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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熱鬧繁華的街道上，赤霓裳不時的往周邊的店舖張望著。

對於第一次游歷人類城鎮(zhèn)的她而言，這里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新鮮。

焰火般明yan的美人，本身就是一道最x1引人的風(fēng)景。在赤霓裳興致b0b0的打量著周遭的同時，街上的許多行人們也紛紛以欽慕的目光望向她。

這讓赤霓裳稍稍弭平了，初次和其他三位四靈族繼承者見面時，并不特別被當(dāng)一回事的懊惱心情。

是啊，這樣才對嘛！

身為一只高貴美麗的朱雀，她本該沐浴在這樣的欽慕目光中。

就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前方大量的人cha0，都往同一個方向涌去。

「這是在做什麼呢？」

感到有些好奇，她不由得就跟了上去。

……

追隨著眾人的腳步，赤霓裳來到了一處氣勢宏偉的廟宇。

她從大老遠(yuǎn)的地方便看到了，廟宇前方冒出的重重白煙及熾熱火光。

「這是…失火了啊！」敢情這群人是湊在這里看熱鬧嗎？

在人墻的阻擋下，前方究竟在燒些什麼她看不清楚。她穿過了重重人墻，往那火光的來源走去。

正在雄雄燃燒的，不是哪家的宅邸，而是一頂樣式華麗的木轎。

「這是在做什麼呢？」一群人就圍在這里看著大火吞噬著一頂木轎……這有什麼好看的?。?

聽到赤霓裳的聲音，一名小伙子好奇的往一旁望去——b浴火的木轎更奪人眼目的，是眼前這名紅衣似火的美人。

「姑娘是外地來的，所以不知道吧？今日是明武大君的生辰，這頂木轎是我們這些信徒們作為賀禮，要獻(xiàn)給祂的?！挂娒廊藢ρ矍暗木跋蟛簧趺髁耍』镒佑H切地給予解釋。

明武大君正是後頭這間廟宇里所供奉的主神，也是青山城里相當(dāng)重要的信仰。

燃紙錢、捻香……還有眼前的燒神轎，不知怎麼的，這些人類總是相信，透過點(diǎn)燃這些竄往天際的火焰，亦能將他們愿望、心意傳達(dá)給上蒼。

熾熱明亮的烈火，正是他們與神靈g0u通的重要媒介。

赤霓裳：「所以，你們覺得只要把這頂轎子燒了，天上的明武大君便能收到了？」

小伙子點(diǎn)點(diǎn)頭。

赤霓裳也不太明白，天界的那些仙神們，是如何向自己的信徒們收取貢品的，不過，有個如此明確的管道能讓信徒們表示自己的心意，或許也不錯。

況且，眼前這幅火燒神轎的熱烈場面，確實(shí)是挺好看的。

作為難得的人間游歷t驗(yàn)，赤霓裳就這麼混在人群里，與信徒們一起觀看這項(xiàng)盛大的宗教活動。她見到巨大的神轎在火光中逐漸傾頹，上頭繁復(fù)華麗的紋飾，亦逐漸被烈火所吞滅。

她見到原先旺盛的火光突然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竟然完全熄滅了。

神轎才燒到一半呢，怎麼這就熄了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見到這聞所未聞的怪事，資深的信徒們也不禁一頭霧水。

造就這神轎的，可是上好的木頭，火燒薪木……怎麼會燒不起來呢？

「不會是明武大君，拒絕接受我們這件賀禮吧？」不知從哪處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一時之間，信徒們紛紛感到憂心忡忡。

雖然對仙神們收取貢品的方式不甚明了，但赤霓裳總覺得，就算是拒收，應(yīng)該也不會透過這種方式。

更何況，據(jù)她所知，天界里的那些仙神們——特別是武神，對於信徒們的信仰貢奉，可是在意得很，眼下這麼一份豪華大禮，又有什麼理由要拒收呢？

不過這些事情她知道，信徒們不知道?。　巯滤麄冋?yàn)檫@「大君的旨意」，而感到相當(dāng)沮喪呢。

「只要燒乾凈就好了吧？這還不容易?！顾抵谐褶I丟了個召火術(shù)。

不一會，漆黑的神轎便再度燃燒，火勢甚至b方才還要更烈更旺。

「太好了、太好了！大君肯收下了?！挂姷搅一饘⑹Ｓ嗟纳褶I吞噬得一乾二凈，一g信眾都感到心滿意足。

「尊貴的大君??！若您能聽見我們的祈求，請您保佑我們在蔚河鎮(zhèn)的家人朋友們能夠無事平安?！挂幻蠇D人合起雙掌，恭敬的說道。

其他的信徒們也紛紛合起雙掌，誠心祈禱。

見狀，赤霓裳有了一瞬的怔然。

她知道，他們的聲音，天上的仙神們已經(jīng)聽到了。

聽到了、明了了——卻也無能為力。

另外一頭，車水馬龍的繁華大道。

與同伴們分開行動後，白珩并沒有急著找人探聽消息，而是恣意的逛起了街上的店舖。

他先是看上了一間門面闊氣的首飾舖。邁開大步，他氣勢騰騰的走了進(jìn)去。

……

店鋪的老板見到白珩，先是被他那一頭白se的短發(fā)給x1引，但緊接著，他便開始注意起白珩的衣著。

一襲看起來質(zhì)量上佳的月白

se錦袍，配上幾片輕巧的銀亮鎧甲……眼前這位扮相看起來像是位少年將軍的年輕公子，肯定是出身於好人家！

「請問這位公子有什麼需要的嗎？」老板端著一副笑臉，熱情的湊上前去詢問。

「隨便看看?！拱诅耠S便的搭理他一句後，隨即便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金器玉飾上。

雖然給人的感覺較為粗獷，但白珩其實(shí)很喜歡這些樣式j(luò)g巧的金石之物——在他看來，這些jg湛的手藝，是如螻蟻般卑微的人類，少數(shù)可取的地方了。

「公子的相貌真是英武不凡，肯定是尊貴無匹的貴人！小的愚昧…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呢？」沒有被白珩冷漠的態(tài)度趕跑，老板滿臉討好的問道。

這樣的好聽話白珩ai聽……何況，他似乎也沒對自己的白發(fā)表示什麼意見。

「白珩。」為此，他打算大發(fā)慈悲的多賞賜幾句話。

「原來是白公子?。　?

在鍥而不舍的追問下，老板得知白珩的「珩」字寫作玉、行，為佩首橫玉之意。

「真是個與公子合襯至極的名字??！以公子尊貴的身份，肯定也是極適合上好的羊脂白玉。我這兒有個珍貴的寶貝，就是特意留給公子您這樣的貴客的?！估习遄叩焦衽_邊，從某個上鎖的屜間取出一個木匣。

「這塊羊脂白玉，無論是成se還是作工，都是上好的，就是為了配上公子您這樣的貴人！」

雖然沒抱太大的期待，但白珩還是滿給面子的往開啟的木匣望去。

但見襯著柔軟錦綢的木匣中，呈放著一枚以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龍，在工匠的巧手雕工之下，玉龍的姿態(tài)看起來是栩栩如生。

「公子覺得如何呢？」把自己珍貴的壓箱寶搬出來的老板，覺得無論是怎樣難ga0的貴客，肯定都會滿意的。

殊不知，眼前的白發(fā)公子，非但沒有面露欣喜，反倒是沉下了臉se。

「無聊。」白珩沉聲道。冰冷的語調(diào)，令人聞之膽寒。

沒有理會老板錯愕的面容，他逕自轉(zhuǎn)身離去。

「哎，白公子……」老板這就不明了了：原本不是還看得好好的嗎？這臉se，怎麼說變就變呢？

不si心的他追到了店鋪門口……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沒有見到白珩，反倒是在店鋪前的一角，見到了一名衣著破爛的乞丐。

「誰準(zhǔn)你待在這的啊？去去去……真hui氣?！估习宸奕坏膶⑵蜇を?qū)趕離開，「今天怎麼一大早就這樣不順？原以為遇到了名貴客，誰知道什麼也沒買便走了……哼，那一頭白發(fā)蒼蒼的模樣，看起來也真夠邪門的。」

老板逞著一時口舌之快，將心中的不滿嘩啦啦的全部倒了出來，殊不知，這一切都被還沒走遠(yuǎn)的白珩給聽了進(jìn)去。

所以，他討厭人類。

曲意逢迎、尖酸刻薄、表里不一……和單純的靈獸們不一樣，人類歪歪拐拐的心思太多了。

他又想到了昨日聽到的潘金蓮弒夫——他實(shí)在想不明白：這樣的生靈，何以值得仙神及靈獸們的守護(hù)？

帶著郁悶至極的心情，白珩離開了熱鬧的街市g(shù)道，來到了相對安靜的平民聚居地。

雖然不b街市中的商鋪門面高大闊氣，但這些素凈簡樸的人類居住所，看起來亦別有一番味道。

白珩聽到了不遠(yuǎn)處傳來了一陣孩童們的歡聲笑語——一旁的巷道內(nèi)，幾名年幼的平民孩童正愉快的追逐玩耍著。

經(jīng)過方才的首飾鋪一事，此時的他，實(shí)在是沒有什麼心情去找人類探聽消息，不過天界給的任務(wù)，總是要做的。

或許……他可以試著從這些孩童們身上下手？

對他而言，b起那些心思歪歪拐拐的大人，這些基本上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幼童，應(yīng)對起來應(yīng)該是簡單多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他打算先靠近些，仔細(xì)的觀察下狀況。

這些正在追逐玩耍的孩童們共有五名，年紀(jì)約莫是七歲左右……不，巷道的邊上，還坐著第六名，不過他并沒有加入人群之中玩耍。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看起來較其他孩童瘦小許多的他，只是在一旁靜靜的坐著。

「你這個小災(zāi)星，坐在這里看什麼??？我們是不會跟你玩的。」孩童之中，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頭頭的，突然朝那邊上的瘦小孩童走去。

其余幾名見狀，也紛紛湊上前去。

孩童甲：「你怎麼還有臉待在這??？你爹你娘他們，可都是被你給克si的啊！」

孩童乙：「就是啊……福嬸不是你娘吧？你娘早在生你那回便已經(jīng)si了?！?

孩童丙：「你們幾個別管他啦！靠得這麼近…萬一克到我們怎麼辦??？」

幾名孩童你一言我一語的，以童稚的嗓音，訴說著惡毒的話語。

經(jīng)過修飾的虛偽言辭固然討厭，但有時候，不加掩飾的單純，也可以很殘忍。

見瘦小孩童始終沒有出言反駁，孩童頭頭的面se看起來有些得意，「福嬸也真夠可憐的?。〉靡震B(yǎng)你這

種小災(zāi)星……萬一她哪一天也被你克si了，該怎麼辦？」

「……你說什麼？」方才開始便一直沒有言語的瘦小孩童，此時看起來是真的動怒了。他猛地站起身，大力的往孩童頭頭的身上推了一把。

「你做什麼！」被瘦小孩童推得跌坐在地的孩童頭頭，不爽的暴怒了。他指揮了身旁的幾名小弟，要給瘦小孩童還以顏se……

這也太沒格調(diào)了——白珩有些無言的看著那群打算以多欺少的孩童。若只是一般的打打鬧鬧，他也懶得管，不過眼前的景象，還真是太難看了。

「吵吵嚷嚷的做什麼啊？」大喝一聲後，他邁步走上前，一手一個的，輕輕松松就將那些打算鬧事的孩童們提起扔到一旁。

孩童頭頭他們，雖然平時在鄰里間作威作福慣了，但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眼前這名高大兇狠、并且有著驚人怪力的白發(fā)男子，看起來簡直就像是……

「妖怪?。　拱殡S著陣陣哇哇大叫，他們一溜煙似的逃竄散去了。

「你也不看看對面是什麼情況，就你這小身板，也想跟他們打？」待孩童頭頭及同伴們一哄而散後，白珩望向被留在原地的瘦小孩童。

方才在孩童頭頭他們面前表現(xiàn)得倔強(qiáng)不屈的他，此時卻是低著頭，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衣擺。

唉，果然還是如此嗎？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啦！你自己以後小心點(diǎn)?！箍磥?，向幼年人類們打探消息的計(jì)劃得要泡湯了。

這些幼年人類似乎就沒有不怕他的。

白珩說著便要轉(zhuǎn)身離去，然而就在此時，他聽見了身後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聲響……

「你剛說什麼了嗎？」他有些不確定的回過頭。

「我說：謝謝?！故菪『⑼鹚钦戳四嗟呐K兮兮臉蛋，渾圓的大眼，看起來明亮而有jg神，「謝謝你幫了我，大哥哥?！?

想不到這小家伙還挺懂規(guī)矩——對此，白珩還挺滿意。

或許打探消息一事，還是有譜的。抱持著這樣的打算，他往回走去。

「小家伙，你不怕我?。俊拱诅竦拖骂^，露出了一個自認(rèn)很親切、旁人看來卻有些瘮人的笑容。

「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為何要害怕哥哥？」瘦小孩童直直的注視著白珩，「爹爹和我說過的：受人施恩，就必須要感謝?！?

童言童語所述說的，是一個簡單至極的道理。

——只可惜，這個道理，卻不是每個人類都能夠明白。

「那麼剛才為何一直低著頭呢？我還以為你嚇到不敢看我呢。」白珩越看越覺得，這個渾身灰撲撲的小家伙實(shí)在是很有趣。

「之所以低著頭，并不是因?yàn)椴桓铱锤绺?，而是因?yàn)椤械接行┒笸?。?

「扼腕什麼啦？」

瘦小孩童眨了眨他那渾圓的大眼，認(rèn)真的說道：「沒能在那些可惡的家伙臉上揍上幾拳，真是太可惜了?！?

白珩：「……」

看來這小家伙長得小歸小，膽氣卻還挺大。

……

在瘦小孩童的說明下，白珩得知她叫做小螢，今年五歲，是個nv孩。

白珩：「剛才那些人為什麼會叫你小災(zāi)星？」

聞言，小螢沉默了一會，「我娘在生我的那一回，因?yàn)殡y產(chǎn)si了……約莫在半個月前，我的爹爹和哥哥們?nèi)ノ岛渔?zhèn)那兒作生意，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現(xiàn)在的她，是和姑姑一起住的。

小螢：「街坊里的許多人們都說：都是因?yàn)槲颐珁，才會將他們給克si的……」

對此，她一直以來總是表現(xiàn)得滿不在乎，然而，對於那些尖刻的言語，她是真的能完全不放在心上嗎？

身邊的親人們，確實(shí)是一一離她而去了，之後會不會也……

「會不會哪一天，姑姑也走了……因?yàn)槲业年P(guān)系。」小小的手掌緊緊的攢著拳。她發(fā)現(xiàn)自己是害怕的——因?yàn)楹ε?，所以才會想用些格外激烈的方式去反駁。

對於所謂的「天命」一說，白珩是感到相當(dāng)不以為然的。

這些無知的人類們，遇到自己不甚了解的畏懼之物時，總是喜歡以「這一切都是天命啊」交待過去。

殊不知，所謂的上天，或許也沒有他們所想的那樣神通廣大。

——至少，他們現(xiàn)在正為了那不知所向的八千人，感到焦頭爛額呢。

不過，原來這小丫頭的家人們，也在那八千人之中嗎……

「閻王也不是想收誰就能收誰的呢，就你這小丫頭，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啊！」白珩的語氣淡然。寬厚的大掌，輕輕的拍了拍小孩兒的頭頂，「與其在這里想些有的沒的，不如想辦法把自己練得壯實(shí)些，改天遇到那些家伙時，即便打不過，好歹也能回報(bào)幾拳。」

抬起頭，小螢的眼中閃耀著晶瑩的神采，「我也能變得像哥哥一樣厲害嗎？」

白珩：「……」

嗯……拿自己當(dāng)目標(biāo)，志向還挺遠(yuǎn)大的?。?

不過…被人崇拜的感覺，也不是那麼差嘛！

「總之，加油吧！只要努力，總是會有所進(jìn)步的。」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嗯！」有白珩那麼一說，小螢頓時覺得底氣十足了。只要變得強(qiáng)大的話，她就可以對孩童頭頭他們還以顏se、就可以……

「如此一來的話，我也能夠保護(hù)姑姑了?！剐『旱哪樕嫌兄鴾\淡的笑意，彷佛，真的預(yù)見了那光輝的一日。

這讓白珩不經(jīng)意的想起了某件事情。忘了是多久之前了，父親曾經(jīng)和他說過：封魔陣，是當(dāng)今世上存在最久也最為強(qiáng)大的陣術(shù)。

「當(dāng)年的上古仙神們，經(jīng)過縝密的思量後，終究沒有選擇設(shè)下伏誅陣，以誅滅的方式，了斷進(jìn)犯人間的魔界兇物……」

——因?yàn)槭刈o(hù)的力量，遠(yuǎn)b任何的攻擊更為持久、也更為強(qiáng)大。

「你會變強(qiáng)的——只要不要遺忘此刻的這份心意?！拱诅袢粲兴嫉泥?。

小螢不知道，白珩讓自己別遺忘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不過此時此刻，身旁白發(fā)男子臉上格外柔和的面容，肯定會讓自己印象深刻——她不由得想道。

頓了會，她又轉(zhuǎn)了個話題，「哥哥，你是從外地來的吧！是來青山城玩的嗎？」

「我來這里，是為了辦件事情……」白珩抓了抓頭，「接下來還得去蔚河鎮(zhèn)那里看看?！?

「哥哥要去蔚河鎮(zhèn)？」小螢的眼里充滿著驚訝。

「對啊……怎麼了嗎？」

「聽大人們說：那座城子，可是會吃人的?。∷呀?jīng)把我的爹爹和哥哥們給吃進(jìn)去了……」眼前的這位白發(fā)大哥哥人這麼好，她不想見到他出事。

小螢：「哥哥要辦的事情很重要嗎？非得要過去不可？」

白珩點(diǎn)點(diǎn)頭。畢竟是天庭那兒交待的嘛！

「這樣啊……」小螢苦著一張臉。她將手伸入衣襟內(nèi)，取下一個脖頸上配掛著的紅se香囊，「既然如此，哥哥便把這個一并帶去吧！」

「這個是……」白珩看向那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小巧香囊。

香囊之上，繡著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老虎。

「我是肖虎的，這個香囊是爹爹從小就讓我戴著，保平安的。」想到失蹤的父親，小螢的面se不由得有些哀戚，「我覺得這個可靈驗(yàn)了啊！至少，它一直保我平安無事到現(xiàn)在……所以，現(xiàn)在便送給你了！希望它能夠擋掉哥哥遇到的所有災(zāi)厄?！?

姑且不論這個香囊是不是什麼靈驗(yàn)的法寶，白珩覺得就這麼拿走nv孩父親的遺物，實(shí)在是挺過意不去的……

不過，小娃兒的一番心意，實(shí)在是令人難以推拒。

「這樣吧！這個香囊我就帶走了，不過作為交換，我給你另一樣?xùn)|西?！拱诅袷┱怪湫g(shù)，自虛擬空間中取出了一顆獸牙。

他又稍作處理，將獸牙的尖銳處磨得圓潤些，「這一顆虎牙，是某位尊貴的白虎大人從前換下的，我將它送給你，讓它代替香囊，繼續(xù)保你無事平安?！?

他說著便將虎牙遞給了小螢。

小螢好奇的打量著手中潔白的猛獸利齒，「哥哥，那位白虎大人生得是什麼模樣?。俊?

「這個嗎……」這可真是有些不好答，「或許長得便像是我這樣？」

聞言，小螢將目光從虎牙移往白珩身上。

「若是如此，那麼那位白虎大人，生得可真是好看！」她說。滿月般的大眼，笑得如同下g的弦月。

各自在城里走訪了一日後，時序接近傍晚，四只靈獸聚在青山城外的樹林中集合。

他們依序匯報(bào)了今日在城里的所見所聞。

「……這麼看來，有關(guān)那場發(fā)生在蔚河鎮(zhèn)的變故，青山城里的人們知道的事情也沒有更多了。」在聽完各位的見聞後，青漣結(jié)論道：「看來，還是有必要親自去蔚河鎮(zhèn)看看?！?

於是，接下來的問題便是：怎麼去？

瞬移之術(shù)只能讓施術(shù)者到達(dá)去過的地方，所以想要用這種取巧的方式，是沒辦法了

依據(jù)文淵所述：從青山城到蔚河鎮(zhèn)，搭乘馬車，約莫三日路程。

不過他們靈獸又哪里需要搭乘馬車？

「哼，我自個兒去跑，還b較快呢！」白珩不屑的哼道。須臾，白光閃現(xiàn)，一頭巨大的吊睛白毫猛虎，便這麼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但并非每個人都能見到這幅景象。因?yàn)槭┝苏涎鄯?，所以一般的人類，是見不到這靈獸現(xiàn)世的異像的。

「我先行一步啦！你們就繼續(xù)在這兒慢慢磨蹭吧！」絲毫沒有團(tuán)隊(duì)jg神的白珩，照樣是獨(dú)自一虎跑得飛快。

「這個方法好，也該好好活動筋骨啦！」赤霓裳嫣然笑道。如法pa0制的，紅光一閃後，又是一只巨大的朱紅雀鳥，往蔚河鎮(zhèn)的方向飛去。

「痾……我覺得我原型的模樣，跑得好像還沒有駿馬快。」若要用這種辦法，在水里游得飛快、在陸上卻顯得笨重的墨弦夜，可就苦惱了。

「這有什麼困難？」一旁的青漣

云淡風(fēng)輕的朝他瞥了一眼，「我載你?！?

「哇喔……青漣，能不能再飛得快一些?！箍缱谝晃渤C健青龍的背上，墨弦夜?jié)M眼驚yan的看著，日落時分，在身邊流動的炫麗云彩。

這樣的景致，簡直就像是徜徉在暈染著霞光的遼闊云?！乙褂X得，自己或許是這世上第一只，有幸像這樣飛上天空的玄武了。

上古四靈中，朱雀翔於空、白虎奔於陸、玄武泅於?！帻埵俏ㄒ辉陉?、海、空三處都能夠行動的靈獸。

但跟朱雀出於本能的飛翔不同：青龍的騰云駕霧，b較像是一種術(shù)法，是要消耗靈力的。

「青漣，我覺得我這一生能結(jié)識你，可真是幸運(yùn)極了?！鼓乙馆p輕0了0青漣頸側(cè)的亮麗龍鱗，有些感x的說道。

「就因?yàn)槲視襁@樣載你飛著玩？哎，從前可都沒聽你說過這樣的話?。　孤勓裕酀i帶了點(diǎn)打趣意味的說道。

「當(dāng)然不只是今日的這件事啦！……除了今日這事以外，還有很多、很多……總之，我就是突然覺得：能有現(xiàn)在的一切，感覺挺好的。」墨弦夜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了。

大概是眼下周遭如夢似幻的景致，讓他不由得有感而發(fā)。

這回，青漣倒是沒繼續(xù)開玩笑了。

「我也是…這麼認(rèn)為的。」輕聲的，他呢喃著。

話鋒一轉(zhuǎn)，他又道：「對了，不曉得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青龍脖子附近的鱗片，一般人是不能亂碰的?！?

「有這種事？」墨弦夜連忙舉起了雙手……他不知道??！

「沒事，你碰你的吧！」青漣淡然道。半晌，只聽他以幾不可聞的嗓音，低語著：「你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的意思是……不是一般的「人」，亦或者是，對青漣而言，自己的存在…并不是那麼「一般」？

不知怎麼的，墨弦夜突然就不想再繼續(xù)問下去了。

相當(dāng)有默契的：一時之間，他們誰也不想打破這片令人感到祥和的寧靜。

待兩人都停下了言語以後，遼闊的天空，便顯得很安靜。耳邊流動的，只有風(fēng)簌簌的聲音。

從掌心處傳來的龍鱗觸感，是光滑而冰涼。不知怎麼的，即便此時的青漣并沒有說話，但墨弦夜就是能感覺到：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和自己，是一樣的。

只希望蔚河鎮(zhèn)的距離能夠更遠(yuǎn)一點(diǎn)——讓他們的這段旅程，能夠維持得更久一些。

人類馬車需要行走三日的路程，他們這幾只靈獸，只花了不到半日便到了。

走空路的赤霓裳及青漣b較快一些，走陸路的白珩，則稍微晚一點(diǎn)，但在天se剛暗去不久後，他們都陸續(xù)到達(dá)了蔚河鎮(zhèn)的一扇城門前。

夜se之中，那道厚重的大門在眾人的面前緊閉著，配上周遭y森沉靜的氣氛，眼前這偌大的城池，就像是一座鬼城。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明明不久前還在跟青漣欣賞漫天晚霞，眼下出現(xiàn)在面前的，卻是這樣一幅y森詭異的景致……還沒將心情完全轉(zhuǎn)化過來的墨弦夜，有些愣愣的問道。

「還能怎麼做？當(dāng)然是直接走進(jìn)去?！拱诅衤氏纫徊阶叩搅顺情T前。他舉起身後扛著的厚背大刀，單手輕輕一揮，銀光乍現(xiàn)，厚重的城門亦應(yīng)聲而倒。

「……這樣好嗎？」墨弦夜從沒見過，這樣一上來就把人家的門口給劈了的。

「有什麼不好的？反正等再久都不會有人來開門?！拱诅翊蟠筮诌值耐抢镒呷ァ?

其余三人也隨即跟了上去。

……

蔚河鎮(zhèn)是座規(guī)模與青山城相近的城鎮(zhèn)，就連進(jìn)城後的筆直大道、及大道兩旁櫛b鱗次的商家，格局也相當(dāng)類似。

唯一不同的是：這里的路上沒有熱鬧的車水馬龍，一旁的店鋪，也是一片漆黑的寂靜。

赤霓裳召出一團(tuán)明火，帶頭走在前方。他們經(jīng)過了沒有點(diǎn)明燈籠的客棧、失去了香火供奉的g0ng廟，及許多空無一人的店舖。

「果真就如同天界那里所說：城鎮(zhèn)本身是完好的，沒有什麼破壞的痕跡?！乖谝婚g首飾鋪里，青漣看向擺放在架上的金銀首飾——這很不尋常，在蔚河鎮(zhèn)城空後，難道就沒有投機(jī)份子想藉機(jī)進(jìn)來搜括一番嗎？

事實(shí)上，抱持著這樣想法的，當(dāng)初還真是有的。當(dāng)時，之所以會發(fā)現(xiàn)這城鎮(zhèn)突然一夕全空，自然是因?yàn)橛腥诉M(jìn)來仔細(xì)的探查過一番，眾人之中，自然也包含抱持著不良心思的……

然而，無論他們進(jìn)城的目的為何，最後卻沒有全都活著走出去——在那之後，又有幾個人陸續(xù)消失了。

如同先前的那八千人一般，消失得無聲無息。

祈國這才下令將城門封了起來，不得任何人擅入。

「祈國人將這里稱作吃人城，說是一個不注意，便會被城里的怪物給吃了?！钩嗄奚颜f起了今日在g0ng廟前探聽而來的傳言。

青漣點(diǎn)點(diǎn)頭?！赋匀顺恰沟倪@個說法，在青山城里可以說是流傳甚廣。

不過…

…這里難道會有什麼天界兵將也發(fā)現(xiàn)不了的怪物嗎？

「這世上能有什麼魔物jg怪，是讓天界的神將們也遍尋不著的嗎？」墨弦夜疑惑。

「你和我倒是想到一個地方去了?！骨酀i微笑，「不過，我想這世上應(yīng)該還沒有什麼魔物jg怪，能夠?qū)⒃偷哪阋豢谕滔?，所以，我想你還是挺安全的?！?

「說得也是?！鼓乙沽巳坏狞c(diǎn)點(diǎn)頭，「我可以變成原型啊！」

見墨弦夜似乎真的要找個空曠的地方化型，青漣連忙伸手拉住了他，「我說笑的。既然天界的神將們都找不出什麼所以然了，我想，問題的原因，應(yīng)該不是什麼魔物jg怪。」

「約莫還是跟封魔陣本身有關(guān)?！骨酀i說道——這也正是天界的仙神們之所以會派他們過來的原因。

「不過，說是要憑藉我們的術(shù)法本能，看看能不能感覺到什麼異?！沂鞘颤N也沒感覺到啊！」說個更基本的，所謂的「異常」，指的又是什麼呢？這樣含糊不明的指示，讓赤霓裳為難了。

「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力量流動……不如再往里面走走，到最接近陣心的地方看看吧！」青漣提議。

對此，眾人都沒有意見。於是他們繼續(xù)向前行，一直走到蔚河鎮(zhèn)的最邊緣之處。

蔚河鎮(zhèn)的邊郊、陣心一帶的土地，有一座將軍訓(xùn)練兵士用的，寬廣校場。

眾人打算在這里查看一會。

青漣：「當(dāng)年的封魔陣，約莫就是以此處為中心設(shè)下的，若在這里將陣術(shù)顯現(xiàn)出來，或許能看出點(diǎn)什麼?！?

與他們先前使用過的轉(zhuǎn)移陣一樣，以整片神州大陸為陣術(shù)范圍的封魔陣，應(yīng)該也是有一個「形」的。

只不過，這個陣術(shù)的形狀平常被隱藏起來了，所以無法看到。

要將它顯現(xiàn)出來，其實(shí)也挺簡單：只要往其中注入一點(diǎn)力量就行了。

於是，他們四個各自在校場一角站定，并且往腳下的這片土地注入靈力……

不多時，流光乍現(xiàn)。漆黑的地面上，逐漸浮現(xiàn)出一幅繁復(fù)的陣術(shù)圖紋。

這便是封魔陣的其中一小部分——封魔陣的覆蓋范圍廣大，眼下他們所注入的力量，也就只夠顯現(xiàn)出校場這個區(qū)塊的陣術(shù)圖紋而已。

站在發(fā)亮的陣術(shù)之中，他們感受到周遭所流動的強(qiáng)大靈力——木、火、金、水，四種屬x的力量，彼此錯綜復(fù)雜的交錯流動著。

不過，他們能感覺到的，也就僅限於這個程度而已。

「就像之前那個叫文淵的神官所說的：就算知道網(wǎng)子的形狀，也無法辨認(rèn)網(wǎng)子的顏se和材質(zhì)?。　钩嗄奚巡挥傻糜懈卸l(fā)。

雖然，對自身屬x力量的覺察較為敏銳的他們，的確是能約略感覺出，陣術(shù)的某個部分，正流動著何種靈力，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說不出這個陣術(shù)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陣術(shù)這玩意兒，實(shí)在是太復(fù)雜了。

青漣：「先撤了吧！」再這麼繼續(xù)看下去，似乎也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

他們紛紛將自身的靈力撤去，不多時，偌大的校場又恢復(fù)了漆黑一片。

接下來還能怎麼辦呢——這是他們心中同時所想的。不過這一次，就連主意最多的青漣，也暫時沒輒了。

正當(dāng)他們想著，要不要從這一側(cè)的城門出去看看時，腳底又緩緩浮現(xiàn)了一片晶瑩流光……

「誰這麼無聊?。靠床欢臇|西還看什麼，走了啦！」以為是又有誰在施放靈力了，赤霓裳嚷嚷。

「不…這并不是方才的封魔陣?！骨酀i突然覺得心底發(fā)寒，「力量流動的方式，感覺不太一樣?！?

然而，還沒等他說出有哪里不同，腳底的陣術(shù)突然光芒大盛……這個不知效果為何的陌生陣術(shù)，啟動了。

青漣感覺到一gu強(qiáng)大的力量要將自己拉扯而去——這樣的感覺，跟施展瞬移之術(shù)、及使用轉(zhuǎn)移陣時有些相似。

這個不知是由誰設(shè)下的空間陣術(shù)，正將他們帶往一個未知的目的地。

強(qiáng)大的空間移轉(zhuǎn)力量，讓青漣頓時有種五臟六腑翻覆、頭暈?zāi)垦５母杏X。

待他回過神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身處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漠之中。頭頂?shù)奶炜粘尸F(xiàn)一種濃郁的暗紫se，光線是昏沉沉的，給人一種壓迫郁悶的感覺。

三界之中，天界終年明光流照，人間擁有晝夜交替及日月星辰，魔界則是永遠(yuǎn)沐浴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無法亮透的白晝。

因?yàn)轱h散著致命的毒瘴，所以魔界的天空長年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暗紫se。

自己這是被傳送到魔界來了——青漣很快就有了這樣的認(rèn)知。

在厘清了眼下所處境地後，青漣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以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要先找到其他走散的同伴——既然都踩中了同一個陣術(shù)，那麼他們肯定也被傳送到了魔界之中，只是不知道被分散到哪個角落而已。

「墨弦夜！」他試著高聲呼喊，「赤霓裳、白珩！」

周遭的景致是一望無際的單調(diào)——荒地之上，零星散布著幾座沙丘，別說是同伴了，連只活蹦亂跳的魔物也見不著。

「難不成要化作原型，到空中去找嗎？不過毒瘴很臭的啊……x1多了又會傷身，如果可以的話，還真不想這麼做?！骨酀i猶豫著。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見到一人朝自己迎面走來——

「啊?！挂姷綄Ψ?，雙方都不由得愣了下。

「是你啊！」白珩的表情像是有些失望。他轉(zhuǎn)過身子，逕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站住?！箤Υ?，青漣感到相當(dāng)不滿。

「在人間時也就算了，眼下這個什麼也不明朗的情況，你還想要自個兒任x妄為嗎？」

青漣也有些無奈——遇到誰不好，偏偏遇到和自己最不對付的這一個？

初次見面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位白虎族少主對自己抱有種莫名的敵意。

他不知道這樣的敵意是從何而來，反正也沒打算要密切往來，所以他也沒想過要去ga0懂它，不過……

「不過，若要平安無事的回到人間，我想我們得要合作才行……我可不希望在緊要關(guān)頭時，有人來扯我後腿。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就在這里直說了吧！可以的話，咱們趕緊解決?！骨酀i道，端正的面容上，有著冷冽的笑意。

靈獸之間的交流往來，b起人類，有一個很方便的特點(diǎn)：他們一般都很爽快，是ai亦或者是憎……他們都會很明確的表示出來。

「既然你都這麼問我了，我就直說了?！拱诅裆焓种赶蜓矍暗哪贻p青龍，「青漣，你這家伙真的很討厭！你們這些青龍族的，都很討厭！」

青漣：「哈？」怎麼莫名其妙的把他全族都牽扯進(jìn)來了呢？

「哼，總是固守在自己領(lǐng)地里的你們，應(yīng)該不知道吧——屬於人間的，最真實(shí)模樣。」白珩嘲諷道。

……

與幾乎終其一生都待在幽禁之森內(nèi)的青龍族相b，白虎一族和神州大陸上的人類，其實(shí)是更為親近的。

年幼時，白珩偶爾會離開裂魄大漠，到鄰近的人類城鎮(zhèn)玩耍——這也是他b起其他三位年輕的四靈，對人類城鎮(zhèn)的運(yùn)作有較明確了解的原因。

那時的他覺得：若能親眼看看這些人類城鎮(zhèn)繁華的模樣，或許也能更加明白，自己一族長年以來為守陣付出的努力，是多麼值得的一件事情。

為了省去不必要麻煩，進(jìn)入人類城鎮(zhèn)時，白珩多會使用障眼法，不讓任何人見到自己，以一名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些人類的生活。

在那樣的過程中，他認(rèn)識了何謂「客?！埂驳弥艘恍┳约簤焊幌肓私獾姆N種。

封魔陣初設(shè)時的神州大陸，人類與上古四靈領(lǐng)地之間的界線，并沒像日後那樣明顯——那時，他們甚至偶爾能有機(jī)會見到，出現(xiàn)在領(lǐng)地周遭的靈獸們。

因此，神州大陸上的人類部族們，大致依方位區(qū)分，發(fā)展出四種不同形象的圖騰信仰：東方之龍、西方之虎、南方之鳥、北方之gui。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四靈的領(lǐng)地是越發(fā)封閉，人類世界的信仰，也隨著朝代更迭逐漸發(fā)生變化。

勇武善戰(zhàn)的白虎，被賦予一種司戰(zhàn)的「殺伐之神」形象，并且衍生出「白虎星君」的崇拜，在人類世界中廣為流傳著。

白虎星君是武將們的守護(hù)神，許多將軍會以其形象為圖騰，裝飾自己的兵刃鎧甲——但是這樣與戰(zhàn)爭掛上邊的神靈，可不是人人都喜歡。

災(zāi)厄、si亡……長久下來，原先象徵著強(qiáng)大守護(hù)的靈獸，開始讓人產(chǎn)生這樣負(fù)面的印象。

在某些地區(qū)，白虎甚至還是「兇星」的象徵，與害人的妖魔們幾乎是歸類在一塊的。

他們誰也不知道：神州大陸之所以能有現(xiàn)在的和平，長年鎮(zhèn)守著西方大地的白虎一族，是功不可沒。

……在白珩出生以後，白虎一族予人的，幾乎已是一種毀譽(yù)參半的形象，就連凡界的老虎，都帶給人一種不吉的印象。

至於遙遠(yuǎn)東方的青龍一族，則是截然不同的狀況了。

在人類世界中，它們是祥瑞的象徵，人類皇帝們會將它們繡上自己的衣袍，代表無上的尊貴。

……

「龍?zhí)痘、龍爭虎斗、龍y虎嘯……就連這些詞語，也老是喜歡把你們排在我們前頭，明明同是努力為神州大陸守陣的四靈，憑什麼你們就能夠高我們一等啊？」白珩不滿，「哼，就連玉飾的樣式，也老是刻成你們的形狀，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意思?！?

「嗯……大概是因?yàn)槲覀冮L得好看？」青漣相當(dāng)沒有誠意的答道。

「……你這家伙果然很討厭。」話鋒一轉(zhuǎn)，白珩又道：「不過最討厭的，果然還是那些無知的人類。」

「區(qū)區(qū)螻蟻，憑什麼對我們妄下評斷？這樣自私又狡詐的生靈們，又有什麼資格讓我們窮極一生的去守護(hù)？」

覺得白珩一時之間大概是抱怨不完了，青漣索x召出了朵堅(jiān)y的木質(zhì)花托，當(dāng)作凳子坐下，「你太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當(dāng)一回事了?！?

「哈？開玩笑……只不過是一群低賤螻蟻們的愚昧無知，我為何要把它當(dāng)一回事？」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生氣？」青漣一針見血的點(diǎn)出了白珩內(nèi)心最深處的想法，「若真如你所說，人類就是一群低賤卑微的螻蟻，那麼這群螻蟻對你們一族的看法、甚或是他們的生命，不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但是真正的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青漣逕直望向了白珩，「等到有朝一日，你繼承了白虎族族長的位置、有了掌管守鎮(zhèn)與否的大權(quán)……到那個時候，你會選擇放棄鎮(zhèn)守西方鎮(zhèn)眼，讓封魔陣崩毀、萬千螻蟻在魔物的肆nve下灰飛煙滅嗎？」

青漣的一番言語，b得白珩是啞口無言。

他回答不上來。

因?yàn)樘^於震驚，他甚至壓根沒想過這個選擇的可行x。

……要選擇撒手不管嗎？不過，那些人類雖然卑賤，卻也不是那麼討厭。

至少，他們制作的金石之器挺好看、烹煮的飯菜挺好吃、說的故事挺有趣……

就連那個破舊的小香囊，他都挺喜歡的。

看著白珩呆傻的模樣，青漣也大概明白了，其那gu別扭勁是從何而來。

真要說起來，這只白虎也真是忒單純的。

誰喜歡他，他便待誰好。

——只可惜：當(dāng)今世上，喜歡他的人類并不是那麼多。

「我啊，幾乎是打從誕生在這世上那一刻起，就明白了自己這漫長一生的目的。」青漣有些感慨的說道：「我要繼承父親的位置、鎮(zhèn)守幽禁之森的陣眼——只為了守護(hù)那些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名為人類的生靈?！?

然而，若問他是不是以此為榮呢……

「雖然對被賦予這樣重責(zé)大任的自己，感到挺驕傲的，不過我真正想做的，大概是同墨弦夜一起，自由無拘的，踏遍這片神州大陸的每一處?！拐f著這句話時的青漣，神情流露出一gu和煦的溫柔。

誰說每只青龍都是心甘情愿的待在幽禁之森里，被當(dāng)成尊貴的神靈供奉景仰？

——或許只是長久以來的守候，讓它們都遺忘了：在被委以守陣重任以前，他們也曾是這片大陸上最自由的生靈，無拘無束的，在天地間徜徉。

若不是因?yàn)槟乙梗酀i覺得自己或許也不會想起這一點(diǎn)，而是同其他絕大多數(shù)的青龍一般，終其一生的，在幽禁之森內(nèi)鎮(zhèn)守著自己的榮耀吧！

青漣：「因?yàn)檫@一次的任務(wù)，我才開始逐漸了解：自己所要守護(hù)的人類，究竟是怎麼樣的。其實(shí)吧！真要說起來，我也不是太喜歡他們，但不可諱言的是，他們真的相當(dāng)有趣?！?

白珩：「有趣？」

青漣點(diǎn)點(diǎn)頭，「人類這種生靈，說是脆弱，其實(shí)也不盡然。他們能夠想出各種方式，去對付那些先天力量高於自己的妖魔jg怪；他們能夠修練飛升，成為天界尊貴的仙神?！?

聞言，白珩不禁陷入了沉思。

因?yàn)槿祟惸菢硬豢耙粨舻拇嗳?，讓他差點(diǎn)都要忘了：天庭里大部分的仙神，都是由人類修練飛升的。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這些靈獸、甚或者是神州大陸上那些經(jīng)過修練的jg怪，大多都會選擇化為人型嗎？」頓了會，青漣又問道。

白珩以眼神示意詢問。

「大概是因?yàn)椋祟愡@種生靈，擁有這世上最豐富的七情六慾吧？」青漣慨然道：「我們像他們一樣穿起了衣裳、住進(jìn)了殿閣……就某方面而言，他們那些自私狡詐的特質(zhì)固然討厭，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有著我們所缺乏的、欽羨的部分?！?

彎起嘴角，他有些狡黠的笑了笑，「至少，我是挺喜歡以人類的姿態(tài)生活的。人型的時候，不只可以穿好看的衣裳、吃jg致的糕點(diǎn)，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呢？」白珩相當(dāng)在意青漣最後yu言又止的部分。

「沒什麼。」青漣yu蓋彌彰似的清了清喉嚨，「總之，既然你對人類并不至於那樣看不過去，也挺享受以人類的姿態(tài)生活，那麼，就只要把你份內(nèi)之事做好就行，余下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這回，白珩的沉默持續(xù)了許久。

「知道了。」良久，才聽他語氣淡然的說道：「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青漣也不確定自己的一番話，究竟能帶給白珩多大的影響。

畢竟，是那樣長久以來累積的、根深柢固觀念。

——不過最起碼，在這危險的陌生之地奮戰(zhàn)時，他不必?fù)?dān)心被反水的隊(duì)友突然背t0ng一刀了。

墨弦夜被傳送到魔界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身處在一片茂盛的密林之中。

不過他挺幸運(yùn)的，很快就碰到了另一名失散的同伴。

他與赤霓裳在這片密林里繞了許久，卻始終找不到密林的出口，也找不到其他兩名失散的同伴。

魔界里沒有晝夜變換，所以他們也不清楚究竟經(jīng)過了多久，只是隨著時間流逝，某個問題開始浮現(xiàn)了……

赤霓裳：「墨弦夜，我開始覺得有點(diǎn)餓了，你呢？」

「嗯，我也是?！股頌榇x較為緩慢的gui族，離開前又至少b赤霓裳多吃了半塊餅，墨弦夜的情況b較好一些，不過他也開始想吃些東西了。

雖然靈獸算是挺耐饑的，就算一段時間不進(jìn)食，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不過，若是餓到?jīng)]t力跟敵人戰(zhàn)斗，感覺也不太好。

然而，如今他們身上，卻是一點(diǎn)能吃的東西也沒有。

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就地取材了。

說來也奇怪，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幾乎沒有在這片密林里見到任何的動物，不過各種樣貌詭異的魔界植物，倒是有不少。

看著那些長牙的花、留膿的樹……他們實(shí)在不知道該如何下嘴。

運(yùn)氣不好的話，不用等什麼魔物來襲擊，他們就先把自己給毒si了。

「如果青漣在的話，就好了。」墨弦夜不由得感慨，「他一定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見到白衣青年一臉愁容的模樣，赤霓裳不禁想起了，一個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墨弦夜，我看你和青漣的關(guān)系好像挺好的，你看起來似乎又特別依賴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身為一只擁有崇高地位的上古四靈，不是應(yīng)該特別的冷yan高貴不屑交際嗎？

至少在她的認(rèn)知里是這樣的。

「我和青漣的關(guān)系，自然是極好的，我們還是同一個窩里孵化出來的呢！」說到這里，墨弦夜的語氣中不無驕傲。

關(guān)於這件軼聞，赤霓裳是曾經(jīng)聽說過的——青龍與玄武共處一窩，這可是千古未聞的奇事。

「我破殼而出後睜開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對面的青漣，青漣也是如此……或許正是因?yàn)檫@樣，我倆才會有那樣深刻特別的感情」墨弦夜試著向身旁的同伴尋求認(rèn)同感，「你也是從蛋里孵出來的，應(yīng)該也明白那種奇妙的感受吧？」

「我破殼後睜開的第一眼，見到的自己的巢呢?！钩嗄奚迅械接行┍?，「所以不好意思，我不太能明白你說的那種奇妙感受?！?

墨弦夜：「……」

好吧！很顯然，這位姑娘并不是同道中人。

赤霓裳：「不過，難道就因?yàn)檫@樣，你們後來的感情就變得那麼好了嗎？」

「嗯……一部分的原因吧！總之，打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挺習(xí)慣去找青漣玩了。對我來說，那就是我日常生活的一塊。」墨弦夜沉y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突然一亮，「而且，我們兩家還是世交呢!我們母親的感情也很好的。」

兩位族長夫人的感情…很好嗎？

赤霓裳疑惑。

近些年的情況她是不清楚，不過早年的她們，可是吵得不可開交——這是在仙神及靈獸們之間流傳甚廣的八卦。

「總之，能結(jié)識青漣，真是最令我感到慶幸的事了……」墨弦夜慨然道。此時，他注意到了自己先前從青漣那里借來的，潔凈的淺se衣衫上，已經(jīng)染上了不少顯眼的臟w。

看來，在穿著這樣飄逸的淡se衣裳的情況下，還得要保持優(yōu)雅的纖塵不染，也是一項(xiàng)技術(shù)活——他不由得想道。

在他一面感慨的同時，也沒忘記分神去注意身旁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半晌，只見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發(fā)現(xiàn)什麼了嗎？」赤霓裳急忙湊上前去。

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的，是一片蔓生的漆黑荊藤。

遍地蔓延的漆黑荊藤，如一群毒蛇般互相纏繞糾結(jié)，上頭還綴著許多人面造型的血紅se莓果，看起來是危險中透露著詭異。

墨弦夜卻像是毫不在意，伸手便摘了一顆下來，「這種魔界植物叫做闇魔藤，我曾經(jīng)在青漣的院子里見過?！?

「能吃嗎？」赤霓裳b較在意這一點(diǎn)。

墨弦夜點(diǎn)點(diǎn)頭，「青漣說這種植物是無毒的，結(jié)出的果實(shí)也可以吃，不過……」

聞言，赤霓裳倏地便摘了一顆丟進(jìn)自己嘴里……然後隨即就吐了出來。

「天??！這是什麼味道啊……這東西真的能吃嗎？墨弦夜，你不會是唬我的吧！」她說，jg致的面容，因?yàn)橛X得難受而緊皺著。

「能吃的?！鼓乙购V定道：「不過青漣還說了：他寧愿去吃餿了三天的饅頭，這東西，他也不要再碰第二次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倒是早點(diǎn)說??！」

我也不知道姑娘你會這麼沖動啊——墨弦夜的表情有些無辜。

墨弦夜想起了，父親與母親老是說自己行事過於莽撞、應(yīng)當(dāng)深思而後行，但若是見過赤霓裳，想必他們也不會這麼想了。

真正莽撞的，在這呢。

「其實(shí)真要吃的話，還是有辦法的?！沟娔乙挂皇謱⑤麙伻肟谥?，另一手則迅速召了顆水球，以其和著莓果一并咽了下去，「只要像服用丹藥那樣咽下去，就嚐不出味道了?！?

「好吧，這個辦法確實(shí)可行。」

赤霓裳學(xué)著墨弦夜，將莓

果和著水由墨弦夜友情提供，像服用丹藥那般咽下去，在荊藤前飽餐了一頓。

雖然，她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吃飽還是被水灌飽的。

無獨(dú)有偶的，饑餓這個俗氣卻基本的問題，也發(fā)生在了另一頭的兩只靈獸身上。

「啊……這是什麼荒涼的鬼地方?。『土哑谴竽年囇勰莾?，簡直是一個模樣。」自從來到魔界後，不知已過了幾日，眼中所見的，一直是這樣一成不變的荒蕪景象，對此，白珩不禁感到越發(fā)焦躁。

「不，至少裂魄大漠那兒，還看得到幾根草?！惯@里是連根草都看不到，除了荒地以外，便是沙丘、沙丘和沙丘。

「喂，你不是最擅長那些召木術(shù)法的嗎？只要召一棵桃樹出來，我們不就有桃子可以吃了？」他回頭看向了身後的青漣。

「召木之術(shù)，也相當(dāng)講求因地制宜的。」有別於白珩的焦躁，青漣仍舊是相當(dāng)冷靜淡然的說道：「在這個充滿著魔氣與毒瘴的魔界，天界植物就先別想了，就連要召喚人間的植物，也得費(fèi)上不少勁……要召出足以填飽你我肚子的量，我不還得累si！」

「你可以叫些魔界的植物出來??！」

「魔界的那些植物，就算能吃，味道你也絕對不會想多嚐的?！顾坪跏窍肫鹆耸颤N不美好的經(jīng)驗(yàn)，青漣皺起了眉頭，「b餿了三天的饅頭還臭酸的莓果，你要不要？」

白珩試著想像了下餿了三十天的饅頭是什麼味道……

「更何況，你一只無r0u不歡的白虎，要你一直吃著這些齋菜，你樂意？」

「不樂意?！拱诅裣胍膊幌氲谋愦?。

「我也不太樂意。」青漣說道：「所以，咱們還是試著找些r0u來吃吧！」

「說得倒是容易。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我在這片大漠里愣是半只魔物也沒見到，要上哪去找吃的啊？」

「只是你沒注意到罷了，怎麼會沒有？」青漣伸手往某個方向指去，「那兒不就是嗎？」

順著青漣所指的方向望去，白珩見到了佇立在遠(yuǎn)方的一座沙丘。

「哈？你耍我……你竟然要我去吃沙？」因?yàn)轲囸I而更加暴躁的白虎咬牙切齒。

「誰要你去吃沙啦？一只白虎還把自己當(dāng)蛤蜊了?！骨酀i嘲弄道：「你再仔細(xì)瞧瞧。」

白珩姑且是靜下心來，照著做了。但無論他怎麼看，一座沙丘就是一座沙丘，還能有什麼別的……咦？不對。

「是我眼花了嗎？那沙丘怎麼變成兩座了呢？」就在剛剛，在稍微靠近他們倆的地方，居然又「長」出了一座沙丘。

「嗯，打起jg神吧！我們就要有r0u吃了?！箟旱椭ひ簦贻p并且饑餓的青龍笑得是恣意而輕狂。

青漣與白珩，合吃了一只竄地龍，大大的飽餐了一頓。

竄地龍雖然叫做「龍」，卻和青龍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牠是一種t型肥短、渾身布滿r0u疣的巨大蠕蟲，為一種魔界常見的低等魔物，大量的存在於魔界的乾燥環(huán)境中。

這些日子以來，在這片荒地上見到的沙丘，便是那些在地底潛行的竄地龍移動時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