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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昏頭</h1>

汽車駛過繁華街道，徐徐開進小區。這是林毅掙錢之后第一個買的東西，一戶完完全全屬于他們的家。

小區偏離城市中心，路程遠，但勝在景色宜人，噪音少。

一梯一戶，入住那天林毅罕見地露出符合他年紀的笑，因為不用再擠在那一方小小的，連浴室都沒有的出租屋里生活，林煙也不用再跟著他在冬天受凍，出租屋并不防寒。其實林煙倒是無所謂住哪里，只要哪里有林毅，哪里便是她的家，她反倒喜歡和他兩個人擠在出租房那張雙人床上睡覺，比起新房間，她更想要林毅。可既然林毅高興，那她便也跟著高興。

林毅從下車后就邊走邊時不時轉頭看向林煙，倒不是因為別的，林煙在答應他明天一起去之后，就耷拉著眼，在車上也一句話沒說，表現得郁郁寡歡，那模樣，著實讓人有些擔心。

傍晚的夕陽格外瑰麗，紅霞蒙上少女柔白的側臉，添了分異樣的綺麗。

確是不知不覺間看得入了迷。

小毅，小煙，今天兩個人怎么回來這么早的呀？中氣十足的招呼聲喚回了兩人各自神游的大腦。

遠遠的便看見有人招著手朝他們走來，是住在樓下的李秀華，為人熱情和藹，和這一片的人多少都能嘮上兩句。她人很好，加上林煙乖乖巧巧的長相很招人喜歡，時常關照他們兄妹，他們也跟著周圍人叫的那樣，喊她一聲李奶奶。

還是林毅先反應過來，給她回了話：今天學校提前給放了，李奶奶您還真是不輸年輕人，隔著老遠就聽見您的聲音了。

李秀華被逗的眉眼彎彎：嗨喲，哪還能跟你們比啊，我這一把老骨頭的。轉頭又把話題給到林煙：小煙這是高中最后半年了吧？馬上就快高考了，看這小臉瘦巴的，真辛苦，加油沖一沖，考完了來奶奶這兒，奶奶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說罷，上手捏了一把林煙水靈靈的側頰，未等她回答，踱著步子走遠了。

先前有些別扭的氣氛被她這樣一打岔，倒是和諧了不少，兩人對視間看見對方眼底的笑意，同時彎了眼角。

小區住的人不多，電梯修的小，堪堪剛好能容下四個人，加上林毅人又高大，兩個人幾乎得挨上彼此的手臂。

他們買在18樓，最高層。因為林煙先前說過，她喜歡高處夜晚的星星。

但林煙沒告訴他，她喜歡星星，是愛屋及烏。小時候父母還在時，她經常和哥哥趴在陽臺上仰頭看天，夜空中明明滅滅的星光像極了他的眼睛。

她想站高一些，仿佛這樣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電梯里很靜，靜到只能聽見它緩緩上升發出的聲音，還有林毅身上的香。她聽到林毅說：下周我得出趟差，阿煙，有些資料需要到那邊查。

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習慣。垂下眼睫收回旎旖思緒，呆呆地盯著不停變換的數字，終于到了樓層。

匆匆解決了簡單的晚餐，林毅呆在書房溫顧案例，林煙在休息片刻后準備寫作業。

從試卷中抬頭，竟是已經十點過半了。她抱著衣服想先去淋浴間洗澡，打開浴室門，卻被撲面而來的水汽迷了眼睛，林毅也在里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