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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讓游戲重置啊!
頭顱上千千萬萬雙眼睛詭異地看著我,唐禿開口,「現(xiàn)在,沒有人可以打擾我們了。」
我瑟瑟發(fā)抖,搓了搓手臂,「唐禿……我是說唐理事,其實你是開玩笑的吧?你是個好boss,你只是為了提高劇情難度,讓玩家擁有刺激的冒險,才說自己是黑se軍團吧!既然現(xiàn)在玩家都離開了,我們可以下班了?」
我邊說邊躡手躡腳地想要偷偷離開。
「編號9224啊,如果每個npc都能像你這麼天真的話,日子肯定很快樂吧。」
唐禿的頭顱漸漸聚集,堆成了一座頭顱山,接著面容融化,融合為一t,變成爛泥狀的怪物。
我以為唐禿最開始的樣子已經(jīng)足夠惡心,直到他變成暴雪怪物,現(xiàn)在又變成泥漿怪,屢屢突破我對惡心的認(rèn)知。
唐禿伸出觸手,0了0自己的頭頂。
看到他這個動作,我深感不妙。即使他徹底換了個種族,這個習(xí)慣動作和光頭依然沒變。
「編號3959,雖然殺了你這麼好用的bug很可惜,不過既然已經(jīng)被公司發(fā)現(xiàn),而且我也變得夠強了,留著你說不定會被別人所用—所以,還不如把你殺了。」
我聽不懂唐禿在說什麼,為什麼他一直提到我是bug?
可惜不容我思考,一記尖銳的冰柱朝我襲來,劃破了我的手臂。接著無數(shù)冰柱如同箭海不斷飛s而來,整個神殿為之震動,他是真的要殺了我!
我勉強地躲在柱子後,身上全是劃傷,銳利的疼痛讓我害怕地大叫:「唐禿!你殺不si我啊!npc又不能自相殘殺!」
雖然si不了,但是很痛,我只能想辦法讓唐禿快點住手。
唐禿冷笑道:「既然都要si了,總要讓你si得瞑目。我說過了,真正的bug是你。」
唐禿無視我的求救,述說起一段遙遠(yuǎn)的過往。
多年前,他到古狗伺服器出差的那天,他使用了傳送器,原本他應(yīng)該直接被傳送到開會的地點,但傳送途中,傳送器卻因為不明波動發(fā)生故障。他跌出傳送器之外,又摔下山谷,瀕臨si亡之際,他跌進(jìn)海里,溫暖的海水將他包覆……
說到這里時,唐禿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幸福的笑容,面容上出現(xiàn)孩子般的表情。
那片海域意外地很淺,他從水里爬起來,接下來的畫面宛如神蹟。
他看見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站在海平面,一個是玩家,頭頂上頂著「林北北」三個字,另一個是沒有名字的npc。
他們雙手相互觸碰,接著兩人周圍散發(fā)出強烈的金se光芒。
霎時間天搖地動,玩家的身t不斷釋放出紅se的能量,匯聚到那名npc身上,玩家的身t漸漸變得灰敗,最後倒臥河中。
唐禿第一次知道,原來npc可以取代玩家。但是,具t要如何實行,他并不曉得。
從游戲誕生到現(xiàn)在,身為魔王的他已經(jīng)殺過無數(shù)玩家,可從沒有一次產(chǎn)生這樣的「bug」。
在游戲世界中,永遠(yuǎn)是玩家最大,玩家總是能輕松地離線,無論他身為魔王的力量多麼強大,玩家都能靠斷線逃脫,si了可以再重來。
玩家就像殺不si的敵人,這樣的想法深深根植在他心中y暗的角落。
唐禿知道,這個叫做林北北的「npc」會是他反敗為勝的工具。
林北北在x1收玩家的意識以後,四周的光芒亮得刺眼,彷佛一道結(jié)界,他怎麼樣也無法接近。他試圖叫了幾聲對方的名字,然而林北北就像昏迷一般,閉著眼毫無反應(yīng)。
這時,唐禿聽見一陣落水聲。
一個玩家茫然地從海岸邊坐起,0不著頭緒,「怎麼回事?我不是應(yīng)該被傳送到城中心嗎?」
看來這人和他一樣是誤闖到這里的。
玩家注意到唐禿和林北北,驚訝地問:「喂,npc,這里是哪里?哇!他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fā)光……」
玩家好奇地看著他們,甚至想伸手觸碰林北北……
唐禿一個字也沒回答,抬手,一記冰柱刺穿玩家的喉嚨。
那名玩家再也說不出半句話,瞠目看著他,垂si掙扎。
唐禿想,只有他能知道這個秘密。
正當(dāng)他想要斬草除根時,異變發(fā)生了。
林北北身上的光芒凝聚成觸手般的型態(tài),接著伸向那個玩家,x1取玩家身上紅se的能量,引導(dǎo)到身為npc的他身上。
他感覺到源源不絕的能量涌入,唐禿看著象徵npc身分證的手表上的數(shù)字不斷飆升。原本已經(jīng)升到游戲頂標(biāo)九千九百九十九等的他,等級突飛猛進(jìn),竟突破了限制,y生生加了一千等。
一千等,是他在游戲世界工作三十年,才得到的數(shù)字。
如今只是殺了一個玩家,就能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
林北北引導(dǎo)完能量後,光
芒漸漸淡去,唐禿上前查看後,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變成一名普通的npc,并沉沉睡去。
唐禿把林北北帶回亞虎伺服器大陸,經(jīng)過幾次測試,他發(fā)現(xiàn)林北北就像一個魔法陣,只有在他周遭一定范圍內(nèi)殺si玩家,才能x1取玩家的能力。
不過麻煩的是,自己不能任意殺si玩家,因為在關(guān)卡之外殺人,會引起系統(tǒng)的注意,如果被系統(tǒng)判斷自己是具有攻擊行為的npc,將會被處決。
幾天後,林北北忽然醒了,卻失去所有記憶,只記得自己是一個npc……唐禿心想,就連老天也站在他這邊,他找到了解套。
他告訴林北北,他是反派npc,負(fù)責(zé)誘惑玩家走到最後一關(guān)—如此一來,他就能在最後一關(guān)合理地殺了玩家,不被系統(tǒng)察覺。
日復(fù)一日,林北北帶來的玩家讓唐禿的實力日益壯大,然而無論他的實力再強大,卻不能為世人所知。
於是他開始創(chuàng)建黑se軍團,以可以獲得bug為號召,讓許多部下也透過林北北獲得超能力。目的是建立起自己的黑se帝國,成為眾人膜拜的魔王,成為超越系統(tǒng)的存在!
唐禿看著林北北一次又一次帶領(lǐng)玩家來到第三關(guān),一次又一次震驚又痛苦地發(fā)現(xiàn)是自己害si了玩家,一次又一次因為玩家的si亡而記憶重置,他感到前所未有地興奮。
唐禿說完了無b冗長的故事,看著抱頭鼠竄的我,「林北北,是你讓我發(fā)現(xiàn)bug,是你的錯,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還不是最強的……」
唐禿在說故事的過程中還不忘繼續(xù)攻擊我,不管我再怎麼逃,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他是bug中誕生的暴雪怪物,而我本來就不是戰(zhàn)斗型npc,能躲到現(xiàn)在完全是因為運氣好。
我無心聆聽他的故事,甚至覺得他謊話連篇,「你編那麼多故事,還是沒告訴我,npc之間不能自相殘殺,你要怎麼殺si我啊?」
龍?zhí)恼f得對,他說的話簡直跟他的人一樣毫無意義!
又有好幾道冰柱s過來,正好從我的臉頰、手臂和大腿擦過,我全身上下都是血痕,卻沒有一招真的致命。
唐禿終於道:「哈,你別忘了,在暴雪怪物之前,我還是首席,你們這些npc只是受我擺布的棋子。我想刪除你,不過就一秒鐘的事!」
我都忘了,唐禿可以運用權(quán)限刪除任何npc,也是這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唐禿這些攻擊行為都毫無意義,而我也不是剛好躲過他的攻擊。
唐禿是故意的,他不只要殺了我,還要讓我在si之前備受折磨。
「林北北,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憑什麼你這個沒用的npc能掌握這麼大的bug?憑什麼我得靠你才能得到一切!看看你現(xiàn)在無處可逃的樣子,多麼可笑啊,我已經(jīng)夠強了,不再需要你了,整個游戲大陸最強的人是我!所以,你去si吧!」
我的第六感隱約察覺唐禿要發(fā)大招,雖然心知逃不掉,但還是拚命地往柱子後跑。途中,我不小心踢到地上的裂縫,摔了一跤,背上的小糖被甩出去,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頓時不顧背後的唐禿,趕緊撿起滿地的食物,寶貝地抱在懷里。
「小糖」是我的背包,是b我生命更重要的寶物,里頭存放著我珍藏已久的各式各樣的美食,都是平時吃不到的稀世珍寶。我一直在等待某個奇蹟時刻,讓我可以好好享用這些食物。
唐禿一步步b近,收起笑容,面容覆蓋著y影:「差不多該結(jié)束了……」
我雖然想對唐禿大吼「你都已經(jīng)是統(tǒng)治npc的首席了,npc全家都是你家了!你還想怎樣」、「妄想癥是病,要治」。然而,實際上我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清醒著面對si亡的感覺太可怕,我一面抖著手收拾小糖,一面哭泣。
這時,我忽然看見小糖里面有一個沒見過的小盒子。
奇怪,什麼時候有這個東西?
我伸手想把它拿出來,卻鬼使神差地不敢觸碰,總覺得非得是緊急時刻才能碰它。
想了想又發(fā)現(xiàn)不對,現(xiàn)在就是緊急時刻啊!我都快si了!
當(dāng)我抓住小盒子上的緞帶時,腦中驀然閃過一句話。
「這個是護(hù)身符,能保你無事,但只有在緊要關(guān)頭才能打開,記住,只能使用一次。」
許多對話同時沖進(jìn)我的腦海,刺激得我腦袋發(fā)疼,一時無法分清這是現(xiàn)實還是虛幻。
「能保平安?就算遇到暴雪怪物?」
「就算遇到所有怪物。」
「為什麼給我這個?」
「我不一定能隨時在你身邊。」
「你真好!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你呢?」
「開心,因為我心向你。」
在我陷入混亂之際,唐禿在我背後y惻惻地笑,「怎麼了?放棄掙扎了?很好,我這就成全你……」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我顧不得發(fā)疼的腦袋,勉強地拉開緞帶—
意外地,盒子里面只有一張薄紙。
紙上是一行
龍飛鳳舞的油墨字,寫著:「那天,我看過你的背包,里頭的食物幾乎都過期了。」
「林北北,你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發(fā)光?喂、喂……你怎麼了?不要過來!滾開!啊啊啊啊啊!」
慘絕人寰的叫聲回蕩在馬瑞拉山,直到山河驟變,直到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