很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我突然有點事情,要稍微離開處理一下。」
「你離開的話,我們還怎麼施展四象瞬移術啊?」面對白珩這突然的ch0u風,赤霓裳感到不解。
「一下就好——很快就回來了。」白珩的語氣雖然因此而有些猶疑,卻仍舊堅定。
赤霓裳:「所以我說你究竟要辦什麼事,非得現在去辦嗎?」
白珩:「非得如此。」
赤霓裳:「咱們只要再過一會兒,便能回去啦……」
見眼前的年輕雌x靈獸,突然展現出一種不亞於中年nvx人類的嘮叨,白珩的忍耐亦逐漸到達臨界點了……
「我去找個地方方便一下還不行嗎?」年輕雄x靈獸的呼喊,響徹了魔界的一角。
不知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竄地龍們,抑或是先前順口吞下的那一口混沌r0u在作怪——總之,他現在腹內的情況,是萬分兇險。
「唉,原來是這種事情。」赤霓裳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你去吧、你去吧!我就不攔你了。」
正當她
與白珩因為方便的問題而爭論不休時,另外一頭,青漣與墨弦夜也有了一段談話……
「青漣,你是不是覺得有哪里不妥的?」白珩與赤霓裳或許看不出來,但墨弦夜注意到了,青漣的情緒從方才開始就有些沉重。
對於赤霓裳的提問,他的表情,也分明就是不想同意。
見墨弦夜不一會兒便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青漣不由得有些愣愣。
猶豫了半晌之後,他沉聲道:「事實上,我不太能相信天界里的那些仙神。」
「咦?」墨弦夜愕然。
身為與天界擁有緊密依存關系的四靈族,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但墨弦夜知道,青漣之所以會這麼說,必定是有他的道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收起心中的訝異,他問。
就在這個時候,注意到此處氣氛的不對勁,赤霓裳及白珩也紛紛朝這里走來。
青漣朝兩人望了一眼後,復又言:「我懷疑,這次的探查任務,并沒有它表面上看來那樣單純。」
我覺得,之所以會有這個任務,是因為有誰希望我們四個就如同那八千人一般,直接葬送在這里——y沉著一張面容,青漣說道。
「你是說……天界那兒,有誰想要害我們?」聞言,赤霓裳滿臉無法置信,「不可能啊!我們會踩進蔚河鎮的那座轉移陣,難道不是一場意外嗎?而且,又怎麼說這是天界的仙神搗的鬼?說不定是人間的哪只魔物jg怪……」
不單是她,一旁的白珩及墨弦夜也是如此認為。
要相信天界的仙神們會傷害他們這些靈獸,實在是太困難了。
若說這世上大多數的行事都要以某個「利益」為依規,那麼這麼做……對那仙神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的確,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青漣說道:「要做出能移轉蔚河鎮八千人口,及我們四只四靈的陣術,也并非只有天界的仙神才辦得到。」
赤霓裳:「那你怎麼還……」
「在陣術方面,我并非專jg,也不清楚在同一個地點疊上兩道術力高強的陣術,究竟可不可行。」青漣逕直的望向了她,「但你覺得,在原本封魔陣的陣心位置,疊上一個強大的轉移陣術,還能讓前去查看的天界仙神們察覺不出異狀……這樣的可能x,究竟有多少?」
赤霓裳:「這個……」
的確,她記得很清楚。
在他們前去探查之前,天界那兒已經派了許多人手,仔細查看過陣心的狀況了。
查看的結果卻是:沒有異常。
青漣:「若排除天界那麼多的仙神,都同時在此方面說謊或毫無所察,那麼我認為最有可能的原因,便只有一個了。」
白珩:「……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