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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澤摟住爸爸的脖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坐在邊上的我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癟嘴,心虛不已,好似這番話是對我的規(guī)勸,因為我就是他們口中為了愛情而忽略長輩的幼稚鬼。
然而就在我眉目哀愁、無比感慨地看向謝昱澤小朋友時,我那師父又開口了。
“當(dāng)然了,你不要爸爸沒關(guān)系。因為你不要爸爸,爸爸也不會要你,反正爸爸還有媽媽。她才不像你這么沒良心,不會不要我的。”
嗝——
我適時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繼而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眼。
所以說,我為什么非要跟著來吃這頓混合高級狗糧的午餐?米飯有什么好吃的啦,餓的時候只要找領(lǐng)導(dǎo)聊一聊家庭和愛情就好了嘛,準(zhǔn)能飽得懷疑人生。
真是防不勝防,什么都能用來虐狗。
肚子太撐,直至垮著肩回到辦公室,做了一下午的合同,我依舊不覺得饑餓。倒是看見客戶們的頭像接二連三跳動時,疲勞又添了好幾分。
喪喪地度過了幾小時,總算到了下班時間。以往半小時前就準(zhǔn)備開溜的我,今天卻趴在桌面上轉(zhuǎn)筆,腦袋放空什么都不愿想。
忽然,指尖過力將水筆轉(zhuǎn)了出去。剛嘆氣著想彎腰去撿,就見一只白嫩的小手拾起筆遞到我面前。
“啊,謝謝。”我愣愣地對眼前目光明亮的小朋友道謝。
謝昱澤小聲回了句“不用謝”,便跑回父親身邊。后者把跟自己的配套的格子圍巾給他戴上,待把他包嚴(yán)實了,才牽起他的手。并且在經(jīng)過我桌旁的時候,讓小朋友跟我告別。
“姐姐再見。”謝昱澤咧著嘴朝我揮揮手,而后和自家老父親邊聊邊笑地走出辦公室。
果然有這么可愛的孩子,就是開心啊。我欣羨不已,也慢悠悠地收拾起背包。
來到外面時,天已經(jīng)黑了。感受到刺骨的夜風(fēng),我裹緊大衣,快步往人多熱鬧的地方走去。
這個城市一向燈火通明,十二月雖不會下雪,可節(jié)日氣氛極濃。入夜后,那裝飾精美的廣場和商城比白天更顯亮麗。巨大圣誕樹下,盡是來往的人群。他們?nèi)宄尚校蚨送焓郑裎疫@樣孤零零抬頭看圣誕樹究竟他媽的有多高的鄉(xiāng)巴佬實在少數(shù)。
我癟癟嘴,決定還是去商場里吹會兒熱空調(diào)。
周五,又是平安夜,商場里頭的人比外面還多。我夾緊背包在人潮中穿梭,正尋思著找家咖啡店坐會兒,卻看見一間店鋪里坐著我那神奇的領(lǐng)導(dǎo)和他兒子。
張望了下,竟然是某個著名的首飾專柜。
也是很巧,領(lǐng)導(dǎo)也抬頭發(fā)現(xiàn)了我。既如此,我也懶得躲開,大方走過去準(zhǔn)備跟他打聲招呼。
“這么巧,你一個人來逛街?”見到我,他先開口了。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嗯,閑著沒事做,不想回家……師父你呢?”
謝聞看了柜臺一眼,“前段時間訂了個戒指,今天來拿。”
我茫然了。
一個已婚男人拖著小孩來買戒指,似乎哪里有些不對?
他許是看出了我臉上的訝異,解釋說:“送給我老婆的。今天正好是結(jié)婚周年。”
“欸——”我聞言驚嘆,“原來是這樣,真有心啊,特地送戒指作為周年禮物。”
謝聞扶著兒子的腰提了提,確保他在膝上坐得安穩(wěn),“主要是結(jié)婚的時候,戒指還是她自備的。我說要重新買,她不想浪費錢就沒同意。所以今年就想送她個新的,讓她別整天把舊的當(dāng)寶貝。”
恰好這會兒柜姐把貨拿來給他查看,我也順勢探身去看,差點沒被燈光下閃爍的鉆石亮瞎眼。
于是情不自禁嘟囔了句“臥槽,這么大”。
怎么看都差不多一克拉了吧,而且這牌子出了名不便宜,天曉得價錢會有多好看。
我咋舌,眼皮也隨之耷拉下來。嘆服過后,是無盡的遺憾和空虛。
大概我表現(xiàn)得太明顯,謝聞讓柜姐包裝后,便把話題對向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從早上就開始唉聲嘆氣,跟老頭一樣。”
我正郁悶,見他皺眉看著我,再瞅瞅柜臺里琳瑯滿目的鉆石飾品,又一聲嘆氣,“因為想到以前我男朋友跟我說,等結(jié)婚了就買這個牌子的戒指。”
而且還說得天花亂墜,連款式都看好了。
“那不是好事嗎,有什么不高興的。”我的領(lǐng)導(dǎo)可能以為我是個傻子。
我砸砸嘴,待心情平復(fù)一些,決定把實情告訴他:“結(jié)果我前兩天發(fā)現(xiàn)他給我戴綠帽了,還不止一頂。”
說之前已在心里組織好語言,可真正說出口時,還是難免有點悲哀。大學(xué)時期開始的戀愛,讓我這個母胎單身險些興奮得昏了頭,于是在畢業(yè)后老天狠狠給了我一個巴掌。
可意料之外的是,我的領(lǐng)導(dǎo)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情。也沒有朝我投來憐憫的眼神,相反十分淡定,淡定得我想報警。
“那個,師父,我被戴綠帽了,三頂綠帽。”我豎起三根指頭,試圖讓他明白這個數(shù)字有多么悲壯。
“哦,你剛說過了。”他點點頭,依舊鎮(zhèn)定如初。
我頓了幾秒,又不死心開口:“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么嗎?”就算不安慰,也該幫我罵一罵那個渣男吧!
他看看我,“不就是綠帽子嘛,過去就過去了。”
我閉上了嘴,心里卻嚷了起來。
不就是綠帽子?啊?不就是?這么輕松的語氣是怎么回事啊!三頂綠帽子還不夠震撼人心嗎!
算了,帽子是自己的,別人怎么會懂得綠色的意義呢。
見眼前人始終無動于衷,我悻悻地背起包準(zhǔn)備走人。可是就在我的屁股剛離開凳子時,領(lǐng)導(dǎo)那冷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有什么好難過的,我也戴過啊,現(xiàn)在不照樣開開心心么。”
我:“……”哈???